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友好 谈判
辅空间里，慕紫嫣正在整理刚兑换出来的物资，突然心脏猛地一悸。
不是生理上的疼痛，是灵魂层面传来的警报——那枚她留在江宸渊身上的空间坐标印记，正在疯狂示警：坐标点能量紊乱指数飙升，生命体征剧烈波动，濒危阈值三次突破。
“……”慕紫嫣手里的能量晶体“哐当”掉在能量凝结的地面上。
她闭眼，意识沉入坐标感应——
模糊的画面碎片涌来：翻涌的暗红色岩浆、嶙峋的黑色岩柱、高温扭曲的空气……还有江宸渊背靠着岩壁，单手撑着几乎碎裂的能量护盾，另一只手握着把枪管发红的粒子手枪，对着前方某个庞然大物疯狂射击。
画面一闪而过，但足够她看清：那怪物至少有五米高，身体由熔岩和黑色结晶构成，三只冒着金光的眼睛，六条岩石节肢，正挥舞着前端如钻头般尖锐的肢体，一次次砸向江宸渊摇摇欲坠的护盾。
护盾上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慕紫嫣睁开眼，眼神冷得像冰。
“影晨。”她转身，“待在空间里别动，我去——”
话没说完，衣角就被一只小手死死拽住了。
影晨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她身后，小脸绷得严肃：“你去哪？”
“处理点事。”慕紫嫣想抽回衣角，但影晨拽得死紧，“松手。”
“你是不是要去救江宸渊？”影晨盯着她的眼睛，“我刚才感觉到空间波动异常——是不是他出事了？”
慕紫嫣沉默两秒，直接承认：“是。他遇到麻烦了，我去捞人。你在这里等——”
“我也去！”影晨拽得更紧了，“我有新装备！能帮忙！”
“你去添乱。”慕紫嫣毫不留情，“那地方温度至少三百度，空气有毒，还有熔岩怪物——你七岁的小身板进去三秒就熟了。”
“我有护盾！”影晨从空间戒指里掏出刚兑换的便携式能量护盾发生器，啪地贴在胸口，“这个能扛五百度高温！”
“还有毒气。”
“我有空气过滤面罩！”他又掏出一个银色面罩，“神龙系统说这个能过滤99%的有毒颗粒！”
“还有能量辐射——”
“我……”影晨噎住了，但眼珠一转，“我有黑焰！黑焰能烧掉能量污染！慕晨说的！”
慕紫嫣看着他这幅“我装备齐全你快带我玩”的表情，突然觉得头疼。
就在她犹豫的这两秒，坐标印记传来的警报更急促了——江宸渊的生命体征已经跌破安全线。
“妈的……”慕紫嫣难得爆了句粗口，一把抓起影晨的后衣领，“抓紧。掉岩浆里我可不管捞。”
“得令！”影晨立刻像八爪鱼一样抱住她的胳膊。
慕紫嫣闭眼，意识锁定坐标点，空间之力涌动——
“轰——！！！”
江宸渊面前已经彻底碎裂的能量护盾，在熔岩怪物最后一记重击下，终于化作了漫天光点。
高温热浪扑面而来，灼烧着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他咳出一口带着血沫的灼热空气，单手撑着岩壁勉强站稳，另一只手举起粒子手枪——能量指示灯已经闪烁红光，最多还能开三枪。
三枪，对付这个五米高、浑身冒火的石头怪物。
“哈……”江宸渊扯出一个近乎疯狂的笑，“真他妈……够本了。”
他扣动扳机。
第一枪，打在怪物胸口的核心结晶上——结晶表面炸开一小片裂纹，但怪物只是晃了晃，六条节肢更快地抓来！
第二枪，打中一只眼睛！金色光芒炸开，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动作却丝毫未停！
第三枪——
就在江宸渊要扣下扳机的前一刻，他身侧的空间突然扭曲了。
不是高温造成的视觉扭曲，是实实在在的空间折叠、撕裂、然后——
两个人影从虚空里跌了出来。
一个高挑冷漠，一个矮小但装备得像个移动军火库。
江宸渊扣扳机的动作僵住了。
熔岩怪物的动作也停了一瞬——三只金眼疑惑地眨了眨，似乎在思考“这俩玩意儿哪来的”。
空气安静了两秒。
慕紫嫣站稳身形，拍了拍作战服上不存在的灰，抬眼看向江宸渊，语气平静得像在菜市场遇见熟人：
“哟，还活着呢。”
