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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2章 孵了个什么玩意


青云子把老花镜摘下来,拿袖子擦了擦,又戴回去:“不知道。看不出来。得等它再长长。”

影晨把脸往缝隙跟前又凑了凑,那小东西正拿脑袋拱蛋壳,拱一下“叽”一声,拱两下歇一歇,歇的时候把嘴巴张着,舌头伸在外头哈气,粉红色的,跟个小蛇信子似的。影晨看了一会儿,偏头看青云子:“青云子爷爷。它是不是饿了?”

“废话。刚孵出来的玩意儿都饿。它搁蛋里搁了几千年,啥也没吃。一出来第一件事肯定是找吃的。”

影晨从空间里掏了掏,掏出一包牛肉干,拆了封,撕了一小块,搁手指头上往缝隙里递。那小东西鼻子抽了两抽——影晨也不知道它那个鼻子搁哪儿,反正它脑袋顶上那块地方动了动——然后脖子一伸,嘴巴一张,“嗷”一口把牛肉干叼走了。嚼了两下,吞了,又“叽”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响,脖子伸得更长了。

“青云子爷爷。它吃了!”

“我看见了。你小心点。别拿手指头喂。万一它咬着你呢。”

“它没牙。”

“没牙也能把你手指头嘬肿了。蛟崽子的口水有腐蚀性。”

影晨把手缩回来,看了看手指头——没红没肿,啥事没有。他低头又看了看那小东西,正搁蛋壳里头舔嘴巴,舔了两下又“叽”了一声,这回声音比刚才还大,带着点急脾气。

“青云子爷爷。它又要吃。”

“给它。但别给多。刚孵出来的崽子不知道饥饱。吃多了撑死。”

影晨又撕了一小块牛肉干递进去。小东西叼走了,这回没嚼,直接吞了,吞完了又“叽”。影晨又撕了一小块。又“叽”。又撕。又“叽”。

青云子把两只手在身前一拍:“行了行了。给了五六块了。不能再给了。再给撑出毛病来。”

影晨把手里的牛肉干收起来,蹲在缝隙外头看那小东西。小东西等了两拍没等着吃的,急得拿脑袋拱蛋壳,拱了两下,把口子又拱大了一圈,整个身子从蛋壳里拱出来了——灰白色,细长条,四条短腿,一条尾巴,背上光溜溜的没鳞,就一层薄薄的绒毛,湿乎乎的,贴在身上。它从蛋壳里拱出来之后拿尾巴卷着蛋壳边儿,脑袋转来转去,眼睛还是闭着的,但鼻子抽得厉害,闻着味儿往影晨这边拱。

影晨隔着缝隙看着它拱过来,拿手指头搁缝隙边上敲了敲。小东西听见动静,脑袋一歪,朝缝隙这边拱了两步,拿鼻子贴上来闻了闻,闻了两拍,忽然“叽”了一声,拿脑袋往缝隙上撞——“咚”一声,撞完了退了两步,晃了晃脑袋,又拱上来撞——“咚”——又退了两步。

影晨把嘴咧开了:“青云子爷爷。它想出来。”

“不能让它出来。它出来搁机舱里乱蹿,万一蹿到驾驶座把埃克斯缠住了咋整。”

“那——那它搁空间里搁着?”

“搁着。但它刚孵出来,得有人看着。你搁空间里搁点吃的,搁点水,让它自个儿待着。”

影晨从空间里掏了个盘子出来——就是搁别墅厨房里收的那个白瓷盘子——搁了一小块牛肉干搁上头,又搁了个小碗,倒了点灵泉水,搁在磨盘旁边。小东西闻着味儿拱过去,先拿鼻子碰了碰牛肉干,叼起来嚼了,又低头舔了两口灵泉水,舔完了抬起头“叽”了一声,声音软和多了,听着跟吃饱了打嗝似的。

影晨把缝隙收了,长出了一口气,往座椅上一瘫:“青云子爷爷。孵出来个这玩意儿,咋整?”

青云子把老花镜摘下来揣兜里,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咋整?养着呗。孵都孵出来了,总不能塞回去。”

“那——那养大了咋整?”

“养大了看家。蛟看家比狗强。狗就能看一个院子。蛟看一片地盘。你妈那空间里搁着那么多东西,正缺个看家护院的。”

影晨认真地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倒也是。但——那它吃啥?总不能顿顿牛肉干吧?”

“吃鱼。蛟吃鱼。你空间里不是有海洋吗?搁里头捞几条鱼喂它。等它长大点了,自个儿会捞。”

“好嘞。那——那它搁空间里搁着,人参娃娃会不会跟它打起来?”

“人参娃娃?那个小东西才一尺高。蛟崽子现在跟猫崽子似的,俩搁一块儿,人参娃娃打不过它。”

“那——那咋整?”

