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撞破、摊牌、咨询与隐患
天还未亮。
整条街沉在深蓝的暮色里，路灯孤零零地亮着，把柯南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他已经在这片街区徘徊了很久。
从昨夜到现在，记不清走了多少条巷子，问了多少个路人。
没有人给他答案。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只有电量在减少。
而通讯录里的名字一个个翻过去——悠也，老妈，老爸。
但没有一个接通了。
悠也的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想来是睡着了开了静音模式。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心底一阵懊恼。
懊恼自己死要面子！！
就像当初变柯南的那一刻，总想着凡事靠自己，可到头来，他什么都做不好。
就像现在，他连自己的老妈都找不到。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下来，双腿失去力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眼下，能联系的人全都失联。
而所有线索都断在巷口，侦探直觉告诉他，老妈就在这片街区的某一扇门后面。
可他翻遍了每一条街巷，用了各种办法，都始终一无所获。
一想到有希子此刻或许正承受着非人的对待，柯南心脏便传来尖锐的绞痛，窒息般的恐慌攥紧了他的胸腔。
他蜷在墙角，把脸埋进臂弯里，看不清表情。
焦躁如同潮水疯狂翻涌，无数杂乱的念头在柯南脑海里冲撞：
老爸是正在努力联系老妈？
还是在动用人脉寻人？
亦或是，真的不在意她了？
不然，为什么不接电话？
向来冷静理智的名侦探，此刻情绪糟糕到了极点，心底的不安几乎要溢出来。
风吹过巷口，卷起几片枯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滴滴滴~”不知道过了多久，在阳光的充足照射下，在路过的人或担忧、或诧异、或漠然下，柯南的手机终于震动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
柯南几乎是本能地接通：
“老爸！你那边有消息吗？老妈她——”
“没有。”
工藤优作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来，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沉沉的，像压着什么东西。
柯南的心又沉下去几分。
“......我也没有。”
他攥紧手机，声音干涩：
“高木警官那边也一直没有进展。”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沉默到柯南以为电话挂了。
工藤优作的声音才终于再次响起：
“......不用再找了。”
语气很平，平得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柯南一怔：“什么？”
“昨晚。我打通了。打通了她的电话。”
“什么？！”闻言，柯南声音骤然拔高，又是高兴又是无语：
“那老爸你为什么不早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还以为......呃，你们夫妻俩不会是想看我笑话吧？真是的！！”
口吻再抱怨，但语气却松了下来。
柯南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软乎乎的，他缓缓呼出一口气。那块压在胸口的千斤重石，似乎终于挪开了一角。
可下一秒，工藤优作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但是。”他停顿了一下，停了很久，久到柯南忍不住又提心吊胆起来。
然后他开口了：
“但是，电话是一个陌生男人接的。说她，睡着了。电话里，能听见她在一旁呓语，没有危险。”
柯南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了。
“....老，老爸，你、你说什么？你在和我开玩笑，是吧....”
“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工藤优作语气没有多余的情绪。
“不可能！”柯南惊叫，脸色苍白，不可置信：
“肯定是老妈故意找人气你的，她不是经常......而且，声音也不一定是本人......”
他想列举无数种可能。
变声器、录音、别人模仿。
“新一。”但工藤优作已经打断了他。
“事情....”
