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阴险课堂
凌晨，三号训练室。
影晨揉着眼睛被拎过来时，整个人都是懵的：“有病啊这个点训练……我还在长身体需要睡眠……”
“地心的怪物不会等你睡醒。”江宸渊站在训练场中央，已经换好了黑色训练服。灯光下，男人眼下的青黑比慕紫嫣还重，但背脊挺得笔直，像把插进地面的军刀。
他快四十了。八年末世，在他身上刻下的不是皱纹，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看人时习惯性扫视致命点的眼神，说话前0.5秒的停顿（评估风险），还有那种“我见过地狱所以别跟我废话”的气场。
影晨撇撇嘴，还是走了过去：“教什么？先说好，太正经的我不学。”
“不正经的。”江宸渊从武器架上取下两把训练匕首——没开刃，但敲上去梆梆响，“地底不是擂台赛。没有规则，没有裁判，没有‘点到为止’。只有活着和死了。”
他把匕首扔给影晨。小孩接住，差点被重量带得踉跄。
“第一课，”江宸渊说，“利用一切。”
他突然往前迈步，看似要正面进攻。影晨下意识后退摆出防御姿势——结果江宸渊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诶？”影晨愣住。
就在江宸渊后背即将触地的瞬间，他左手撑地一按，训练室特制的合金地板突然“滋啦”一声结出一片冰霜！几乎同时，他右手甩出匕首——不是扔向影晨，而是砸向天花板的光源控制器。
“啪！”
半边训练室陷入昏暗。
影晨的眼睛还没适应光线变化，脚下突然一滑——那冰霜不知何时蔓延到他脚底！他“嗷”一声摔了个屁股墩，匕首脱手。
江宸渊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训练匕首的钝尖抵在他颈动脉位置。
“……耍赖！”影晨瞪大眼睛，“这算什么招式！”
“活着的招式。”江宸渊收刀，顺手把影晨拉起来，“刚才我用了三个动作：一，假摔倒地，降低你的戒心；二，手撑地时用低温异能制造冰面；三，砸灯光控制器制造视觉差。”
他走到墙边按亮全灯，训练室恢复明亮。
“地板材质是TK-7合金，导热系数高。我手掌接触时释放低温异能，0.3秒就能凝结空气中的水汽成冰——地底湿度普遍70%以上，这招更好用。”
影晨揉着屁股，眼睛却亮了：“还能这样？！”
“第二课，”江宸渊从武器架又拿了把匕首，“语言也是武器。”
他这次正常进攻，影晨勉强格挡。金属碰撞声中，江宸渊突然开口：
“你裤子拉链没拉。”
“啊？”影晨下意识低头。
“铛！”他手里的匕首被打飞。
“你妈来了。”江宸渊又说。
影晨这次没上当，狞笑：“哈！同样的招数——呃！”
江宸渊一脚轻踢在他小腿麻筋上，影晨腿一软单膝跪地。
“第二次是实话。”江宸渊指了指训练室门口的监控屏——上面显示慕紫嫣确实正往这边走，还有两分钟到。
“操！”影晨爬起来，“你玩不起！”
“末世里没有‘玩得起’这个概念。”江宸渊把匕首插回架子，“语言干扰分三级：一级，无关紧要的假话（拉链）；二级，半真半假的威胁（‘你后面有人’）；三级，完全真实的突然信息（你妈真来了）——最后这种最致命，因为人会本能怀疑前两次的经验。”
影晨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那……如果我骂得特别难听呢？”
“也行。但注意节奏。”江宸渊居然认真分析，“脏话要在对方出招蓄力时骂，打断他的发力节奏。最好带人身攻击，戳痛点——‘你老婆跟人跑了’‘你儿子不是亲生的’，怎么狠怎么来。”
影晨表情复杂：“……你平时也这样？”
“我一般不用骂的。”江宸渊活动了下手腕，“直接卸关节。省时间。”
“……魔鬼。”
“谢谢夸奖。”江宸渊从腰间摸出个小东西——像金属圆片，薄如蝉翼，“第三课，永远留一手。”
他把圆片贴在自己左臂训练服上，外表完全看不出来。
“来，全力攻我左边。”
影晨捡起匕首，这次学聪明了，绕到左侧试探性刺击。江宸渊格挡，但故意留了个破绽——左肋空门大开。
“得手了！”影晨眼睛一亮，突刺！
就在匕首即将触及训练服的瞬间，那金属圆片突然“啪”地炸开一团高压电流！虽然不是真电击，但模拟的麻痹感让影晨整条手臂一麻，匕首再次脱手。
“这什么玩意儿？！”影晨甩着手臂。
“微型电击贴片，‘方舟’特种部队的小玩具。”江宸渊撕下圆片扔给他，“贴在内衬里，关键时候能救命。但只能用一次——所以必须用在必胜的时刻。”
影晨翻来覆去看那圆片：“你还藏了多少这种阴招？”
“够你用一辈子的量。”江宸渊看了眼时间，“最后五分钟，教你点实在的。”
他从武器架底层拖出个箱子——打开，里面是各种稀奇古怪的小工具：带倒钩的绳索、能融在液体里的追踪粉末、伪装成纽扣的微型炸弹（训练用，只有烟雾）……
