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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9章 够用了


周工搁旁边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你把探照灯挪个位置,别正对着它眼珠子,晃着了它该恼了”。慕紫嫣的声音从这堆嚷嚷里钻出来:“上来了。刚从裂口里拱出来。吴工拿探照灯照了一下——影晨,你猜是啥?”

影晨秒回:“啥?”

慕紫嫣:“一条鳗鱼。比船还长。脑袋上搁着个肉瘤子,肉瘤子上头刻着字。跟南极祭台上那种螺旋纹一个路数。”

影晨把嘴张了一拍,从床上坐直了,蛟崽子被他的动静吵醒了,“叽”了一声,拿爪子揉了揉眼睛——它也不知道眼睛搁哪儿,反正拿爪子往脸上抹了两下。影晨没顾上它,对着手机喊:“那——那妈你打算咋整?”

慕紫嫣那头笑了一声:“咋整?捞啊。这条鳗鱼搁海底待了几千年,肚子里肯定搁着东西。我捞上来剖开看看。”

影晨把嘴咧开了:“妈!你拿啥捞?那玩意儿比船还长!你船上就仨人!吴工周工加起来还没那鳗鱼一半长!”

“你妈我算仨人里的一个半。你妈一个半顶六个。加一块儿七个半。够用了。”

“妈!你这话——你这话吴工听见了肯定不乐意!”

吴工的声音从背景里插进来,隔得远但嗓门大:“慕总!我听见了!你说我一个半?我凭啥才一个半?我好歹能顶俩!”

周工的声音从更远处传来:“你顶俩?你上回搬设备,一个人扛了个声呐主机,走了三步腰闪了。躺了俩钟头。”

“那是那声呐主机太沉!跟我没关系!”

慕紫嫣没理他俩,对着手机说:“影晨。你别管我这边咋捞。你把你那蛟崽子看好。蛟崽子养肥了没?”

“肥了!肚子圆滚滚的!今儿个上秤称了,长了半斤!”

“半斤?养了三天才长半斤?”

“青云子爷爷说蛟崽子前三个月长得慢,过了三个月就快。跟小孩似的,小时候长得慢,大了蹿个儿。”

“行。那你接着喂。喂完了睡觉。明儿个我这边把鳗鱼捞上来,剖开了看看里头有啥。有啥好东西我给你留着。”

“好嘞!那——那妈,你捞鳗鱼的时候注意安全。那玩意儿脑袋上搁着个肉瘤子,肉瘤子上刻着字,说不定是活的。万一它咬你呢。”

“咬我?它咬我我就拿龙卷风抽它。抽晕了再捞。”

“那——那万一它不晕呢?”

“不晕就再抽。抽到晕为止。”

影晨把嘴张了一拍,又合上,点了点头:“那倒也是。妈你抽风抽得准。”

“嗯。跟你学的。”

“又跟我学的?”

“你上回把左龙那包饼干抢了,左龙哭,你拿龙卷风把他饼干屑吹了一屋子。左龙追着饼干屑跑,追了半个钟头,追累了不哭了。你这叫——转移注意力。我抽鳗鱼,抽晕了它就不咬人了。一个道理。”

“妈。左龙那事儿你咋啥都知道。”

“楚砚琛跟我汇报的。他啥都跟我说。”

影晨把嘴撇了撇,低头看了一眼蛟崽子。蛟崽子正拿爪子扒拉他裤腿,“叽叽”叫了两声,大概是饿了。影晨从空间里捞了条小黄鱼出来递过去,蛟崽子叼了嚼,嚼了两下吞了,又“叽”。影晨对着手机说:“妈。蛟崽子又要吃。我给它喂第九条了。”

“喂。喂完了让它睡觉。你也睡觉。明儿个还有事。”

“啥事?”

“楚砚琛说明儿个有人来基地参观。官方的人。来看你遛蛟。”

影晨把嘴张了一拍:“看我遛蛟?我遛蛟有啥好看的?”

“人家没见过蛟。你遛一个给人家看看。看完了人家好跟上面汇报——‘那玩意儿真能养’。汇报完了上面批经费。批了经费咱就有钱造航母了。”

“那——那蛟崽子要是不配合呢?万一它搁人家面前拉屎呢?”

“拉屎你收拾。收拾完了跟人家说‘这蛟消化系统好,拉出来的屎搁地里能当肥料’。”

影晨把嘴咧开了:“妈。你这嘴——真能编。”

“嗯。跟你学的。”

“又跟我学的!”

“你上回跟楚砚琛说‘这龙卷风是新能源设备’的时候,编得比我圆。我学你。”

影晨嘿嘿笑了两下,把最后一条鱼喂了,蛟崽子吃饱了拿尾巴卷着珠子往磨盘上爬,爬了两下没爬上去,急了“叽”了一声,影晨伸手把它托了一把,蛟崽子上了磨盘,找了个舒服姿势蜷了,没两拍就睡着了。

电话挂了。影晨把手机搁枕头边上,躺下来,闭眼。闭了不到三拍,隔壁青云子的声音穿墙过来:“影晨。睡了没?”

