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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二圣临朝,东北出马(一更)


第97章  二圣临朝,东北出马(一更)

    那神行卫的江有志走得没影儿了,偏厅里的气氛更显自家里人的那股子热乎劲儿。

    陆兴民把玩著手里那块刻著「堪舆司」的腰牌,脸上挂著笑,可眼神里却透著股子琢磨味儿。

    李停云大马金刀地坐著,手里虽没停了酒碗,但那一双虎目也是偶尔闪过一丝精光。

    叶岚禅放下酒盅,拿筷子头点了点桌面,发出笃笃的脆响,把众人的心思都给拢了回来。

    「官身发了,腰牌拿了,但这其中的道道,为师得跟你们掰扯清楚。」

    叶老爷子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一圈徒弟。

    「这官场如战场,甚至比战场更阴得慌。战场上那是明刀明枪,官场上那是笑里藏刀。」

    叶岚禅指了指正在仔细端详药官腰牌的郑通和,「先说你二师兄。正八品医官,听著品级不低,管著药石鉴定和流转。但这是个技术活,是个清贵职。

    郑通和闻言抬头,温和一笑:「师父说的是。」

    「正八品虽高,但你手里没人。」

    叶岚禅一针见血,「上面给你这个官,是看重你的眼力和百草堂的底子,让你当个掌眼的师傅。但这职权里头,没有让你开府建牙、招募属下的权利。」

    郑通和点了点头:「徒儿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徒儿本就无意争权夺利,守著百草堂,替大家伙儿把好药材这道关,足矣。」

    「嗯,这是你的本分,也是你的福分。」

    叶岚禅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转向褚刑和陆兴民:「至于老四和老七,你们这路子就不一样了。」

    褚刑摇著折扇,笑而不语。

    「采风司的风闻百户,堪舆司的地官掌所。」

    叶岚禅沉声道,「这两个,那是实打实的要害部门。一个听风,一个看地。

    这两样活儿,离了下面的人根本转不开。所以朝廷给你们的权柄里,是含著招揽」二字的。」

    「你们能名正言顺地给手底下的乞丐头子、土夫子把头谋个编外」的身份,甚至若是立了功,还能给他们转正,弄个那一官半职的顶戴。」

    陆兴民嘿嘿一笑:「这以后咱给人家看风水、迁祖坟,腰杆子确实硬气了不少。那些个土夫子要是知道能混个官身,怕是得把我也供起来。」

    「那是自然,这就是权柄。」

    叶岚禅最后看向李停云,神色稍微凝重了几分:「老八,你是伏波司的正八品巡察总旗,水官里的武职。按理说,这是手里握著刀把子的实权,能调兵,能抓人,还有临机专断之权。」

    「你这位置太烫手。虽说是实权,但你头顶上,估摸著至少还得压著两个大官。而且这伏波司是新建的衙门,里面的人员混杂,既有你这种江湖出身的,也有军中调过来的。」

    「更重要的是,这背后水太深,牵扯到京都二圣角力。」

    「二圣?」

    一直听著的秦庚,终于忍不住诧异地问出了口。

    这词儿他今儿个听了几遍了,刚才江有志提过,现在师父又提。

    「当今朝堂,乱得很呐。」

    叶岚禅叹了口气,透著股子对时局的无奈和讥讽:「咱们那位老皇帝,本来前些年说是重病缠身,眼看著就要驾崩了,连诏都拟好了,传位给当今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新皇帝。」

    「结果呢?」

    叶岚禅笑道:「过了几年,这老皇帝的病,嘿,竟然好了!而且是越活越精神,那身子骨看著比年轻人还硬朗。」

    秦庚一愣,这倒是奇闻。

    「老皇帝病好了,手里握著玉玺不撒手。可那新皇帝呢?实际上已经当了半个家,这时候你让他再退回去当太子?那还不如杀了他。」

    「所以现在就成了这副不尴不尬的局面——二圣临朝。」

    「老皇帝在深宫里修道炼丹,偶尔发号施令;新皇帝在朝堂上处理政务,和洋人周旋。」

    叶岚禅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接著说道:「当年老皇帝算是中兴之主,年轻时候也是马背上打天下的,南征北战,平了发匪,灭了捻子,手底下养了一批骄兵悍将。后来又封了几个铁帽子王,这帮人,那就是老皇帝的死忠,那是保皇党里的硬茬子。」

    「至于新皇帝,这些年在那收拾老皇帝留下的烂摊子,尤其是和洋人打交道,虽然憋屈,但也练出了一批如狼似虎的新军。像是那位背棺出征西域的唐大人,那就是新皇帝力排众议,硬顶著老皇帝那边求和的压力,给允下来的。」

    「唐大人一战定西域,威望滔天,这也是新皇帝手里最硬的一张底牌。」

    秦庚听得入神。

    「那我们呢?我们算是什么?」

    秦庚问道:「咱家是哪一头的?」

    「护龙府————」

    叶岚禅沉吟片刻,「名义上是宗人府和司天监双重管辖,实际上这就是个双方妥协的产物。」

    「至于咱们家。」

    叶岚禅看了秦庚一眼,淡淡道:「为师当年也在军中做过事,那是老皇爷还没糊涂的时候。若是硬要算根脚,咱们这一脉,在外人眼里,多半会被划到老皇帝那一派系之中。」

    秦庚心中一动,大师兄是京营高官,想必也是因此得的势。  

    「不过你也不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叶岚禅摆了摆手,语气变得霸气起来:「咱们是凭本事吃饭,凭拳头立足。

