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熔岩血蜈
跟随着刀疤脸在迷宫般的矿道中穿行，越往深处，人工开凿的痕迹越少，天然洞穴的特征越明显。空气变得灼热而潮湿，带着浓郁的硫磺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陈旧血液混合着矿物质的甜腥气。岩壁上开始出现零星的、自发微光的奇特晶体，颜色从乳白到淡黄不等，为黑暗的通道提供着微弱但持续的光源。
“这味儿……越来越像走进了一条消化不良的巨龙的肠子。”影晨皱着眉头，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低声吐槽，“还是那种常年便秘、伙食以硫磺和铁锈为主的巨龙。刀疤哥，你们平时下来‘上班’，就闻着这味儿？难怪一个个脸色跟矿渣似的。”
走在前面的刀疤脸脚步微微一顿，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闷声道：“习惯了。而且，越靠近‘白矿坑’核心，空气会好一些，那里的晶洞……很特别。”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混杂着敬畏、依赖和恐惧。
慕晨则一直默默观察着周围环境，秩序能量如同无形的雷达，扫描着能量流动和岩层结构。他注意到，那些自发微光的晶体附近，能量场相对稳定纯净，而远离晶体的地方，则弥漫着淡淡的、令人不适的混乱波动，与西三岔壁画和熔岩血蜈身上的气息有微弱的相似之处。
“能量污染在扩散，虽然缓慢。”慕晨用意念对影晨说道，“这些发光晶体似乎有轻微的净化或稳定效果，但覆盖范围有限。看来‘污秽裂隙’的影响比陈伯他们描述的更隐蔽，也更持久。”
“啧，看来这‘白矿坑’早就是个内部生疮流脓的病灶了，只是以前没捅破。”影晨回应，“咱们这次，算是来给人家动手术的？希望别手术做一半，病人先挂了，还溅咱们一身血。”
大约又前行了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一道明显经过加固的、用粗大原木和金属条支撑的拱形石门。石门紧闭，旁边有两个灰鼠营守卫，看到刀疤脸，立刻行礼，但眼神警惕地扫向慕晨和影晨。
“开门。”刀疤脸沉声道，“奉陈伯之命，送两位……贵客进去处理麻烦。你们守好这里，没有我的信号或陈伯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守卫应声，合力推开沉重的石门。一股更加灼热、但却奇异得清新了许多的空气涌出，同时，一片朦胧的、五彩斑斓的柔和光芒，从门后透了出来！
“里面就是晶洞外围了。”刀疤脸站在门口，没有再前进的意思，他指了指门内一条向下倾斜的、铺着粗糙石板的通道，“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大概一炷香时间，就能到达主晶洞。熔岩血蜈和最大的裂隙都在那边。我……我就送到这里。按照约定，里面的一切，由两位自行决断。我会带人守在此处，若听到示警或看到信号，会立刻接应。”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不放心，但更多的是无奈和寄托。将一个营地的生死存亡压在两个认识不到几天的少年身上，这种滋味肯定不好受。
慕晨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道：“保持通讯，若有异常，我们会尽量传出消息。”
影晨则拍了拍刀疤脸的肩膀（差点把紧张中的刀疤脸拍一趔趄），咧嘴笑道：“安心啦刀疤哥！回去准备点好吃的，等我们凯旋！记得，石乳膏管够啊！”
说完，他率先迈步，走进了那片朦胧的光晕之中。慕晨紧随其后。
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来时路，也隔绝了退路。眼前，是一条被奇异光芒笼罩的向下通道。
“哇哦……”即使是见多识广（自认）的影晨，也忍不住发出低低的惊叹。
