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无面雕像
圆形大厅空旷得有点瘆人。正中央就杵着那座怪石雕——人形，衣着细节挺精细，可脸上光秃秃一片，跟被人拿砂纸磨平了似的。
影晨绕着雕像转了两圈，戳了戳石雕的胳膊：“这啥？‘无脸男’纪念像？雕到一半没钱付工钱了？”
慕晨蹲在底座前，念出上面刻的古老铭文：“‘记忆承载者之座。唯有放下执念与面具者，可见其容，闻其声。’”
“哈？”影晨掏掏耳朵，“说人话！”
“意思可能是，”慕晨站起身，打量着那张空白脸，“需要我们卸下心理防备，或者停止某种固化的认知模式，它才会显现真容并传达信息。”
“早说嘛！冥想是吧？我熟！”影晨立马一屁股坐地上，盘起腿，装模作样闭上眼，双手还掐了个他自己发明的、不伦不类的“手印”，嘴里念念有词：“我放下了啊！执念？没有！面具？从来不戴！我可真诚了！快显灵！有宝贝赶紧亮出来！”
十秒钟过去。
三十秒。
一分钟。
雕像纹丝不动，连点灰都没掉。
影晨偷偷睁开一只眼：“……这玩意儿是不是坏了？”
慕晨也在旁边坐下了，但他没闭眼，只是仰头看着那片空白的脸庞，若有所思：“可能‘放下’不是这种仪式性的动作。执念……面具……”他低声重复这两个词。
灰绒在影晨肩膀上待不住了，它好奇地蹦到雕像基座上，顺着衣袍褶皱吭哧吭哧往上爬，最后蹲在了雕像的肩膀上。它歪着脑袋，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那片空白区域，伸出小爪子，小心翼翼地、轻轻摸了摸。
就这一下——
雕像内部，骤然亮起一团柔和的、乳白色的光芒！光芒从内部透出，瞬间勾勒出雕像整体的轮廓，甚至让它那张空白脸仿佛有了隐约的五官阴影！
“有反应！”慕晨和影晨同时弹了起来！
可那光芒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就像断电的灯泡，“噗”地熄灭了。雕像恢复死寂，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灰绒吓了一跳，缩回爪子，无辜地歪头：“啾？”（我啥也没干啊？）
影晨看看灰绒，又看看雕像，眼睛瞪圆了：“啥情况？这破石头……喜欢毛茸茸？看脸的世界已经卷到石雕界了？”
小七走上前，扫描雕像和灰绒接触过的区域：“检测到微弱的、与灰绒同频的纯净灵性波动残留。雕像对特定频率的、无复杂思绪的‘接触’有反应。灰绒刚才只有纯粹的好奇，没有‘期待它发光’或‘想要获取信息’的执念。”
“所以‘放下执念’，是指得像这傻毛球一样脑子空空？”影晨指着灰绒，灰绒不满地“啾”了一声。
“更准确说，是‘无目的性的纯粹觉知’。”慕晨沉吟，“我们接近它，潜意识里就带着‘要得到线索’‘要破解谜题’的‘执念’。这本身或许就是一种‘面具’。”
“那怎么办？”影晨挠头，“总不能真把脑子放空成灰绒那样吧？我还有好多事要琢磨呢，比如晚上吃什么。”
慕晨没说话，他再次尝试。这次，他尽量放松心神，不再去“分析”或“期待”，只是单纯地、像观察一朵花或一片云那样，看着雕像。
几分钟后，雕像再次泛起微光，比上次稍亮，持续时间……四秒。隐约能看出是个年轻男子的面部轮廓，但依然模糊，无声。
“有进步！”影晨来劲了，“看我的！”他学着慕晨的样子，瞪大眼睛“纯真”地看着雕像。
雕像：“……”（毫无反应）
影晨：“……”（笑容僵住）
小七：“影晨的脑电波显示，在尝试‘放空’期间，其潜意识区域仍活跃着‘这招管用吗’‘待会能挖到啥宝贝’‘慕晨那方法是不是更好’等十七个关联念头。”
影晨恼羞成怒：“小七！你能不能别实时播报我的内心弹幕？！”
慕晨叹了口气：“看来我们很难完全达到那种状态。或许……”他看向灰绒，“需要借助‘桥梁’。”
影晨眼睛一亮：“让灰绒再摸摸？多摸几下？”
慕晨摇头：“灰绒的接触只是触发。铭文说‘可见其容，闻其声’。‘见’和‘闻’的主体是我们。可能需要……通过灰绒建立一种间接的连接，过滤掉我们的杂念。”
“怎么连？给毛球插根数据线？”
“能量共鸣。”慕晨示意影晨伸手，两人将手掌虚按在灰绒身体两侧（小家伙疑惑地“啾？”），然后尝试将一丝极其温和、不带任何索取意图的意识，通过灰绒这个天然的“纯净灵体”作为中介，缓缓导向雕像。
灰绒似乎明白了什么，舒服地眯起眼，身体发出柔光。
这一次，雕像的光芒稳定亮起！空白的面部如同水波荡漾，逐渐清晰——
浮现出一张带着温和苦笑、眼神充满疲惫的年轻男子的脸。
同时，一个苍凉而平静的声音，直接在他们意识中响起：
「终于……等到不是‘只想索取答案’的访客了。」
「虽然……是借助了‘灵引’才做到的。」
雕像（或者说，雕像中封存的意识）轻轻叹息：
「那么……」
「想知道‘门’为何诞生，为何‘吃人’的旅人啊……」
「准备好……聆听一个关于‘摇篮’与‘囚笼’的故事了吗？」
光芒中，年轻男子的影像仿佛活了过来，他的目光越过慕晨和影晨，投向遥远虚空，开始了叙述。
而骗子晶体的能量波动，正躲在某个角落，疯狂记录：
【重大进展！‘空雕像’激活！‘知情者’残影显现！数据价值……无法估量！赶紧记下来，以后能卖个好价钱……呃，是上交！上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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