第1138章 直播现场
龙卷风裹挟着浑浊的海水与撕裂的空气，像一头不知餍足的远古巨兽，正沿着日本列岛的东海岸线，不紧不慢地朝着横须贺方向“散步”。那速度，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带着一种猫科动物戏弄猎物般的闲适。
高空之上，两道半透明的虚影并肩悬浮在风眼边缘。下方是怒涛翻涌的太平洋，头顶是黑云压城、电蛇狂舞的天穹，而他们俩，一个正翘着二郎腿，一个正不耐烦地用手肘捅着旁边那个毛茸茸的家伙。
“你能不能别抖腿了？魂儿都要给你抖散了。”慕紫嫣的声音穿透呼呼的风声，清晰得像是贴在人耳边说的。她的灵魂体比之前凝实了不少，五官轮廓在灰暗的天光下显出几分凌厉的精致，只是那双桃花眼里的嫌弃，浓得能滴出墨来。
影晨，顶着那张十二岁稚嫩脸庞，灵魂状态下的猴尾巴倒是收起来了，可身上那层细密的绒毛还在，被风吹得微微颤动，活像一只炸了毛的金丝猴。
他正操控着下方那道粗壮得离谱的龙卷风，显得游刃有余，甚至还有闲心掏出一包不知道从哪个港口零食店里顺来的芥末味薯片——鬼知道灵魂体是怎么吃东西的，但他的确是“咔嚓”一声咬了下去，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抗议：
“妈！我这叫‘能量流转’，懂不懂？刚觉醒风系，得多活动活动经脉，要不然就像那啥……呃……像你上次买的那个山寨充电宝，标着两万毫安，结果充一次电就歇菜了。”
慕紫嫣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那充电宝是你买的，你还好意思说？花了三百块，买回来一拆，里面塞了块水泥。”
“那不是……那不是看它长得好看嘛！”影晨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又赶紧转移话题，指了指下方，“你看你看！小鬼子那破厕所，连渣都不剩了！咱这波，亏不亏？”
提到这个，慕紫嫣嘴角这才勾起一抹冷笑，弧度锋利得像淬了冰的刀片。她眯着眼，似乎能穿透厚厚的云层，看到下方海岸线上某个曾经存在过的、充满污秽与罪孽的地方，如今只剩一个被海水倒灌的巨大凹坑，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几根不知从哪儿冲来的断木，以及一些不可名状的碎屑。
“亏？”她轻嗤一声，“收了个‘名胜古迹’当纪念品，虽然脏了点，但回去给空间里的土地当肥料，也算废物利用。这叫‘为国争光’，懂么？”
她说着，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自己一缕长发——虽说灵魂状态下那头发也是虚的，但这个习惯性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算计劲儿：“不过嘛，出气归出气，咱们得算算账。龙卷风的风力，加上后面跟着的那位‘海神’大哥，这一路卷过来的物资，百不存一。好多港口仓库的铁皮屋顶都掀飞了，里面的东西估计碎了一半。我这心呐……”
她捂着胸口，做出一个西子捧心的标准姿势，脸上却是完全不入戏的冷酷：“疼得在滴血。”
影晨立马“嘎嘎”乐了，薯片渣子差点喷出来：“妈！你这演技，上次在曼谷骗那个军火贩子的时候，可比这逼真多了！当时你眼泪说来就来，说你是缅甸逃难来的孤女，全家都被军阀杀了，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把那贩子感动得，直接给你打了八折！”
“闭嘴。”慕紫嫣抬手，一个脑瓜崩精准地弹在他脑门上。虽然是灵魂状态，但两人精神力纠缠，这一下弹得影晨“嗷”一嗓子，捂着头顶直往后缩。“那叫战术！你懂个屁！他那库存里有一半都是次品，不砍价我岂不是成了冤大头？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花三百块买块水泥？”
就在母子俩日常互怼、气氛轻松得完全不像是在超强台风眼里搞全球抢劫的时候，慕紫嫣的精神力网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断断续续的“震动”。
那是……信号波段？
她眸光一闪，心念微动，一面由风力和水汽凝结而成的“屏幕”就悬浮在了两人面前。那屏幕起初模糊，很快便清晰起来，画面抖动得厉害，背景是铅灰色的天空和呼啸的海浪，镜头时不时翻转，显然拍摄者正处在一个极其危险的环境中。
屏幕上，弹幕像疯了一样地滚动，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但偶尔几个加粗的、带着各种颜色的字眼还是能清晰地映入眼帘：
“家人们！我特么还在！我还在冒死直播！靖国神厕！神厕！它没了！真没了！！刚才那龙卷风就跟长了眼睛似的，直奔着那儿去的！卧槽！现在后面又来一个超级大台风，直接把地基都给我冲走了！连灰都不剩！给主播点点关注！点点赞！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呃不是，让我看到你们的灯牌！！”
