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你是来搞笑的吗
站在石母净土那片柔和的光晕边缘，前方就是所谓的“心之回廊”入口。
那入口朴实无华，就是个稍微规整点的拱形隧道口，里面弥漫着乳白色的、缓缓流动的雾气，看不清深浅。没有骇人的怪物吼叫，没有诡异的能量波动，安静得……有点过分。
影晨伸着脖子往里面瞅了半天，除了雾还是雾。他收回脑袋，一脸怀疑：“没有怪物？只有我们自己？这算哪门子关卡？初代老头儿和石母是不是经费不足，做不起特效了？”
慕晨没他那么心大，眉头微蹙，谨慎地感知着入口处的能量。“石母特意留言警告，绝不可能简单。‘只有我们自己’……我推测，里面的机制很可能是直接作用于意识或灵魂，引发心魔、幻觉，或者强制让人面对内心最不愿意面对的东西。”
“心魔？幻觉？”影晨嗤笑一声，拍了拍腰侧（虽然武器早丢了，但姿势要帅），“老子在回响之间又不是没打过！镜子里的自己，唠唠叨叨的，烦是烦了点，打一顿就老实了！”
“那次是‘镜像’，复制你的能力和记忆。”慕晨冷静地泼冷水，“这次可能是更深层的，直击软肋。比如，你最害怕的场景，最不想回忆的过去，或者……最渴望却得不到的诱惑。”
影晨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变得满不在乎：“嘁，怕啥？兵来将挡，水来我把它烧开！走！”
他一副“老子无所畏惧”的架势，抬脚就往回廊里迈。慕晨想拉他都没来得及，只好紧跟而入。
两人踏入回廊的瞬间，周围石母净土的微光和水流声骤然消失，被无边无际的、翻滚的乳白色浓雾吞没。雾气并不阴冷，反而带着一种温吞吞的、让人昏昏欲睡的暖意。
“我靠！这雾……”影晨话音未落，眼前的景象就开始扭曲、拉伸、重组！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一个极其宽敞、明亮、充满科技感的纯白色房间。房间中央有一张舒适的软椅，对面是一个巨大的、显示着复杂数据和人体模型的屏幕。一个穿着白大褂、笑容温和的中年男人（影晨不认识，但慕晨的知识库里有——某位著名的“方舟”生物科技权威）正看着他。
“影晨，对吧？”男人推了推眼镜，语气充满赞赏，“经过全面评估，你的‘混沌侧人格’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天赋和能量适应性。我们‘方舟’非常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只要你愿意签署这份协议，接受一点小小的……‘意识优化’，你就能获得最好的资源、最强的训练，成为真正的战神。至于你那个过于保守的‘秩序侧兄弟’……我们会妥善安排，让他去更适合他的文职岗位。怎么样？”
幻象伸手，递过来一份闪烁着诱人光芒的电子协议。条款里写满了“力量”“荣耀”“独立人格认可”等字眼。
影晨愣住了，盯着那份协议，眼神有些直。
（慕晨视角）
慕晨踏入雾气后，眼前的景象也变了。他回到了归墟的中央实验室，沈云溪阿姨穿着白大褂，正对他露出极度担忧和心疼的表情。
“晨晨，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沈云溪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指着屏幕上慕晨身体的各项指标——能量紊乱、灵魂负荷过载、混沌污染指数高危，“别再硬撑了。把‘种子’和引导者的责任交给阿姨，交给归墟的大家吧。你只是个孩子，不该承受这些。好好休息，以后就做个普通的、快乐的孩子，好不好？”
实验室的门打开，慕紫嫣站在门口，眼中含泪，对他轻轻点头，仿佛在说：“孩子，回来吧，妈妈保护你。”
慕晨静静地站着，看着“沈云溪”，又看看“慕紫嫣”，脸上没什么表情。
（切换回影晨）
影晨盯着那份协议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笑容满面的“方舟权威”，非常认真地、一字一句地问：
“……你是不是，脑子有点大病？”
“方舟权威”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