通道两旁的岩壁，已经完全被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晶体所覆盖！它们并非单调的一种，而是呈现出乳白、淡黄、浅粉、甚至淡紫等多种颜色，形状也千姿百态，有的如利剑丛生，有的如花朵绽放，有的如流水凝固。所有晶体都在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光芒，将整个通道映照得如同梦境。空气中那股甜腥气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洁净的、带着微弱能量的清新感，仿佛呼吸间都能补充体力。
“这就是……‘活体晶簇’生长的地方？”影晨伸手想去摸旁边一根晶莹剔透的淡黄色晶柱。
“别碰。”慕晨立刻制止，“能量场活跃，且与地脉深层相连。随意触碰可能引发未知反应，或者……被‘标记’。”
影晨讪讪地收回手，撇嘴：“小气吧啦的，看着挺好看，还不让摸。不过这地方……确实有点门道。感觉比冥川灵眼那里还……‘干净’？但也更‘脆’？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碎掉似的。”
“不是脆，是能量结构极其精密且敏感。”慕晨一边走一边分析，“这些晶体在自发地吸收、转化并释放能量，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小型净化场。这或许就是‘石乳’能够产生的基础——它们过滤或转化了部分污秽能量，留下了相对纯净的部分。但很显然，这个系统并不完美，存在漏洞，也就是那些‘污秽裂隙’。”
两人沿着流光溢彩的通道向下，温度逐渐升高，但仍在可承受范围内。通道尽头，是一个更加广阔、令人震撼的空间！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天然晶洞！洞顶高不见顶，垂下无数璀璨如星河般的钟乳状晶簇，地面则生长着大片大片如同森林般的晶柱！中央，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乳白色“热泉”正在缓缓翻涌，蒸腾起带着浓郁灵气的白色雾气。泉眼周围，是大片形态更加奇异、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脉动光泽的“活体晶簇”，它们表面凝结着一层厚厚的、膏状的乳白色物质——正是“石乳”！
整个空间被无数晶体散发出的五彩光芒照亮，美轮美奂，如同传说中的仙境宝藏！若非空气中依然弥漫着那股淡淡的硫磺甜腥气，以及晶洞某些阴暗角落里隐约可见的、如同伤疤般的暗红色裂隙（此刻正丝丝缕缕渗出令人不安的暗红雾气），这里简直堪称完美。
“我的妈呀……”影晨张大嘴巴，半天才合上，喃喃道，“这地方……拿来拍奇幻电影都不用加特效！归墟地下城跟这一比，简直就是毛坯房！陈老头他们守着这么个宝库，就整天啃盲蜥肉糊糊？这运营能力，差评！”
慕晨也被眼前的景象微微震撼，但他更快冷静下来，目光迅速扫视全场，寻找目标。“熔岩血蜈在哪里？还有，最大的裂隙……”
他的目光定格在晶洞左侧一片区域。那里，原本应该生长着晶簇的地方，此刻一片狼藉！大量破碎的晶体散落一地，地面上布满焦黑的灼烧痕迹和粘稠的暗红色酸性残留。而在那片区域的边缘，一道足有数米长、不断扭曲扩张的暗红色裂隙，如同大地狰狞的伤口，正汩汩地涌出浓郁的污秽雾气！
裂隙旁，一个庞大、暗红、令人望而生畏的身影，正痛苦地翻滚、撞击着岩壁！正是那头熔岩血蜈！但它此刻的状态，比之前更加糟糕！体表原本暗红色的骨板多处开裂，渗出粘稠的、冒着热气的污血，那些裂缝中透出的光芒忽明忽暗，极不稳定。它那粉碎机般的口器张合着，发出不再是暴怒的嘶吼，而是充满痛苦和混乱的哀鸣！它似乎想远离那道裂隙，但又被某种力量吸引或束缚，只能在附近徒劳地挣扎，每一次翻滚都撞碎更多晶簇，激起更多污秽雾气。
更麻烦的是，在熔岩血蜈和裂隙周围，游荡着十几只形态扭曲、大小不一的地底生物！它们有的像是被拉长变异的盲蜥，有的像是多足昆虫和软体动物的结合体，浑身缠绕着暗红色的污秽气息，眼睛赤红，充满攻击性，正不断试图靠近痛苦的熔岩血蜈，仿佛想从它身上撕扯下什么，又或者……被它身上散发出的痛苦和混乱能量所吸引。
“好家伙，病友交流会外加狂躁症病发现场？”影晨看着那混乱的一幕，嘴角抽搐，“这大虫子看起来快不行了啊？它身上那些裂缝里的光……好像在往污秽那边靠？它该不会是要被‘感染’或者‘同化’了吧？”