江宸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只能咬牙挤出三个字：“你……来了。”
“嗯。”慕紫嫣点头，“来看看你挂了没。现在看来……快了。”
她说话间，已经快速扫视了一圈环境：典型的熔岩峡谷地形，高温、有毒气体、能量辐射超标。江宸渊背后岩壁上有攀爬痕迹，侧方三十米处有条狭窄的岩缝——应该是撤退路线，但被落石堵住了。
熔岩怪物这时反应过来，三只金眼锁定新出现的两个“小东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岩浆翻涌般的咆哮。
影晨被那咆哮震得耳朵嗡嗡响，但他没怂，反而兴奋地从慕紫嫣身后探出头，手里已经握住了那把“噬焰”黑刀：“妈！这玩意儿好大！能砍吗？！”
“能。”慕紫嫣说，“但建议别硬砍。它核心那块结晶看到没？”
“看到了！发红光那个！”
“那是熔岩之心结晶的雏形。”慕紫嫣语气淡定得像在讲解教科书，“我们要的是完全成熟的结晶，那东西在它体内至少还要孕育三个月。现在打碎了，屁用没有。”
影晨：“……那我们跑来干嘛？”
“谈判。”慕紫嫣说着，从空间里掏出一个水晶瓶——里面装着银光流转的液体，正是灵泉水。
江宸渊看到那瓶水，瞳孔一缩：“灵泉……水？”
“嗯。”慕紫嫣拔开瓶塞，递给江宸渊，“喝一口。毒药，毒死你丫的。”
江宸渊盯着那瓶水看了两秒，突然笑了，接过瓶子仰头灌了一大口：“毒死正好……省得受罪。”
清凉的液体滑入喉咙的瞬间，他感觉断裂的肋骨处传来麻痒的愈合感，肺部的灼痛也减轻了大半。他震惊地看向慕紫嫣：“这……”
“说了是毒药。”慕紫嫣面不改色地收回瓶子，然后转身面向熔岩怪物。
怪物正警惕地盯着他们，六条节肢不安地刨着地面，岩浆从身体缝隙里滴落，在地面烧出一个个小坑。
慕紫嫣举起还剩半瓶的灵泉水，用意识传递出简单的信息：
「交换。」
怪物三只金眼眨了眨，传递回混乱但能理解的意念：「……什……么……」
「这个，」慕紫嫣晃了晃瓶子，「对你有用。能加速结晶成熟。」
她说着，倒出一滴灵泉水滴在地上——银色的液体接触到高温岩石的瞬间，并没有蒸发，反而渗透进去，紧接着，以那滴液体为中心，一片淡银色的、散发着清凉能量的苔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熔岩怪物的三只眼睛瞬间瞪圆了。
它传递来的意念变得急切：「更……多……要……」
「用结晶换。」慕紫嫣冷静讨价还价，「成熟的熔岩之心结晶。我给你三瓶这个。」
怪物六条节肢焦躁地划动：「不……行……结晶……是……核心……」
「那你慢慢长吧。」慕紫嫣转身作势要走，「我们去找别的熔岩领主。听说南边峡谷那头比你大方。」
「等……等！」怪物急了，传递来的意念都带上了情绪波动，「一……一瓶……先……」
「先货后款。」慕紫嫣寸步不让，「结晶拿来，三瓶都给你。不然……」
她手一翻，从空间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个银白色的圆柱体，约半米长，表面布满能量纹路。慕紫嫣单手把它扛在肩上，炮口对准熔岩怪物：
“不换就打。”她说得轻描淡写，“能量炮，一炮下去你可能不会死，但结晶肯定保不住。你自己选。”
影晨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声嘀咕：“卧槽……太刺激了叭……”
熔岩怪物三只金眼死死盯着那门能量炮，又看了看慕紫嫣手里的灵泉水，六条节肢不安地划拉了足足一分钟。
最后，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仿佛妥协的咕噜声。
怪物缓缓张开嘴——不是攻击，而是从喉咙深处吐出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内部有熔岩般液体流动的结晶。
结晶滚落到慕紫嫣脚边，散发着惊人的高温和能量波动。
慕紫嫣弯腰捡起，检查了一下成色，点头：“成交。”
她拿出三瓶灵泉水，放在地上，然后扛着能量炮，一步步后退。
