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4章 记录生活
柳飘飘在旁边把手机掏出来,对着火锅桌拍了张照,低头戳屏幕。柳母凑过去看了一眼:“发啥呢?”
“朋友圈。配文:‘我老板说后天去南极挖脑子。我老公说他也想去。我说你先把你那剑踩稳了再说。’”
柳母把两只手在身前一拢:“你爸刚才说——”
“我爸说盯装修是保卫南极。我看见了。”
柳父把金丝眼镜从鼻梁上摘下来攥在手里,偏头看柳飘飘:“你咋啥都往外发。”
“爸。这叫记录生活。”
“记录啥生活。人家南极那玩意儿看见你朋友圈,知道咱要去挖它脑子,提前跑了咋整。”
柳飘飘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爸。人家不看朋友圈。人家在冰底下拱着呢。没信号。”
柳父把眼镜重新戴上,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倒是。南极没基站。”
“有。南极有科考站。有网。”
柳父把嘴张了一拍:“那——那它要是有手机呢?”
柳飘飘把两只手一摊:“爸。触手怪有手机吗?那玩意儿比触手怪大,可能更老。老古董不用智能机。”
柳父把两只手在桌面上搁着:“那万一人家是老年机呢?能看文字那种。”
柳飘飘深吸了一口气,扭头看她妈:“妈。你管管我爸。”
柳母把两只手往桌面上一拍:“老柳!你有完没完!人家南极那个东西有没有手机跟你有啥关系!你又不给它发消息!”
“我这不是——我这不是替咱闺女操心嘛。万一那玩意儿真有手机,看见朋友圈,跑了,咱闺女白跑一趟南极,机票谁报?”
柳飘飘把杯子往桌面上一搁,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那种“我忍你很久了”的劲:“爸。人家有龙卷风。有飞剑。有机甲。有翅膀。不坐飞机。不报机票。”
柳父把嘴合上了,过了两拍,又张开了:“那——那他们飞过去,得烧多少油?”
桌上彻底安静了。
慕紫嫣在对面把这一幕看了个全,嘴角弯了弯,偏头看影晨:“你白岐哥的老丈人,比你还能算。”
影晨把最后一口触手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那——那能算好事不?”
“算。会算账的人,过日子踏实。”
柳父听见这话,把金丝眼镜往上推了一拍,腰板挺了挺,偏头看柳母,压着声:“听见没。人家夸我踏实。”
柳母把两只手在身前一拢:“人家那是客气。”
“客气也是夸。”
柳飘飘把两只手从桌面上收回来在身前交握了一下,忽然开口:“爸。妈。我跟你们说正经的。”
柳母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你说。”
“白岐后天跟慕紫嫣去南极。我不去。我留在松江盯装修。左老和青云子也去。埃克斯也去。影晨也去。悠悠带着。小白——就是那个人参——看它自己愿不愿意。”
柳母把两只手在身前一攥:“那。那家里就剩你一个了?”
“还有表姨。左龙。老王。江宸渊和他妈。还有白岐那个徒弟李二牛,他留在基地看门。”
柳母把两只手从身前收回来在桌面上搁着,眼睛眨了两下:“那。那行。我跟你爸后天就搬过来。跟你一块儿住。盯装修。”
柳飘飘愣了一下:“妈。你跟我爸不是说好了去通州你那个小馆子看看?”
柳母把两只手在身前一拍:“小馆子啥时候不能看。闺女这边要紧。白岐上南极挖脑子去了,家里就你一个,我跟你爸得看着。”
柳父在旁边把筷子往桌面上一搁,点了点头:“对。我跟你妈商量好了。后天搬。住到白岐回来。”
柳飘飘把两只手在身前拢了拢,嘴角动了动,没说出话。过了两拍,声音闷闷的:“那你们睡沙发。”
“沙发就沙发。你爹我啥没睡过。年轻时候火车站躺椅都睡过。”
柳母把两只手在身前一拍:“对!火车站躺椅!那会儿你爸追我的时候,搁火车站蹲了一宿,就为了早上给我送碗豆腐脑。”
柳飘飘嘴角一翘:“那豆腐脑咸的还是甜的?”
柳母:“咸的。你爸放了两勺卤。”
柳父把金丝眼镜往上推了一拍:“那叫实在。”
柳飘飘把脸别过去,嘴角压不住。
影晨在旁边把碗一推,打了个嗝,猴尾巴在椅子靠背上甩了两甩:“妈。南极有企鹅吗?我说真的。”
慕紫嫣偏头看他:“有。南极有企鹅。但你别打企鹅的主意。”
“为啥?”
“企鹅是保护动物。而且——你吃企鹅?你拿啥做?火锅底料带南极去?”
“带啊!我空间里还有三箱!”