慕晨眼神锐利：“它的能量核心原本是相对纯粹的火属性，但此刻被大量污秽能量侵入，正在发生激烈的冲突和变异。它很痛苦，但也因此变得更加危险和不稳定。那些次级污染生物被它的痛苦能量吸引而来，如同秃鹫围绕将死的野兽。而那道裂隙……正在因它的挣扎和污染生物的活跃，而进一步扩大。”
“所以，咱们现在要干嘛？冲进去把虫子、小怪、还有裂隙一锅端了？”影晨摩拳擦掌，但看着那混乱的场面和明显不稳定的能量场，也有些头皮发麻，“这难度有点高啊，弄不好就是连环炸。”
“不能硬来。”慕晨快速思考，“优先处理最不稳定的因素——熔岩血蜈。它既是污染源之一（被侵入），也是刺激裂隙扩大的原因之一（挣扎扰动）。但它现在状态极差，正是机会。我们需要将它从裂隙附近引开，或者……加速它的崩溃，但必须控制崩溃的方向和影响，不能让它体内的污秽能量和火属性能量同时失控爆炸。”
“引开？它现在跟吃了摇头丸似的，能听咱们的？”影晨挠头，“加速崩溃？怎么加速？给它再添把火？我怕火没添成，先把咱们自己烤了。”
慕晨的目光落在那道汩汩冒烟的污秽裂隙上，又看了看周围散发着纯净光芒的晶簇，一个计划逐渐成形。
“或许……我们可以利用环境。”慕晨低声道，“这些活体晶簇喜欢纯净能量，厌恶污秽。熔岩血蜈此刻体内能量混乱，既有相对纯净的火，也有污秽。如果我们能暂时‘净化’或‘安抚’它体内一部分污秽，或者用强烈的纯净能量刺激它，可能会引发它体内能量更剧烈的冲突，促使它本能地远离纯净能量源，或者……加速其核心能量的某种‘净化’或‘湮灭’反应。关键在于‘引导’和‘控制’。”
影晨眼睛一亮：“你是说……用咱们的‘净化’和‘秩序’之力，给它来个‘内部矛盾激化大礼包’？让它自己打自己？高啊！但是怎么操作？隔着老远给它做精神手术？”
“需要接近，但不必太近。”慕晨指了指晶洞上方垂下的那些长钟乳晶簇，“我们可以利用地形。你负责吸引那些次级污染生物的注意力，清理靠近的，别让它们干扰我。我尝试用秩序能量结合晶簇的净化场，构建一个临时的‘能量引导阵’，将晶洞的纯净能量聚焦，冲击熔岩血蜈体内最混乱的节点，同时尝试‘剥离’或‘中和’一部分表浅的污秽。这会很消耗精力，而且可能引发它的剧烈反应，你要做好准备。”
“明白！我当T（坦克）拉小怪，你当奶（治疗）兼法师（输出）给BOSS加‘净化Debuff（负面状态）’！”影晨立刻进入状态，虽然用的词慕晨不太懂，但意思领会了，“不过黑心货，你这计划听着就挺悬，万一没控制好，那虫子‘砰’一下炸了，或者发狂直接冲咱们来……”
“所以你的掩护和应变很重要。”慕晨看着他，眼神认真，“如果它冲过来，或者能量爆发失控，我们需要立刻撤离到预定安全点（来时路上标记的几个晶簇密集、能量稳定的区域）。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解决危机，不是逞英雄。事不可为，立刻走。”
“放心吧！保命这点，我跟你一样精通！”影晨咧嘴一笑，手中黑焰“噗”地燃起，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那就……开工？”
慕晨点头，两人迅速行动起来。影晨如同灵活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绕向侧翼，手中黑焰化作数道火线，精准地射向几只游荡到较近位置的污染盲蜥，同时嘴里还故意发出挑衅的呼哨声：“嘿！丑八怪们！看这边！爷爷请你们吃烧烤！”
那几只污染盲蜥立刻被吸引，嘶叫着朝影晨扑来。影晨且战且退，将它们引离主战场。
慕晨则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上一处较高的晶簇平台。他闭上双眼，双手缓缓抬起，精纯的秩序金光如同涓涓细流，从他体内涌出，却不是直接攻击，而是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开始“编织”和“引导”。金光渗入周围几根巨大的活体晶簇，与它们内部纯净的能量产生共鸣，然后如同引线般，将更多晶簇的能量一点点串联、汇聚起来！
渐渐地，以慕晨所在的平台为中心，一个肉眼可见的、由淡金色光晕和晶簇彩光交织而成的、复杂而玄奥的能量网络逐渐成形！空气中的清新感骤然加强，甚至开始主动排斥、净化那些从裂隙溢出的污秽雾气！