他想继续开口，告诉柯南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话还没出口，就反而又被柯南的惊呼打断。
“老妈？！”
柯南猛地瞪大眼睛，张大嘴巴。
只见街对面的巷口，一个女人缓缓走出来。
浅米色连衣裙，长发散在肩后，身形纤细，步伐有些疲惫。
晨光落在她身上，把那头茶棕色长发照得发亮。
不是有希子还能是谁？
柯南忘记了电话那头的工藤优作，忘记了周遭的一切，猛地迈开脚步，冲过斑马线，冲到巷口。
有希子也听见了他的声音，脚步一顿，瞳孔微缩，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下意识想躲，身体却僵在原地。
只是，想遮住自己的脖颈。
柯南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疲惫的、但又舒缓红润的、眼眶微微泛红又湿润，然后往下移，脖颈有可疑的痕迹。
柯南内心一突。
目光再往下移动。
落在她身上那件他没见过的连衣裙上。
新的。他没见过。
至少，昨晚不是这身衣服！
恰在这时，一阵晨风拂过。
裙摆被轻轻吹起一角，露出她白皙纤细的大腿，而更刺目、更让柯南心脏骤停的，是肌肤上几块显眼的乌青瘀痕。
柯南已经跑到了有希子面前。
但他的心，也一点一点沉入谷底。
她身上的气息，不是他熟悉的沐浴露的香气，是陌生的、清冽的，不属于她往常在家的气息。
“.....老妈，你昨晚去干嘛了？”
他开口质问，声音紧绷，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有希子紧咬着嘴唇，唇色发白，没有回答。
“说话啊！！那个男人是谁啊？！”
柯南的声音染上压抑的愤怒，眼眶发红：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说不下去了。
他不敢把那个词说出口。
小新一全都知道了。
有希子脸色骤然惨白如纸。
那个人明明说过，只接了优作的电话；
是优作已经告诉了小新一？
等一下，小新一手里拿着的是.....
有希子这才猛然反应过来，柯南的手机还保持着通话，而听筒另一端，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原以为自己只需要面对那个人的质问，却没想到，父子俩这么快，同时站在了她面前。
寒意彻底席卷全身，她慌乱地别开眼，声音轻得近乎破碎：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身体有颤抖，却没有哭腔，随后闭上眼，再次睁开时，只是很平静，却又异常坚定地承认道：
“我想通了。”
“我会离婚。净身出户。”
她没有辩解，没有说什么药物的关系。
做了，就是错了。
而且，昨晚或许可以辩解。
但是，一大早的两回呢？
况且，已经做了决定，还和那个人说了那样的话.....
“你在说什么？！”她话音刚落，两道震惊的声音同时响起，一道从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从面前的柯南嘴里。
有希子没有再解释，她重新迈开步伐，一步一步，走向街边。
也不管柯南了。
因为....没脸。
“老妈！”柯南连忙追上去。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力道不轻不重，却稳稳地按住了他。
柯南猛地转头。
是两个和善的中年男人，一个胖一个瘦，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是昨晚那两个在巷口抽烟聊天的大叔。
柯南瞳孔狠狠一缩，瞬间一切豁然开朗。
原来他们，是守在这里的人.....
是守护着母亲，和那个陌生男人之间的.....
他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你们！！”柯南挣扎要冲过去。
这时，一辆出租车刚好驶过。
有希子抬手，车停了。
她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
“老妈~~！！！”柯南的声音被隔绝在车窗外面。
有希子透过后窗，一惊，还以为柯南被抓了，连忙想下车。
但下一秒，两个男人朝她轻轻摇了摇头，便转身离开。
有希子内心诧异，稍一思索。
便大概明白他们是谁的人。
很无奈，也怕柯南刚才的一声“老妈”暴露了身份，但最终只能轻轻一叹。
就算是这样，那个人....
应该也不会伤害他儿子吧.....
她想。
确认柯南没有危险，有希子才放下心，缓缓摇上车窗。
“女士，请问去哪里？”驾驶位的女司机温和开口。
有希子微微一怔，唇瓣动了动。
原本下意识想说，去米花町xxx。
也就是藤峰家。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沉默了几秒，才轻轻改了口，轻声报出一个地址。
“去妃英理那里，是要去咨询律师，离婚上的事吗？”
没过多久，同样连忙赶往下一场的林青悠，便收到了女司机传来的实时汇报。
他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想来，接下来。
他自己大概也要迎来一连串的质问了。
没办法，谁叫他亲人不听话。
洗澡的时候，不好好洗澡！
耽误了时间！
后果，就只能让他去处理了。
~~
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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