“这些都是……”影晨眼睛都直了。
“八年来，用命换来的经验具现化。”江宸渊拿起一枚“纽扣炸弹”，“地底环境，大范围杀伤武器容易引发坍塌。所以要小、要精准、要阴。”
他顿了顿，看向影晨：“你知道在末世，什么能力最宝贵吗？”
“……战斗力？”
“是判断力。”江宸渊说，“知道什么时候该拼命，什么时候该装死；知道谁能信任，谁会在背后捅刀；知道哪条路是活路，哪条看着安全实则绝境。”
他蹲下来，和影晨平视。这个角度，影晨能清晰看见他眼底的血丝，还有那道从眉骨划到耳际的旧伤疤。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江宸渊声音很轻，“还在旧时代的学校里背课文。你不一样。你七岁就要学怎么在怪物嘴里活下来。”
影晨抿着嘴，没说话。
“所以我要教你的不是‘怎么赢’，是‘怎么不死’。”江宸渊从箱底抽出本薄册子——手写的，纸张泛黄，“这是我的实战笔记。八年的教训，都在这儿。”
影晨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
「第一条：永远假设敌人比你聪明。如果看起来不像，那一定是陷阱。」
「第二条：绝境时，回头看看。有时候活路在你来的方向。」
「第三条：信任是奢侈品，不要轻易花出去。但如果花了，就别后悔。」
「第四条：……」
密密麻麻，写满了。
“你……”影晨抬头，“为什么给我这个？”
江宸渊站起身，背对着他整理武器架。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慕晨像你妈，冷静、有计划、看得远。你像我。”
影晨愣住。
“不是长相。”江宸渊说，“是那股‘就算全世界都要我死，我也要咬下它一块肉’的疯劲。我年轻时有，现在……磨平了不少。”
他转回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深：“这种性子，在太平年代叫‘刺头’，活该被社会毒打。但在末世——能活下来。”
“所以你教我这些，”影晨握紧册子，“是觉得我能活？”
“是觉得你该活。”江宸渊说，“慕紫嫣拼了命把你带到这个世上，慕晨在地底一寸一寸开出路。你如果随随便便就死了……”
他没说完，但影晨听懂了。
训练室门滑开，慕紫嫣走进来，看到满地的训练器械和两人严肃的表情，挑眉：“教学结束了？”
“差不多了。”江宸渊恢复平常的冷淡模样，“明天抽血前，让他把笔记前十条背熟。”
“我能背二十条！”影晨不服。
“那就背三十条。”江宸渊拎起外套往外走，经过慕紫嫣时低声说了句，“他学得很快。比当年‘方舟’的新兵快。”
慕紫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还在翻笔记的影晨，轻声问儿子：“他……都教了你什么？”
影晨抬起头，小脸上有种罕见的认真：
“怎么在不要脸的世界里，用更不要脸的方式活下去。”
慕紫嫣：“……”
“还有，”影晨补充，指了指册子第某页，“这条：‘如果打不过，就加入——然后从内部搞垮他们。’妈，江宸渊以前是不是当过反派？”
慕紫嫣看着那行字，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他啊……”她揉揉影晨的头，“当过好人，当过坏人，当过死人。最后选择当个活人。”
“那他现在是什么？”
慕紫嫣看向训练室门口——江宸渊已经离开了，但监控屏上显示他靠在走廊墙边，闭眼按着太阳穴，疲惫得像是下一秒就会倒下。
但他没有倒下。八年了，从没倒下过。
“现在啊，”慕紫嫣轻声说，“他是你爸。”
影晨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监控屏，抿了抿嘴，小声嘀咕：
“……暂时承认一下好了。”
他翻开笔记下一页，继续看。
灯光下，七岁小孩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像个小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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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续：第一章·血契与深渊之门
（抽血日/江宸渊的过去碎片/地心信号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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