远处痛苦翻滚的熔岩血蜈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虽然没有眼睛），那张布满利齿的口器对准了慕晨的方向，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警惕和……一丝本能畏惧的嘶吼！它体表裂缝中那些暗红色的污秽光芒，在纯净能量场的照耀下，仿佛受到了刺激，蠕动得更加剧烈！
“就是现在！”慕晨猛然睁眼，双手虚按，那汇聚而成的纯净能量网络，如同受到指引，化作一道凝练的、带着强烈秩序与净化意味的淡金色光柱，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射向熔岩血蜈头部后方、甲壳裂缝最密集、污秽与火光纠缠最剧烈的一个节点！
嗤——！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仿佛冷水泼入热油、又仿佛污垢被强行剥离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熔岩血蜈庞大的身躯剧震，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它体表那处被击中的区域，暗红色污秽如同遇阳春雪的积雪般迅速消融、褪色！但与此同时，它体内原本被压制的、相对纯净的火属性能量，似乎因为外部污秽的突然削弱，而失去了部分制衡，猛地爆发出来！
轰！一团炽烈的、金红色的火焰从它体表的数个裂缝中喷涌而出！这火焰不再是之前那种暗红高温的粘液酸火，而是更加明亮、更加狂暴、充满了毁灭性但也带着一丝挣扎“求生”意味的纯粹烈焰！
“嗷——！！！” 熔岩血蜈的嘶吼变了调，充满了更深的痛苦和混乱！它似乎想扑灭这突然失控的火焰，又想远离那道让它体内污秽消融的淡金光柱，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撞得周围岩壁和晶簇隆隆作响，裂隙中涌出的污秽雾气也被搅动得更加剧烈！
“有效果！但也更疯了！”影晨一边用黑焰逼退两只趁机想偷袭慕晨的污染昆虫，一边大喊，“黑心货！它要暴走了！小心！”
慕晨脸色苍白，维持如此精密的能量引导和冲击对他消耗巨大。他紧咬牙关，没有停止，反而加强了对晶洞纯净能量的汲取和引导，第二道、第三道淡金光柱接连射出，目标直指熔岩血蜈体内其他几个明显的能量冲突点！
他要做的，不是杀死它，而是“催化”它体内纯净能量与污秽能量的最终冲突，引导其走向“湮灭”或“净化”，至少，要让它失去行动力和对裂隙的刺激！
然而，就在第三道光柱命中，熔岩血蜈的挣扎达到顶点，体表火焰与污秽光芒疯狂闪烁交替，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爆炸或湮灭时——
异变陡生！
那道最大的污秽裂隙，仿佛被熔岩血蜈的剧烈挣扎和慕晨的纯净能量刺激彻底激怒，猛地扩张了数倍！一股远比之前浓郁、粘稠、充满无尽恶意和贪婪的暗红色污秽洪流，如同决堤的血液，轰然喷涌而出！不是雾气，而是近乎液态的污秽！
这污秽洪流仿佛有生命般，一部分扑向正在崩溃边缘的熔岩血蜈，似乎想将其彻底吞噬、同化！另一部分，则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扭曲着，朝着正在高台上维持能量引导、散发着诱人“秩序”与“纯净”气息的慕晨，疯狂席卷而去！
“我靠！裂隙爆种了！”影晨瞳孔骤缩，想也不想，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流光，不顾身后追来的几只污染生物，拼命冲向慕晨所在的平台！“黑心货！闪开！”
慕晨也感觉到了那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污秽恶意！他果断切断了能量引导，淡金光柱消散。但维持阵法消耗过大，此刻他动作慢了半拍！
眼看那污秽洪流就要将慕晨吞没，而影晨的距离还差一点！
千钧一发之际，慕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将体内剩余的秩序能量全部爆发出来，在身前形成一面凝实的金色光盾，同时对着影晨大吼：“别过来！清理我身后的晶簇！”
影晨瞬间明白了慕晨的意图！他强行扭转方向，手中黑焰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焰旋风，狠狠撞向慕晨身后平台连接处的几根关键晶簇！
轰隆！咔嚓！
