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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7章 奍不起了


老王把包子屉往身后一护:“它要吃包子!一顿得吃几个?”

青云子从旁边凑过来:“包子不管饱。它得吃鱼。包子当零嘴。”

“零嘴?蛟吃包子当零嘴?”老王把包子屉护得更紧了,“那我这包子不够它零嘴的。”

影晨把绳往回拽了拽:“行了行了。别盯着人家包子看。走。遛弯去。”

小蛟崽子被拽着往院子里走,脑袋还扭着往食堂方向看,“叽”了一声,不情不愿的。

院子里,埃克斯正搁那儿检查机甲,听见“叽”一声,偏头看了一眼,翻译器亮了一下:“这个——是——蛟崽子——”

“对。埃克斯你过来看看。它好像对你机甲感兴趣。”

小蛟崽子果然站住了,歪着脑袋看埃克斯那台银灰色机甲,看了两拍,往前拱了两步,拿爪子拍了拍机甲腿——“当”一声——退了两步,又拱上去拍了拍——“当”——又退两步。埃克斯低头看着它,翻译器里冒出一声闷笑:“这个——它——觉得——机甲——是——活的——”

“它拿爪子拍呢。你让它拍两下。拍不坏。”

小蛟崽子拍了七八下,大概是觉得这玩意儿拍起来动静好听,越拍越起劲,拿爪子“当当当”敲了三连拍,敲完了仰头冲埃克斯“叽”了一声,尾巴甩得挺欢。埃克斯蹲下来,拿手指头戳了戳它脑袋,翻译器亮着:“这个——你——喜欢——机甲——回头——我——给你——造个——小的——”

影晨把绳往上一提:“行了埃克斯。你别给它造小的。它长大了能拆房子。你给它造小的,它拿小的拆小的。”

埃克斯翻译器里冒出一声闷笑,站起来接着检查机甲了。

俩人一蛟在院子里溜了两圈,小蛟崽子走累了,趴在地上不走了,四条短腿摊着,肚子贴着水泥地,尾巴搁地上拖着,冲影晨“叽”了一声,那意思大概是“我不走了你抱我”。影晨蹲下来戳了戳它肚子,软乎乎的,戳一下它“叽”一声,戳两下它翻了个身,拿爪子抱住影晨的手指头,抱着不撒手。

青云子在旁边把两只手在身前一拍:“行了。它认你了。抱回去吧。今儿个遛够了。”

影晨把小蛟崽子抱起来,灰白色的身子搁他怀里蜷成一团,尾巴卷着他胳膊,脑袋搁他肩膀上,没走两步就睡着了,呼出来的绿气把影晨的卫衣领子熏得绿莹莹的。

影晨抱着蛟崽子往回走,走到宿舍楼门口,楚砚琛从会议室那头快步走过来,手里攥着平板,脸色不大好看:“影晨。你妈那边有动静了。”

“啥动静?”

“那个修车的到了。比预计的早了俩小时。他渔船已经搁红点边上下锚了。”

影晨把嘴张了一拍,怀里的小蛟崽子被吵醒了,“叽”了一声,拿尾巴抽了抽影晨的胳膊。影晨低头拍了拍它脑袋,抬头看楚砚琛:“那我妈呢?”

“你妈已经在甲板上等着了。吴工声呐布好了。周工把数据传过来了。你妈让我跟你说——‘别着急。我让他先捞。捞着了再让他吐出来。连本带利。’”

影晨把嘴咧开了:“好嘞!那——那我妈还说了啥?”

楚砚琛把平板划了一下,念道:“你妈还说——‘影晨你那边把蛟崽子养好。三天之后我回去,要是蛟崽子掉膘了,我从你分成里扣钱。’”

影晨把怀里的小蛟崽子往上一托,掂了掂:“掉膘?它昨天十条鱼今天八个包子,膘肥着呢!”

小蛟崽子被掂醒了,“叽”了一声,拿尾巴抽了他一下。

影晨抱着蛟崽子回了屋,搁床上,掏出军用手机给慕紫嫣发了条语音:“妈。蛟崽子一顿吃八个包子。老王说养不起了。你那边咋样?”

过了两拍,慕紫嫣回了一条语音。背景音里有海风声,有柴油机闷响,还有吴工搁远处扯着嗓子嚷嚷:“慕总!那修车的开始捞了!一网兜下去捞了半兜子海藻!”慕紫嫣声音里带着点笑:“捞海藻?他捞海藻干啥?那玩意儿搁海底烂了八百年了。他捞上去也没用啊。”

又过了两拍,慕紫嫣补了一条:“影晨。你猜那修车的捞海藻的时候,声呐上扫着啥了?”

影晨秒回:“啥?”

慕紫嫣:“红点正下方,又裂了一个口子。比刚才大了一倍。那修车的捞海藻的时候,口子里往外冒东西了。”

影晨把手机怼在脸上,发了个语音:“冒东西?冒啥东西?”

