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万箭穿心
楼梯走到尽头，又是一扇门。
慕晨站在门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第六层留下的伤口还在流血，小腿上那道被狼咬的伤已经结痂，但背上的爪痕还在往外渗着血珠。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一手干涸的血迹。
他的眼睛，比以前更亮了。
但脸色，白得吓人。
剑灵从剑里飘出来，落在他旁边。
“主人，你伤得太重了。歇一会儿再进吧。”
慕晨说：“不用。”
剑灵说：“你这样进去会死的。”
慕晨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光。
“死不了。”
他推开门。
门后是一片虚无。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尽的虚空，和虚空中悬浮着的无数光点。
那些光点，密密麻麻，像天上的星星。
慕晨走进去。
脚踩不到实地，但他就那么悬着。
身后的门消失了。
他站在虚空中，看着那些光点。
剑灵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主人，这里是什么地方？”
慕晨说：“不知道。”
话音刚落，那些光点动了。
它们开始旋转，慢慢地，一圈两圈三圈。越转越快，最后形成一个个漩涡。
漩涡里，有什么东西在凝聚。
光。
无数道光。
那些光凝聚成箭的形状，一支支悬浮在虚空中。
箭头，对准了他。
慕晨看着那些箭。
数不清有多少。
成千上万。
剑灵的声音紧了。
“主人，这是灵力化箭。每一支箭，都是一个修炼者的全力一击。”
慕晨说：“知道。”
剑灵说：“这么多箭，你挡不住的。”
慕晨说：“那就挡。”
第一支箭射过来。
快得看不见。
慕晨侧身躲开。
箭从他身边擦过，带起的风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
更多的箭射过来。
慕晨挥剑。
剑光闪过，几支箭被击落。
但更多的箭，穿过了他的防御。
一支箭射中他的肩膀。
他闷哼一声，血溅出来。
又一支箭射中他的大腿。
他腿一软，差点跪下。
第三支箭射中他的腰侧。
他咬紧牙，没有叫出声。
那些箭越来越多。
他挥剑的速度越来越慢。
一支箭射中他的胸口。
他整个人一震，往后退了一步。
又一支箭射中他的后背。
他往前踉跄，吐了一口血。
剑灵的声音在尖叫。
“主人！主人！”
慕晨说：“别吵。”
他盯着那些箭。
它们在旋转。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有一个光点。
那个光点，比其他所有的都亮。
慕晨盯着那个光点。
就是它。
阵眼。
他冲过去。
那些箭像疯了一样射过来。
一支接一支，刺进他的身体。
肩膀上，三支。
后背上，五支。
腿上，七支。
胸口，一支。
他身上插满了箭，像一个刺猬。
血，顺着箭身往下流。
但他没有停。
他一步一步，冲向那个光点。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终于，他伸出手，握住了它。
那个光点在他手心里，发着温润的光。
周围的那些箭，同时停住了。
它们悬浮在虚空中，一动不动。
然后，它们开始消散。
一支一支，化成光点，飘散在虚空里。
最后，只剩下一支箭。
那支箭，还插在他的胸口。
慕晨低头看着它。
他伸手，握住箭身。
用力，拔出来。
血溅出来，喷在虚空中，像一朵红色的花。
他倒下了。
倒在虚空中。
剑灵冲过来，落在他旁边。
“主人！主人！”
慕晨睁开眼睛。
他的脸，白得像纸。
但他笑了。
很淡，很小。
“死不了。”
剑灵的眼眶红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慕晨没说话。
他看着手里的那个光点。
它还在发光。
光芒越来越亮。
然后，它飞起来，飘到他面前。
一个声音响起。
“能撑过万箭穿心，你不错。”
虚空中，慢慢浮现出一个人影。
一个老者，白须白发，穿着一身白色的道袍。他盘腿坐在虚空中，手里拿着一柄拂尘。
他看着慕晨，眼神复杂。
“我叫灵虚，是这一层的守关者。你能撑过来，说明你有资格。”
慕晨看着他。
灵虚说：“这万箭穿心阵，考验的不是实力，是意志。三千年来，有无数人来过这里。能撑过去的，不到十个人。你是第十个。”
慕晨说：“然后？”
灵虚笑了。
“然后，你可以过去了。”
他挥了挥拂尘。
一道光落在慕晨身上。
那些伤口，那些箭痕，那些流血的窟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慕晨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个血窟窿，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淡淡的疤。
灵虚说：“这是我送你的礼物。能活着撑过来的人，值得。”
慕晨站起来。
他看着灵虚。
“谢谢。”
灵虚摆摆手。
“去吧。第八层在等你。”
他消失了。
周围的虚空，也开始消散。
慕晨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石室里。
不大，空荡荡的。
只有一道楼梯，通往上面。
他迈步，走过去。
剑灵飘在他旁边。
“主人，你刚才差点死了。”
慕晨说：“没死。”
剑灵说：“我看见那支箭，刺进你胸口的时候，我……”
她说不下去了。
慕晨停下脚步。
他看着剑灵。
那张小脸上，全是泪。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别哭。”
剑灵愣住了。
她看着慕晨。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光。
“主人……”
慕晨收回手。
“走吧。”
他继续往上走。
剑灵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那张脸，越来越红。
她飘过去，跟在他后面。
小声嘀咕。
“主人，你什么时候学会摸头了……”
塔外。
老头坐在地上，盯着那座塔。
第七层的灯，已经亮了五个时辰了。
铁牛在旁边数着。
“五个时辰了，大哥怎么还不出来？”
老头说：“可能打得太激烈了。”
铁牛说：“打五个时辰？那不得累死？”
老头说：“所以还没出来。”
铁牛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看向云落。
云落还坐在那块石头上，眼睛盯着那座塔。
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她的手，攥着袖子。
攥得紧紧的。
铁牛小声说：“师祖，云落姐好像很紧张。”
老头说：“废话。你不紧张？”
铁牛说：“我也紧张。”
老头说：“那你还问？”
铁牛说：“我就是好奇。”
老头说：“好奇什么？”
铁牛说：“云落姐是不是喜欢大哥？”
老头愣了一下。
他看着铁牛。
铁牛一脸无辜。
老头说：“你这话别让她听见。”
铁牛说：“为什么？”
老头说：“她会打死你。”
铁牛说：“不至于吧？”
话音刚落，云落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的。
铁牛打了个哆嗦。
“师祖，你说得对。”
老头笑了。
“废话，我活了三百多年，什么不懂？”
他看向那座塔。
第七层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然后，第八层的灯，亮了。
老头腾地站起来。
“第八层！他过了！”
铁牛也跳起来。
“大哥太牛了！”
云落的手，松开了。
她看着那座塔。
嘴角，动了一下。
很小。
但确实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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