怪物迫不及待地用一条节肢卷起三瓶水，直接塞进嘴里（如果那算嘴的话）。几秒后，它身体表面的岩浆流动明显加快了，红色光芒也更加明亮。
「……好……东西……」它传递来满足的意念，「下次……还……换……」
“看心情。”慕紫嫣已经退到安全距离，收起能量炮，转身看向江宸渊，“其他人呢？”
江宸渊靠着岩壁，看着刚才那场离谱的谈判，表情复杂：“……都撤了。我是断后的。”
“哦。”慕紫嫣点头，“原来你是断后的。”
她走到江宸渊面前，蹲下，和他平视：“能走吗？”
江宸渊想撑起身，但肋骨刚愈合一半，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够呛。”
“行。”慕紫嫣伸手，抓住他的后衣领，像拎麻袋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江宸渊：“……喂！”
“别动。”慕紫嫣语气平淡，“再动我就松手，让你自己爬回去。”
江宸渊闭嘴了。
影晨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慕紫嫣一手拎着江宸渊，一手抓住影晨的肩膀，意识沉入空间坐标——
“等等！”江宸渊突然开口，“我的枪……”
慕紫嫣低头，看了眼地上那把能量耗尽的粒子手枪，抬脚一踢——枪飞起来，被她另一只手接住，随手塞进江宸渊怀里。
“抱好。丢了不赔。”
说完，空间之力涌动。
三人的身影从熔岩峡谷里消失了。
只剩下吃饱喝足（？）的熔岩怪物，满足地趴在原地，身体里传来结晶加速成熟的、愉悦的能量嗡鸣。
空间里。
慕紫嫣把江宸渊扔在地上——字面意义的“扔”，动作毫不温柔。
江宸渊闷哼一声，捂着肋骨坐起来，环顾四周：“这又是哪？”
“我家客厅。”慕紫嫣面不改色，“影晨，去主空间把我的医疗箱拿来——左边柜子第三层。”
“得令！”影晨屁颠屁颠跑向辅空间出口，临走前还回头冲江宸渊做了个鬼脸。
江宸渊看着影晨消失在能量屏障后，才转头看向慕紫嫣，沉默几秒，低声说：“……谢了。”
“不谢。”慕紫嫣从空间里又掏出一瓶灵泉水，扔给他，“喝完。肋骨应该长好了，但内伤还要养两天。”
江宸渊接过水，没喝，只是盯着她：“那个熔岩领主……你怎么知道它能谈判？”
“猜的。”慕紫嫣说，“地心危机爆发后，所有‘自然之灵’相关实体都在加速进化。有智慧，就能谈判。有欲望，就能交易。”
她顿了顿，补充：“而且灵泉水对任何能量生命都是大补。稳赚不赔的买卖。”
江宸渊看着她冷静分析的样子，突然笑了：“你还是老样子。永远有后手，永远算得比谁都清楚。”
“不然呢？”慕紫嫣挑眉，“像你一样，带着一队人冲进沸血峡谷，差点全员交代在那儿？”
江宸渊笑容僵住。
“……你知道了？”
“秦顾问的深蓝守望监测到沸血峡谷的能量爆发。”慕紫嫣语气冷淡，“三支S级突击队，生还者不足三分之一——这就是你的‘速战速决’？”
江宸渊握紧手里的水瓶，指节发白：“……熔岩领主比情报里强了三倍。我们被伏击了。”
“所以你就断后，让其他人撤。”慕紫嫣看着他，“很英勇。很无私。也很蠢。”
江宸渊猛地抬头，眼神锐利：“你——”
“如果你死了，”慕紫嫣打断他，“方舟基地群龙无首，三个月内必乱。那些盯着你位置的人，那些被你压着的势力，会为了争权夺利把最后一点人类火种也耗光。”
她俯身，盯着江宸渊的眼睛：“你想当英雄？可以。等解决了地心危机，你想怎么死都行。但现在——你得活着。哪怕像条狗一样爬回来，也得活着。”
江宸渊被她话里的冷意刺得心脏一缩，但更刺的是……她说得对。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哑声说：“……知道了。”
这时影晨抱着医疗箱跑回来：“妈！箱子拿来了！还有这个——”
他另一只手拿着个巧克力棒，已经啃了一半。
慕紫嫣接过医疗箱，打开，拿出消毒喷雾和绷带，开始给江宸渊处理外伤。动作熟练但粗暴，消毒喷雾喷在伤口上时，江宸渊疼得肌肉紧绷，但一声没吭。
影晨蹲在旁边看热闹，一边啃巧克力一边问：“江宸渊，你们队其他人呢？都撤回去了？”
“嗯。”江宸渊咬牙忍着疼，“应该已经回到方舟外围据点了。”