“我说，”影晨掏了掏耳朵，动作极其不雅，“你，还你们方舟那帮人，是不是集体得了什么‘中二晚期幻想症’？还‘意识优化’？是不是想给我脑子里装个芯片，然后让我管你们叫爸爸？”
他上前一步，指着对方的鼻子（虽然对方是幻象）：“让我抛弃我哥？那个虽然烦人、较真儿、黑心，但会跟我一起跳崖、一起炸种子、一起被丑蘑菇当点心、现在不知道在哪犯傻的……兄弟？”
影晨越说越气，黑焰“噌”地冒了出来，虽然在这幻象里威力不明，但气势十足：
“还‘妥善安排’他去文职？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妥善安排’你去地心熔岩里泡个澡？！老子打架是为了保护人！不是为了给你们当打手！独立人格？老子的人格就是看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不顺眼！滚蛋！”
他一把抢过那份电子协议，看都没看，双手一搓，黑焰将其烧成了一簇乱码火花，然后随手一扬。
“方舟权威”的幻象在震惊和扭曲中消散。
影晨眼前的纯白房间也像打碎的镜子一样片片剥落，变回了流动的雾气。他晃了晃脑袋，咂咂嘴：“啧，就这？我还以为多刺激呢，结果是个搞传销的弱智幻象。浪费感情。”
（切换慕晨）
实验室里，“沈云溪”还在苦口婆心地劝：“晨晨，听话，放下吧……”
慕晨终于动了。他走到实验台边，拿起一支记录笔（幻象细节很真实），在手里转了一下，然后看向“沈云溪”，语气平和得像在讨论天气：
“沈阿姨的实验室，第三排试剂架，从左往右数第七瓶，标签上的化学式，永远会少写一个下标数字。她说是为了防别人乱动，其实是当年写习惯了，改不过来。”
“沈云溪”愣住了。
慕晨又看向门口的“慕紫嫣”：“妈妈叫我‘晨晨’的时候，尾音会稍微上扬一点点，眼睛会不自觉地先看我的左肩——那是小时候我容易摔伤的地方，她留下的习惯。”
“慕紫嫣”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另外，”慕晨放下笔，目光清澈地看着两个幻象，“沈阿姨不会劝我放弃责任，她只会熬夜帮我分析数据，找风险更低的方案。妈妈更不会让我躲在她身后，她只会默默准备好一切我能用上的资源，然后告诉我——‘去吧，记得回来吃饭’。”
他微微摇头，带着一丝遗憾：“你们的数据库，需要更新了。情绪模拟算法，也有漏洞。”
话音落下，实验室的景象如同褪色的油画般模糊、消散。
慕晨重新置身于浓雾中，神色不变，只是轻轻松了口气。看来，这个回廊的幻象，主要考验的是自我认知和信念坚定程度。对于心智坚定、且对身边人细节了如指掌的他来说，破解起来并不难。
只是不知道影晨那边……
正想着，旁边雾气一阵翻滚，影晨骂骂咧咧地钻了出来，头发有点乱，但精神头十足。
“解决了？”慕晨问。
“轻松！”影晨一摆手，“碰到个想挖墙脚的，被我怼回去了。你呢？碰到啥了？该不会是老妈逼你相亲吧？”
慕晨：“……是劝我放弃的温柔陷阱。”
影晨眼睛一瞪：“靠！这么阴险！你怎么回的？是不是又引经据典说了一堆大道理把幻象CPU干烧了？”
慕晨：“……我指出了她们行为细节上的逻辑错误。”
影晨沉默两秒，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黑心货。用找bug的方式破幻境，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两人相视，都有点想笑。这“心之回廊”的开局，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继续走？”影晨跃跃欲试，“看看前面还有什么幺蛾子。”
他们继续在浓雾中前行。雾气似乎有生命，随着他们的步伐不断变幻，营造出各种光怪陆离的场景片段——有时是归墟的庆功宴，所有人都在欢笑，唯独缺少他们俩；有时是地心危机解除，阳光重新洒满大地，但他们却困在地底无人知晓；有时甚至是彼此敌对、互相残杀的血腥幻象……
但这些幻象大多粗制滥造，情绪渲染浮于表面。影晨的评价是：“演技太浮夸，道具组差评，编剧应该拉出去枪毙五分钟。”
慕晨则一路充当“幻象测评师”：“这个能量波动频率与真实记忆不符……这个场景的光影折射角度错误……这个‘我’的微表情概率低于0.3%……”
两人一个毒舌吐槽，一个理性拆台，愣是把凶险万分的心魔回廊，走出了“劣质恐怖屋一日游”的喜剧效果。
