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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4章 你们追了没有


小周上去敲了两下门。过了好一会儿门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一个偏老的脑袋探出来,花白胡子,脸上皱纹深得像核桃壳,一只耳朵上扣着一只偏旧的皮帽子。

“谁。”老猎人的嗓门偏哑。

小周把两只手在身前搓了一下:“叔。打听个事。您以前常进山。有没有见过会跑的人参。”

老猎人把门又拉开了半截,偏头朝门口那圈人脸上各扫了一拍:“会跑的人参。你们也是冲那个来的。”

左老从后面走上来把那只独眼朝老猎人方向偏了偏:“也是。前面。已经有人进山了。”

老猎人把两只手在身前搓了一下:“前天那三个人。也来问过。我告诉他们了。山里头有。但不好抓。他们不听。第二天一早进山了。到现在没回来。”他把门从里面推开侧身让出门口,“进来吧。我跟你们细说。”

三个人从门口挤进去在屋里那排偏矮的木凳上坐下来。

老猎人从灶台上提了把铁壶给各人倒了碗热水搁在木桌上,自己也坐下来把两只手搁在桌沿上:“那会跑的人参。我年轻的时候见过一回。就一回。在长白山北坡。那时候我二十出头。跟着我师傅进山。那天晚上。我们在林子里头歇脚。忽然听到草丛里有动静。我师傅一把按住我。说别动。然后就看见一团白胖白胖的东西从草丛里蹦出来。蹦得不高。但挺快。一蹦一蹦的。朝着林子深处去了。”

小周把碗从桌面上端起来:“那。你们追了没有。”

老猎人把碗从桌面上端起来抿了一口:“我师傅没让追。他说。那玩意儿。有灵性。追急了。它自己就钻土里去了。再也找不着。得用红绳。趁它蹦的时候。从后面拴。还不能让它听着动静。”

左老把那只独眼朝老猎人方向偏了偏:“那。你后来。还见过没有。”

老猎人把碗搁回桌面上:“后来。没了。那片林子。前些年被人包了。说是种药材。其实。我知道。是有人想找那会跑的人参。包了林子。慢慢搜。搜了好几年。没搜着。”

影晨把两只手搁在桌面上偏头朝老猎人方向看了一眼:“那。那三个人进山。走的哪条道。”

老猎人把两只手从桌面上收回来在身前交握了一下:“北坡。从二道白河往北。有条伐木道。走到底。有个偏旧的护林站。过了护林站。就是林子深处。他们应该走的那条。”

左老把那只独眼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北坡。以前我走的就是北坡。”

老猎人把碗从桌面上端起来又抿了一口:“你们要进山。我劝你们。别贪。找不着就回来。那林子。邪性。”他把碗搁下来,“我师傅说过。那会跑的人参。它挑地方长。那地方。不好惹。”

左老把那碗热水从桌面上端起来抿了一口搁回去:“北坡。以前我走的就是北坡。”他把那只独眼朝老猎人方向偏了偏,“那林子。你说邪性。怎么个邪性法。”

老猎人把两只手从桌面上收回来在身前交握了一下:“北坡那片林子。年头长。树密。太阳照不进去。大白天进去。跟傍晚似的。而且。那地方。罗盘会乱转。指南针也不准。我师傅那会儿带了两条狗。进林子没走多远。那两条狗就夹着尾巴往回跑。怎么拽都拽不回来。”

小周把碗从桌面上端起来:“那。你们后来。怎么出来的。”

老猎人把碗从桌面上端起来抿了一口:“跟着老路出来的。我师傅在树上做了记号。每走一段。拿刀在树干上砍个三角。出来的时候。跟着三角倒着走。就出来了。”

左老把那只独眼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树干上砍三角。行。这个法子。我也用过。”

老猎人把碗搁回桌面上:“你们进山。我给你们画个图。护林站往里头。有一条溪。沿着溪往上游走。走到溪水发黑的地方。就是了。”

他从桌角上抽了一张偏旧的草纸拿铅笔在上头划了几道线,“这条是伐木道。这条是溪。溪水发黑那段。就在这一片。你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那片林子里头。”

左老把草纸从桌面上拿起来在手里翻了一拍揣进内袋里:“溪水发黑。记住了。”

老猎人把铅笔搁回桌面上:“还有。你们那红布。拴的时候。得从后面绕。从前面拴。它一蹦就脱了。得趁它还没起跳。从后面把红布往它根上一绕。绕住了。它就动不了了。”