“哦。”影晨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妈，刚才那个能量炮——我能买一个吗？”
“不能。”慕紫嫣头也不抬，“那玩意儿后坐力能把你胳膊震碎。”
“那等我长大——”
“长大也不行。”慕紫嫣打断他，“太显眼。你是去地心潜伏，不是去拆迁。”
影晨撇撇嘴，小声嘀咕：“小气……”
江宸渊看着这对母子的互动，眼神复杂。他犹豫了一下，问：“你们……要去地心？”
“嗯。”慕紫嫣用绷带在他肋下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故意的），“传送阵快修好了，材料也齐了。等影晨和慕晨完成最后的灵魂同步训练，就下去。”
“……什么时候？”
“十天后。”
江宸渊沉默。十天。
他看着影晨——七岁小孩正津津有味地啃着巧克力，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有好奇，有戒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关心。
“他也要去？”江宸渊声音发涩。
“不然呢？”慕紫嫣站起身，收拾医疗箱，“他是引导者的一半。没他，慕晨一个人搞不定。”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江宸渊听出了话里的重量。
这个七岁的小豆丁，要和他哥哥一起，去地心面对连成年人都恐惧的未知。
“我……”江宸渊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慕紫嫣看了他一眼，突然伸手，拎起他的后衣领（又是这个动作），另一只手抓住影晨。
“走了。送你回该待的地方。”
空间之力再次涌动。
下一秒，三人出现在归墟堡垒的医疗区走廊里。
值班护士吓了一跳：“指、指挥官？！”
“嗯。”慕紫嫣把江宸渊往值班台前一推，“这伤员，交给你们。肋骨刚接上，内伤未愈，观察三天。”
护士看着浑身是伤、狼狈不堪但眼神锐利的陌生男人，愣了愣：“这位是……”
“方舟的江宸渊。”慕紫嫣说完，转身就走，“影晨，跟我回指挥中心。”
“来了！”影晨赶紧跟上，走了几步又回头，冲江宸渊挥了挥手，“喂！好好养伤！别死了啊！”
江宸渊站在原地，看着慕紫嫣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和那个蹦蹦跳跳跟在后面的小身影，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苦涩的笑。
护士小心翼翼地问：“江先生，我扶您去病房……”
“不用。”江宸渊撑着值班台，自己站稳，“给我找个通讯器。我要联系方舟。”
“可是您的伤——”
“死不了。”江宸渊打断她，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快点。”
另一边，走廊拐角处。
影晨小跑着跟上慕紫嫣，小声问：“妈，你就这么把他扔医疗室了？”
“不然呢？”慕紫嫣脚步不停，“留他吃晚饭？”
“不是……”影晨挠挠头，“我就是觉得……他好像有话想说。”
慕紫嫣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声音很轻：
“有些话，说出来不如不说。”
“为什么？”
“因为说出来，就成了负担。”
慕紫嫣说完，加快脚步往前走。
影晨看着她的背影，似懂非懂。
但他隐约感觉到，妈妈和江宸渊之间，好像隔着很厚很厚的墙。
厚到连救命之恩，都只能换来一句“谢了”和“不谢”。
他叹了口气，小跑着追上去。
走廊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两个孤独的旅人，在永夜里，一前一后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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