就在他们以为这关就要这么“无聊”地度过时，前方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滚，颜色从乳白变成了暗沉压抑的深灰色！
周围的景象再次固化，但这一次，无比真实。
他们站在一个狭窄的、冰冷的金属通道里。通道两端，各有一扇沉重的闸门。通道中央的地面上，画着一个刺眼的红色圆圈。
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合成音在通道内响起，声音同时来自两端：
「检测到双生意识体进入最终协调区。」
「根据‘播种计划’底层协议第7修正案，双生意识体在接近‘门’之前，需进行最终人格统合。」
「统合方式：淘汰制。」
「规则：限时三十分钟。两名意识体进入决斗区域（红圈）。唯有胜利者（存活者），可携带完整‘种子’权限，继续使命。」
「败者（死亡或失去意识），意识数据将被胜利者吸收整合，成为其人格组成部分。」
「倒计时开始：29：59。」
「补充：区域已封锁。拒绝执行或超时未决出结果，将启动强制湮灭程序。」
冰冷的倒计时数字，凭空浮现在红圈上方，开始一秒一秒地跳动。
与此同时，两端的金属闸门轰然关闭，锁死！通道四壁亮起危险的红色警示灯！
一股强大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笼罩下来，这不再是虚幻的迷惑，而是实实在在的规则禁锢和死亡威胁！
影晨和慕晨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
他们看着中间那个刺眼的红圈，又看向对面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但气质迥异）的兄弟。
“这次……”影晨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眼神锐利起来，“好像来真的了？”
慕晨的脸色也沉了下去。他快速感知四周——能量屏障极其坚固，强行突破成功率接近于零。规则中的“强制湮灭”波动也真实不虚。
这个“心之回廊”的最终考验，竟然是要他们……
自相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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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指挥室】
系统：「宿主！那个深层光点信号稳定了！而且……似乎在快速移动！朝着……‘门’的坐标方向！」
慕紫嫣盯着屏幕，双拳紧握：“能确定是他们吗？安全吗？”
系统：「信号特征匹配度99.7%！就是他们！移动速度很快，而且……两人的灵魂波动耦合度还在上升，已经达到……75%？！这怎么可能？！在那种环境下？！」
慕紫嫣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系统又发出了尖锐警报：
「警告！检测到‘门’附近区域出现高强度规则性能量场激活！特征……类似‘强制协调协议’？！目标区域空间被完全锁定！孩子们……好像被困住了！」
慕紫嫣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什么协议？！有什么影响？！”
系统疯狂运算，数据流乱闪：「资料不足！但从能量反应看，像是某种……迫使多意识体进行‘强制统合’或‘淘汰’的古老机制！通常用于处理系统认定的‘冗余’或‘冲突’单元！危险等级……极高！」
“冗余……冲突……”慕紫嫣喃喃重复，脸色煞白。她瞬间明白了。
双生子，对于那个冰冷的“播种计划”系统来说，就是需要被“处理”的bug！
“江宸渊到哪儿了？！”她急声问。
系统：「他的小队刚刚撤回‘门’的浅层影响区边缘！但距离孩子们现在的位置，还有至少六小时路程！而且……他们好像也遇到麻烦了！」
屏幕上，代表江宸渊小队的信号点附近，出现了几个代表高能量敌对反应的红色标记！
慕紫嫣眼前一黑，扶住控制台才站稳。
前有绝路，后有追兵。
她的孩子们……真的能闯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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