镜头猛地一转，对准了远处一片狼藉的海岸线。依稀可见一些残破的建筑轮廓，但原本该是那个肮脏神社的地方，现在只有一个巨大的、被浑浊海水灌满的坑洞，就像一颗被生生剜去的烂牙。
弹幕瞬间炸了锅，各种颜色字体疯狂刷屏，速度之快，简直像是有人把全中国的网友都塞进了这一个直播间里：
“哈哈哈哈哈！史上被龙卷风和超级台风坑得最惨的国家，没有之一！建议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
“主播还好吗！你身后那浪得有十几米高了吧！赶紧跑啊！命要紧！”
“主播你还在吗？吱一声！别真噶了啊！”
“说好的高清无码呢！你倒是离近了拍啊！那坑里还有没有剩点啥？我想看看能不能捡到一块‘神厕牌’碎砖回去辟邪！”
“主播你是被吹飞了吗？怎么镜头一直在转？旋转直播？新赛道？”
“主播人机分离了？手动狗头。”
“主播已开启陀螺仪模式，请欣赏360度无死角海景。”
“哈哈哈哈哈哈楼上的你们都是魔鬼吗？但我喜欢！”
“主播你还活着吗？活着就扣1，没活着就扣2——算了，扣2也发不出来。”
“这风是懂直播的，还给咱们来个回旋镖，把残骸冲得干干净净，生怕我们看了心里膈应。”
“妈呀，这画面，比过年还喜庆！来来来，放一首《好日子》给大伙助助兴！”
“功德-1-1-1-1……但为什么我这么爽？”
慕紫嫣看着那满屏的弹幕，原本因为物资损失而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她嘴角那抹冷笑，悄然染上了几分真实的、带着点恶劣意味的笑意。
“嗯，”她点评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届网友，有点东西。梗接得挺快。”
影晨已经笑得在风里打滚了，灵魂体差点被一股乱流卷走，还是慕紫嫣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他的后脖领子把他拽回来。“哎哟我去！妈你看那条！‘主播已开启陀螺仪模式’！哈哈哈哈！这人太有才了！不行了不行了，我肚子疼……虽然我没有肚子……但我灵魂在疼！”
他笑够了，又凑过来，指着屏幕上一个标红的ID：“诶，你看这个‘东京不下雪’，发的啥？‘我就在千叶县，刚才那风过去，我家屋顶没了，但我全家都活着，我爷爷八十岁了，坐在废墟上喝了半斤清酒，说这是他有生之年见过最痛快的台风。’”
“这才是明白人。”慕紫嫣指尖轻轻敲了敲那面水汽屏幕，屏幕瞬间碎裂成无数水珠，消散在风里。“行了，瓜吃完了，该干活了。前面就是横须贺，美军的航母编队，那才是咱们今天的主菜。”
她眯起眼，望向东北方向，仿佛能看到那片海域上停泊着的钢铁巨兽。眼神里刚刚看直播时残留的那点笑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猎手锁定猎物时特有的、冰冷而精准的光芒。
“妈的，”她低低地骂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觊觎，“那玩意儿，可比黄金值钱多了。那么多先进玩意儿，图纸、设备、零件……咱空间里那几架F-35，连个正经的维修手册都没有。这次，连锅端。”
影晨立刻收起嬉皮笑脸，挺直了腰板，那股子属于战斗天才的锐气瞬间从他看似幼小的身体里迸发出来。他双手微微抬起，十指间缠绕着细密的风丝，那下方的龙卷风便如同听到了指令的猎犬，方向微调，速度陡然加快，朝着横须贺港方向碾压过去。
“妈，”他一边操控风力，一边好奇地问，“你说，他们发现咱们了没？我是说，现在全球卫星都在盯着这片台风吧？他们肯定看到神厕被端了，也知道这风邪门。”
“发现？当然发现了。”慕紫嫣冷冷道，“但发现了又能怎样？你见过哪个正常人能跟23级台风讲道理的？他们现在估计在指挥室里骂娘，以为是咱们研发了什么气象武器，但谁也拿不出证据。哦，就算有证据，谁信？一妈一儿，灵魂出窍，开着台风去抢劫航母？说出去，精神病院都不敢收这种病历。”
她顿了顿，眸色沉沉：“而且，系统那个老貔貅不是说了么，末世快来了。这些东西，留在他们手里也是浪费，不如拿来给咱们增加点生存几率。这叫……嗯，‘战备资源合理再分配’。”
“对对对！合理再分配！”影晨猛点头，“系统说了，它那穿梭阵盘，跨界传送需要海量能量，航母里面的核反应堆，那可是好东西！纯天然无污染，能量密度高！比烧柴油强多了！”
“瞧你那点出息。”慕紫嫣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航母的作用，是它整个系统，是里面的技术资料和未完成的武器。核反应堆？那是顺便。记住了，咱们的目标是：人扔海里，船收进空间，一个零件都别留。”
“得令！”影晨怪模怪样地敬了个不标准的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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