“你把蛟崽子搁远点。搁海洋那边。人参娃娃搁草药坡地那边。俩隔开。等蛟崽子长大点,能看家了,再放一块儿。”

“好嘞。”

影晨把精神力往空间里又扫了一遍,小蛟崽子已经吃饱了,拿尾巴卷着磨盘边儿,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闭着,呼呼睡着了。呼出来的气是绿的,淡淡的,在磨盘上绕了两圈就散了。影晨看了一会儿,忽然偏头看青云子:“青云子爷爷。这玩意儿长大了,搁空间里搁着,万一哪天我妈心情不好,想拿它炖汤呢?”

青云子把嘴张了一拍,又合上,偏头看他:“你妈炖汤?你妈连泡面都煮不好。她炖啥汤。”

“我妈说了。拿触手腌咸菜。拿眼珠子换钱。拿磨盘搁那儿转。你猜她看见这蛟崽子第一反应是啥?”

青云子认真地想了想:“炖汤?”

“炖汤。”

俩人沉默了一拍。埃克斯从驾驶座上偏过头来,翻译器亮了一下:“这个——我——觉得——慕总——不会——炖汤——她——会——把——蛟崽子——拿去——卖钱——”

影晨把两只手在身前一拍:“对!我妈肯定拿去卖钱!”

青云子把两只手在膝盖上一拍:“那不结了。卖钱比炖汤强。炖汤就一锅。卖钱能卖不少钱。你妈精着呢。她算得过来这个账。”

机甲飞了两个多小时,天擦黑的时候落了地。影晨从舱里钻出来,脚踩到实地的一瞬间,青蛙拖鞋“啪叽”一声踩在水泥地上,滑了一下,扶住舱门稳住了。他低头看了看拖鞋,鞋面那俩假眼睛还瞪着他,一脸“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

楚砚琛搁基地院子里等着,旁边搁着辆军用吉普,车灯亮着,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他看见机甲落下来,走过来,手里攥着个平板:“回来了?磨盘收了?”

“收了。六十个银锭子。一把短刀。一个铜匣子。还有一个蛋。蛋孵了。”

楚砚琛脚步一顿,平板上划到一半的动作停了:“孵了?孵出啥了?”

“一只小蛟。跟猫崽子那么大。灰白色的。有角。会‘叽’。”

楚砚琛把平板往胳膊底下一夹,两只手在身前搓了搓:“能——能让我看看?”

影晨把空间入口开了一条缝——就一条缝,巴掌宽——楚砚琛凑过去往里看了一眼,小蛟崽子正搁磨盘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尾巴卷着磨盘边儿,脑袋歪着,嘴巴半张着,呼出来的绿气把磨盘上那一小块冰面都熏得绿莹莹的。楚砚琛看了五拍,把视线收回来,清了清嗓子:“行。挺好。挺可爱的。”

“楚叔。你刚才清嗓子了。你紧张了。”

“我没紧张。我这是——我这是冻的。外面冷。”

“你搁外头站了多久?”

“没多会儿。就等了你们一个多小时。”

“那你这一个多小时都搁外头站着?”

楚砚琛把平板往怀里收了收:“我怕你们回来没人接。”

影晨把嘴咧开了:“楚叔。你嘴硬。”

青云子从机甲后头绕过来,布包往肩上一搭,偏头看楚砚琛:“楚主任。铜匣子搁哪儿开?得找个防爆的地方。”

楚砚琛指了指基地主楼:“地下室。有个防爆实验室。以前搞弹药测试用的。现在空着。搁那儿开。”

“好。开之前我先拿铜钱摆一卦。看看里头有没有机关。”

“行。你摆。我搁旁边看着。”

仨人往主楼走。埃克斯把机甲停了,从里头爬出来,深绿色的脑袋上沾着霜,搓了搓手,跟着一块儿走。进了地下室,灯管“滋啦”闪了两下,亮了,照出一间白墙水泥地的屋子,屋子正中间搁着个铁箱子,箱子盖半开着,里头铺着厚海绵。楚砚琛把铜匣子搁在铁箱子里,退了两步,冲青云子点了点头。

青云子把铜钱从布袋里摸出来,往铁箱子旁边一搁,蹲下来,掐着手指头念念有词。念了大概半分钟,睁开眼,把铜钱收起来,偏头看影晨:“没机关。开吧。”

影晨把铜匣子从铁箱子里端出来,搁在桌面上,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铜匣子巴掌大小,盖子上刻着螺旋纹,正面搁着个卡扣,他拿手指头往上一按,“咔嗒”一声,盖子弹开了。

匣子里头搁着——影晨凑过去看了一眼——搁着一卷铜片。铜片卷得紧紧的,拿细绳捆着,绳头打了个活结。铜片旁边搁着一小撮绿色的粉末,粉末堆里埋着颗珠子,黄豆大小,绿莹莹的,跟空间里那个眼珠子渗出来的绿光一个色号。

青云子凑过来看了两拍,把铜片卷从匣子里取出来,解了绳,拿手一抖——“哗啦”一声,铜片展开,铺了半张桌面。铜片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横横竖竖的,跟电路图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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