左老把那只独眼朝老猎人方向弯了一下:“从后面绕。记住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朝门口走了两步又侧过身偏头朝老猎人方向看了一眼,“那。那三个进山的。你觉得。他们能找着吗。”

老猎人把碗从桌面上端起来搁到灶台边上:“找不着。他们连红绳都没带。就算碰上了。也拴不住。”

三个人从老猎人家里出来沿着街面朝旅馆方向走。小周把两只手在身前搓了一下偏头朝左老方向看了一眼:“叔。那老猎人说的。靠谱吗。”

左老把那只独眼朝小周方向偏了偏:“靠谱。老猎人。进过山。见过东西。说的是实话。”

小周把两只手从身前收回来在身侧垂着:“那。那林子。罗盘都乱转。咱们进去了。怎么出来。”

左老把那只独眼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树上砍三角。我砍。你们跟着走。丢不了。”

三个人回到旅馆的时候阿秀正坐在楼下那张桌子旁边把帆布包里的东西往外掏了重新归置。她看到左老回来把手里那包压缩饼干搁回桌面上:“回来了。打听着什么没有。”

左老在桌子对面那把椅子上坐下来把草纸从内袋里掏出来搁在桌面上铺平了:“打听着了。老猎人画的图。进山走伐木道。到护林站。沿着溪往上游走。溪水发黑那段。就是。”

阿秀把草纸从桌面上拿起来看了一眼:“溪水发黑。那。林子里头。有信号吗。”

影晨在旁边那把椅子上坐下来把两只手搁在桌面上:“没有。老猎人说罗盘进去都乱转。手机肯定没信号。”

阿秀把草纸搁回桌面上把两只手在身前拢了拢:“那。万一。出点什么事。连个求救的法子都没有。”

左老把那只独眼朝阿秀方向偏了偏:“求救。靠这个。”他把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在空气里拍了一下,指间那层偏淡的雷光闪了一拍又收回去,“我有这个。劈树。劈石头。都行。真出事了。劈出动静来。林子里头。声音传得远。”

阿秀把两只手从身前收回来在桌面上搁着:“行。那就。明天一早进山。”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天还没亮透,旅馆门口就聚齐了人。

大刘二刘把越野车从停车场里开出来停在后头,二刘从后备箱里往外掏装备,登山包、手电筒、压缩饼干、急救包、一捆偏粗的登山绳。左老从旅馆里出来把外套前襟拢了拢朝大刘方向走了两步:“东西都齐了。”

大刘把冲锋衣拉链往上拽了一拍:“齐了。绳子。手电。吃的喝的。都在里头。”

左老把那只独眼朝大刘那堆装备上扫了一拍:“行。出发。”他朝自己那辆车走了两步又侧过身偏头朝阿秀方向看了一眼,“你跟小周坐我这车。大刘二刘在后头跟着。”

一行人上了两辆车朝北坡方向开。从镇上出来那条路越开越窄,柏油路变成碎石路,碎石路变成土路,土路两侧的林子从偏疏的次生林慢慢过渡成偏密的原始林。

车开到伐木道尽头的时候前面没路了,只剩一条偏窄的林间小道。几个人从车上下来把背包从后备箱里往外掏。

左老把那只独眼朝林子里头那条小道持续看了一眼:“护林站。往里走。大概两里地。”他朝林子深处偏了偏头,“走吧。跟紧。别掉队。”

七个人沿着林间小道往里走。林子里头比外面暗了一截,树冠从头顶上合拢了,把大半拉日光都挡住了,只剩下几道偏细的光线从叶子缝里漏下来落在林地上。

小周走在左老后头半步远的位置,时不时偏头朝两侧林子深处看一眼:“叔。这林子。比我想的。密多了。”

左老把那只独眼朝两侧林子扫了一拍:“密。越往里越密。跟紧就行。”

走了大约半个来钟头,前面林子里头露出一角偏旧的木屋轮廓,屋顶是铁皮的,锈得发暗,墙板上爬了一层青苔。

左老在小道尽头停下来把那间木屋朝影晨方向偏了偏头:“护林站。到了。”

护林站那间木屋比远处看着还要旧,铁皮屋顶锈得发暗,墙板缝里塞着干枯的苔藓和碎树皮。

门板虚掩着,门框上挂着一块偏旧的小木牌,字迹褪得看不清。左老走在最前面把门板推开朝里面看了一眼。

屋里不大,一张偏旧的木桌,两把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椅子,墙角一只铁皮柜子门歪着,里面塞着几本卷了边的巡林记录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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