晶簇断裂，平台崩塌！慕晨随着崩塌的碎石向下坠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污秽洪流的正面冲击，只有少量溅射的污秽沾到了金色光盾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而影晨也因为强行扭转方向和爆发，被后面追上的一只污染盲蜥狠狠撞在背上，闷哼一声，向前扑倒，黑焰护体将那只盲蜥弹开烧焦，但他自己也气血翻涌。
两人几乎同时落地，滚作一团，略显狼狈地躲到一处巨大的晶柱后面。
“呸呸呸！吃了一嘴灰！”影晨吐掉嘴里的碎石渣，急声问，“没事吧黑心货？”
“没事。消耗大了点。”慕晨喘息着，看向刚才的平台和喷涌的污秽裂隙，脸色凝重，“裂隙的活性远超预计！它……好像真的有某种低级的意识，或者在回应什么！”
就在这时，那喷涌的污秽洪流，大部分扑到了正在最后挣扎的熔岩血蜈身上！如同无数贪婪的触手，疯狂钻入它体表的裂缝！
熔岩血蜈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到不似生物的哀嚎，体表那明亮的金红色火焰瞬间被污秽吞没、染黑！它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如同被吹胀的气球般，猛地鼓胀起来！
“不好！它要……”影晨话没说完。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整个晶洞！熔岩血蜈的身躯彻底爆开！但它爆炸产生的，并非纯粹的能量冲击，而是无数混合着破碎甲壳、血肉、炽热粘液以及……浓郁到化不开的暗红色污秽的恐怖风暴！爆炸的冲击波裹挟着这些致命的混合物，如同死亡之环，向四周疯狂扩散！所过之处，晶簇断裂、融化、被污染，连空气都仿佛被染成了暗红色！
“躲到晶柱后面！最大防护！”慕晨厉声喝道，同时将最后一丝秩序能量化作护罩笼罩两人。影晨也咬牙将黑焰催发到极致，在秩序护罩内又加了一层火焰屏障。
轰隆隆——！
毁灭性的风暴席卷而过！坚固的晶柱在冲击下簌簌发抖，表面出现裂纹。恐怖的污秽能量和高温物理冲击，让两人的双重护罩剧烈波动，明灭不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爆炸的余波才渐渐平息。
晶洞内一片狼藉。靠近爆炸中心的区域，晶簇几乎被清扫一空，地面覆盖着厚厚一层混合着焦黑残骸和粘稠污秽的沉积物。那道最大的裂隙似乎也因为爆炸的反冲而暂时缩小了些，但依旧在汩汩冒着不祥的雾气。其他次级污染生物，要么在爆炸中灰飞烟灭，要么被吓得躲回了阴暗角落。
慕晨和影晨从晶柱后探出头，看着眼前如同地狱般的景象，都沉默了。
“这‘瓜’……吃得有点撑，还差点噎死。”影晨抹了把脸上的灰，声音有些干涩，“那大虫子……就这么没了？被裂隙‘吃掉’然后‘吐’了一地？”
慕晨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消耗过度的眩晕感，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裂隙和满地污秽：“熔岩血蜈被彻底污染后爆炸，其能量和物质大部分被污秽同化，反而强化了这片区域的污染。但爆炸也暂时震慑了裂隙，给了我们一点时间……清理现场，或者说，处理后事。”
他看向影晨，眼神依旧冷静，但深处带着一丝疲惫和更深的凝重：“我们的‘拆弹’任务，看样子只完成了一半。而且，好像把‘炸弹’的引信，换成了更不稳定的那种。”
影晨看了看满地狼藉，又看了看慕晨苍白的脸色，咧了咧嘴，想笑却有点笑不出来：“那……咱们现在是‘售后处理小组’？还是‘灾后重建委员会’？话说，这烂摊子……陈伯他们那点家底，够赔吗？”
问题，似乎变得更复杂了。
而晶洞深处，那暂时缩小的裂隙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因为刚才的“盛宴”和爆炸，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恶意，如同沉睡巨兽的鼻息，隐约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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