“你空间里三箱火锅底料?你啥时候收的?”
“上次路过重庆收的。老板搁那儿打盹,我搁那儿扫码。付了钱的。”
慕紫嫣把墨镜往下扒了一截:“你付了多少?”
“九块九。”
“三箱火锅底料九块九?”
“拼多多百亿补贴。”
慕紫嫣沉默了一拍,把墨镜推回去:“行。那你带。但企鹅不能吃。”
“那吃啥?”
“南极有鱼。有磷虾。你到那儿自己捞。”
影晨眼睛一亮:“磷虾?跟咱们这儿虾米一个味儿不?”
“不知道。你尝尝就知道了。”
柳母在旁边把两只手在身前拢了拢,偏头看柳父,小声嘀咕:“老柳。这小孩上南极,第一件事是找吃的。”
柳父把两只手搁在桌面上,点了点头:“嗯。跟我一样。我上回上北戴河,第一件事也是找吃的。”
“你上北戴河找啥吃的?”
“海鲜大排档。被宰了三百八。至今想起来还心疼。”
柳母把两只手在身前一拍:“你还好意思说!那盘皮皮虾,一半是死的!”
柳父把嘴撇了撇:“所以我说盯装修重要。装修队要敢给我用假材料,我骂死他们。”
柳飘飘把两只手从桌面上收回来在身前交握了一下:“爸。装修队是你找的。你自己找的。你骂谁。”
柳父沉默了一拍:“我骂我自己。”
柳母“噗”一声笑出来。
院子里,白岐正蹲在地上拿短剑的剑鞘戳那坨触手怪,戳一下,触手怪“叽”一声,缩一点。白岐再戳一下,它再“叽”一声,再缩一点。一人一怪,就这么在院子里耗上了。
柳飘飘隔着窗玻璃看了一会儿,扭头看她爹妈:“爸。妈。你们看白岐那劲儿。像不像小时候我拿树枝戳蛤蟆?”
柳母把脑袋凑过去看了一眼:“像。太像了。你六岁那年戳蛤蟆,蛤蟆蹦你脸上,你哭了一下午。”
“妈!这事能别提了吗!”
“咋不能提。你爸当时还拿手机拍了照,说等你结婚的时候搁婚礼上放。”
柳飘飘猛地扭头看柳父:“爸!照片呢?”
柳父把金丝眼镜往上推了一拍,面不改色:“删了。”
“真删了?”
“真删了。换手机的时候丢了。”
柳飘飘盯着他看了三拍:“……我不信。”
柳父把两只手在桌面上搁着:“不信拉倒。反正我这儿没有。”
柳飘飘扭头看她妈:“妈。照片呢?”
柳母把两只手在身前一摊:“我这儿也没有。你爸换手机的时候真丢了。我当时还骂他来着。那照片多好玩。”
柳飘飘把脸埋进手里:“行。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院子里,白岐忽然扔了剑鞘,蹲到触手怪跟前,跟它大眼瞪小眼。触手怪鼓鼓的眼珠子转了转,伸出一根细触手,戳了一下白岐的脑门。白岐往后一仰:“你戳我?”触手怪“叽”一声,又戳了一下。白岐伸手攥住那根触手,捏了捏,软的,凉的,跟章鱼须一个手感。他扭头冲屋里喊:“媳妇!这玩意儿能不能揪一截下来涮火锅?”
柳飘飘隔着窗玻璃回了一嗓子:“你揪一个试试!回头它把你当火锅涮了!”
白岐把手松开了,冲触手怪比了个大拇指:“行。你厉害。你厉害行了吧。”
触手怪“叽”了一声,把触手缩回去,团成一个球,滚到悠悠脚边去了。
柳飘飘把视线收回来,偏头看慕紫嫣:“老板。后天走,你需要我准备啥?”
慕紫嫣把墨镜摘下来搁在桌面上,手指头在镜框上敲了两拍:“你留下看家。白岐去。你帮他把行李收拾一下。别让他带太多。他上回出差带了三双鞋,一双没穿。”
柳飘飘把两只手在身前拢了拢:“三双?他就去三天,带三双鞋?”
“一双拖鞋。一双运动鞋。一双皮鞋。”
“他带皮鞋去南极?”
“他说万一有正式场合呢。”
柳飘飘深吸了一口气:“行。我给他收拾。皮鞋不带。带两双运动鞋。一双备用。”
慕紫嫣点了点头:“还有。你盯着点左老。他推演的时候爱犯倔,一犯倔就不吃饭。你让表姨把饭搁他门口,到点儿收碗。碗空了就是吃了,碗没动就是没吃。”
“行。”
“青云子爱吹牛。他要是跟你说‘我当年在南极怎么怎么样’,你别全信。他当年在南极就是看大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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