“没呢。咋了?”

“你过来一趟。我算了一卦。那鳗鱼肚子里搁着的东西——我算出来个大概。”

影晨从床上坐起来,踩着拖鞋出了屋,敲了敲青云子的门。门开了,青云子披着棉袄,花白的髻歪着,布包搁桌上,铜钱摆了一排。他让影晨进来,关上门,坐到桌边,拿手指头点了点铜钱:“我算过了。那鳗鱼肚子里搁着三样东西。一样是颗珠子。跟蛟崽子那颗差不多。一样是块铜片。跟咱从爆米花箱子里掏出来那片差不多。第三样——算不出来。被珠子跟铜片压着,信号弱。”

影晨把嘴张了一拍:“跟蛟崽子那颗珠子差不多?那——那这鳗鱼也是孵出来的?”

“不是孵出来的。是养的。有人拿珠子喂它,喂了几千年,喂成这么大个。珠子搁它肚子里搁着,跟个发动机似的,供着它长。它长这么大,全靠那颗珠子。”

“那——那谁喂的它?”

“不知道。但喂它的人肯定跟南极祭台有关系。你看那个肉瘤子上的螺旋纹——跟祭台上的一个路数。这鳗鱼是祭台上的人搁太平洋这边养的。养着干啥不知道。但养了几千年,肯定不是为了吃。”

影晨认真地想了想:“那——那咱把它捞上来剖了,把珠子掏出来,是不是就断了祭台的粮?”

青云子把铜钱收进布袋里,点了点头:“对。断了粮,祭台上就没东西喂它那些玩意儿了。那头大蛟搁南极冰底下趴着,谁喂的?也是祭台。你把太平洋这条鳗鱼剖了,拿了珠子,祭台就少了一个粮源。少了粮源,祭台上那些东西就得饿肚子。饿肚子的东西好对付。”

影晨把两只手在身前一拍:“好嘞!那——那我妈捞鳗鱼,咱这边干啥?”

“咱这边——养蛟。你那蛟崽子也是祭台出来的。它肚子里也有珠子。但它那颗珠子小,还没长成。你把它养大了,珠子也长大了,到时候咱手上就有两颗珠子了。两颗珠子搁一块儿——能干的事多了。”

“啥事?”

“不知道。但肯定有用。你妈肯定知道咋用。”

影晨把两只手在身前一拍:“行。那我接着养。青云子爷爷,你算算那鳗鱼肚子里第三样东西是啥呗。”

“算不出来。信号太弱。得等你妈把鳗鱼剖了,把珠子跟铜片掏出来,信号才清楚。到时候我再算。”

“好嘞。那——那青云子爷爷,你说那鳗鱼会不会咬我妈?”

“咬不着。你妈有龙卷风。那鳗鱼再大也是个水里游的。你妈上天了它够不着。它一露头你妈就抽它。抽晕了再捞。它连你妈衣角都咬不着。”

影晨把嘴咧开了:“那倒也是。我妈那龙卷风抽起来,搁海上能把水抽上天。鳗鱼搁水里待着,水都没了它咋待。”

“对。你妈那招叫——抽水断鱼路。鳗鱼离了水就蹦跶不了。蹦跶不了就老实了。”

影晨从青云子屋里出来,踩着拖鞋往回走。走廊里灯管闪了一下,他也没管,走到宿舍门口,把空间入口开了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蛟崽子搁磨盘上睡得正香,肚子一起一伏的,珠子搁它怀里搁着,绿莹莹的光从珠子里往外渗,把磨盘上那一小片地方照得亮堂堂的。

他把空间入口收了,躺回床上,闭上眼。这回没翻,两拍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影晨被老王在走廊里喊了一嗓子吵醒了:“影晨!起来!包子好了!今儿个有肉的!还有素的!你妈昨晚打电话来说让你多吃点!说你瘦了!”

影晨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闷闷地回了一嗓子:“知道了!五分钟!”

五分钟后他踩着拖鞋出了屋,怀里抱着蛟崽子——蛟崽子早上醒了就“叽叽”叫,拿爪子拍磨盘,影晨没办法,只能把它抱出来遛。走到食堂门口,老王正把包子屉端上桌,看见蛟崽子从影晨怀里探出半个脑袋,老王往后退了一步:“这玩意儿今儿个别搁我包子边上转悠。上回它偷了俩包子,我数了半天没数明白。”

“老王。它吃不了几个。就俩。”

“俩还少?我那包子一个二两。俩四两。它一天吃四两包子,一个月吃十二斤。一年吃一百多斤。我搁哪儿给它弄一百多斤包子去。”

青云子从后头走过来,把棉袄领子拢了拢:“老王你别抠。它吃包子当零嘴。正餐还是吃鱼。鱼不用你管。影晨空间里海洋大得很,鱼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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