慕紫嫣那头顿了两拍,回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点“我也没见过这阵仗”的稀罕劲儿:“冒泡泡。密密麻麻的。跟煮开了锅似的。吴工说声呐上扫出来的全是气泡,一个摞一个,从裂口里往上涌。涌了得有三四分钟,然后停了。停完了之后,海面上浮了一层东西。”

“啥东西?”

“鱼。死鱼。翻着白肚皮。大大小小的都有。吴工拿网兜捞了几条上来看了看,说都是深海鱼种。搁三四千米底下待着的,不该浮到面上来。而且捞上来的鱼,身上都带着一股子味儿。”

“啥味儿?”

“硫磺味儿。跟臭鸡蛋似的。吴工说那味儿他在深海热泉喷口边上闻过。热泉喷出来的水就这个味儿。”

影晨把嘴咧开了:“妈。那裂口里冒出来的不会是热泉吧?”

慕紫嫣那头沉默了一拍,然后传来吴工的声音,隔得老远但嗓门大:“慕总!我跟你说了那玩意儿不是热泉!热泉冒出来的鱼是活的!这全是死的!热泉喷口边上鱼活得好好的,就跟我上回下去采样的时候,那鱼搁喷口边上游来游去——”

周工的声音从更远处插进来,不紧不慢的:“你上回下去采样,鱼搁你脚面上咬了一口。你上来之后骂了仨钟头。”

吴工:“那是因为它咬我脚面!我搁那儿蹲着采样,它游过来张嘴就咬——”

周工:“鱼咬人正常。你蹲它窝上了。”

吴工:“我哪知道那是它窝!我又不是鱼!”

慕紫嫣的声音把俩人的嚷嚷压下去了:“行了行了。别吵了。影晨,你听见了。那裂口冒出来的东西不对头。死鱼带硫磺味儿,那说明底下有东西在往外排。排的是啥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热泉。”

影晨把蛟崽子往怀里拢了拢,小蛟崽子被吵醒了,拿尾巴抽了抽他胳膊,“叽”了一声,往他胳肢窝底下拱。影晨低头拍了拍它脑袋,对着手机说:“妈。那修车的呢?他捞着啥了?”

“他捞了半兜子海藻,正搁那儿往船上拽呢。拽了两下拽不动,拿绞盘拽。绞盘拽了两下,绳子断了。他又换了一根粗绳,接着拽。”

“他那半兜子里头有鱼没?”

“有。兜底上压着几条死鱼。他看了一眼,拿脚踢到一边去了。大概是觉得死鱼不值钱。”

影晨把嘴咧开了:“妈。他不要我要啊!死鱼也是肉!”

慕紫嫣那头笑了一声:“你缺那几条死鱼?你空间里海洋那么大,鱼多得是。你缺的是脑子。你想想——死鱼不值钱,那活鱼值不值钱?”

“活鱼?那裂口里冒出来的全是死的。哪有活的?”

“吴工说声呐上扫出来的,裂口里头有活物。大的。比鱼大得多。搁裂口里头待着没出来。死鱼是被那玩意儿排出来的东西熏死的。那玩意儿要是活的,那它本身——值不值钱?”

影晨把嘴张了一拍,怀里的小蛟崽子拿爪子拍了拍他下巴,“叽”了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蛟崽子,抬头又对着手机说:“妈。你打算捞那个大的?”

“捞。但不是现在。那玩意儿搁裂口里头待着,不知道是敌是友。我先让吴工拿声呐盯着。等它出来再说。它要是出来的时候温顺,我就捞。它要是出来的时候咬人,我就拿龙卷风抽它。”

“好嘞!那——那妈,那个修车的咋整?他搁那儿捞海藻,捞了半天啥也没捞着,他会不会急眼?”

“他急眼正好。他一急眼就容易出错。出了错我就逮他个现行。逮着了我就跟他谈条件。”

“啥条件?”

“他替收割者干活,无非是图钱。我给他钱。让他回去跟收割者说‘太平洋上啥也没有,就一堆死鱼烂海藻’。收割者信了,就不来搅局了。太平洋这边就是我的了。”

影晨把两只手在身前一拍:“妈!你这招——釜底抽薪!”

“嗯。跟你学的。”

“又跟我学的?”

“你上回跟左龙抢饼干,不就是先拿半包薯片把左龙哄住了,然后整包饼干拿走?左龙吃薯片的时候你饼干都吃完了。这叫——先给小的,再拿大的。”

“妈。左龙那事儿都过去仨月了。你咋还记着。”

“我记性好。随你。”

影晨嘿嘿笑了两下,怀里的小蛟崽子被笑声吵得“叽叽”叫了两声,拿尾巴“啪”一下抽在他嘴上。影晨把嘴一抿,冲手机说:“妈。蛟崽子抽我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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