    你竭尽全力修行,只要本事在身,甭管他是老皇帝还是新皇帝,都得用你,都得敬你。」

    「在这乱世,只有自己手里的刀和本身的实力,才是真的。」

    「明白了师父。

    秦庚重重点头。

    「嗯,行。」

    叶岚禅见徒弟领悟得快,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官职令子都下来了,江有志回去复命,那赏赐估摸著也快到了。」

    「还有赏赐?」

    秦庚眼睛一亮。

    「不然呢?」

    叶岚禅瞪了他一眼:「朝廷让你提著脑袋跟洋人干,还要去护龙脉,不得给点表示?光给个空头官职,谁给你卖命?」

    「这大新朝虽然国库空虚,但那是对老百姓空。皇家内库里,好东西多著呢。」

    「反正不会拿不出手就是了,否则寒了这天下豪杰的心,谁还帮他们去卖命?

    「」

    说到这,秦庚心里倒是真有些好奇了。

    自己现在正缺趁手的兵器或者是辅助修行的宝药。

    等到了暗劲,往化劲冲,就得寻思著找个趁手的兵刃练起来了。

    「好了,说回你。」

    叶岚禅把话题转回了秦庚身上,指著他腰间那块拦江卫」的牌子。

    「你是从九品水官拦江卫。这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说它不大,是因为你是从九品,在官场上也就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朝廷不会给你派一兵一卒,也没那个粮饷给你养兵。」

    「说它不小,是因为这职权给了你拦江的名义。」

    叶岚禅目光如炬:「朝廷不给你人,你就得用自己的人。你现在手握平安车行,又收服了龙王会,那些个车夫、水鬼,那就是你的兵。」

    「等以后你再立点功劳,这官升上去了,就能名正言顺地给手底下那些得力干将,像是什么马三、徐春之流,也塞个官身穿穿。」

    「到了那时候,这平安县城的水陆两道,才算是真正姓了秦。」

    秦庚心中豁然开朗。

    只要自己不断立功升级,就能把手下的草莽班底,一点点弄成有官身的。

    那才是真的权柄。

    「明白。」

    秦庚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一事,忍不住问道:「不过师父,有个事儿我一直没想通。这津门地界这么重要,底下压著龙脉,乃是国运根本。当年大新朝廷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同意让洋人在这儿建租界呢?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叶岚禅闻言,冷笑一声,端起酒盅抿了一口,眼神里满是不屑。

    「还能因为什么?」

    「怕死呗。」

    「当时老皇帝为了寻仙问道,只顾著自己不想死,又是假和尚,又是耶和华道君天帝的————洋人怎么忽悠怎么信。」

    「为了换那点虚无缥缈的玩意儿,不理朝政,啥也不管不顾,弄了一大堆糊涂帐。」

    「割地、赔款、划租界,只要洋人说能让他多活两年,他什么都敢给。」

    「若不是手底下能人多,硬顶著那是里外受气,这大新朝早被他玩没了。」

    说到这,叶岚禅似乎也觉得话题太沉重,摆了摆手:「行了,不说这些糟心事。吃饭吃饭,这菜都凉了。估摸著这几日,天下三教九流的人也都快到了,津门要热闹喽。」

    众人重新动筷,推杯换盏。

    吃过饭,秦庚辞别了师父和师兄,回往平安县城。

    这一路上,秦庚敏锐地发现,这津门的大街上,气氛明显和往日不同了。

    往日里大多是些做小买卖的商贩和匆匆忙忙的行人,可今儿个,街面上明显多了许多生面孔。

    这些人有的身背刀剑,有的奇装异服,有的虽然穿著普通,但那走路的架势、眼神里的精气神,一看就是练家子或者是有手艺傍身的异人。

    显然,护龙府成立、广招天下能人异士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这津门,成了个大漩涡。

    车子行至一处热闹的集市口,前面围了一大圈人,叫好声、起哄声此起彼伏O

    「好!真功夫!」

    「再来一个!」

    秦庚停了脚,饶有兴致地挤进人群看了看。

    只见场中央,一个光著膀子的汉子正在卖把式。

    那汉子皮肤黝黑,一身腱子肉,手里拿著一把明晃晃的钢刀。

    「各位老少爷们!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今儿个我王大胆给各位露一手绝活——吞刀吐火!」

    说著,那汉子仰起脖子,把那把足有二尺长的钢刀,顺著嗓子眼就往下捅。

    周围的百姓看得是一愣一愣的,不少人吓得捂住了眼。

    眼看著那刀柄都快没入嘴里了,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拉倒吧!啥绝活啊?净在那忽悠人!」

    这声音清亮,带著一股子浓重的大碴子味儿,一听就是关外来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著羊皮袄、头戴狗皮帽的年轻人正挤在人群前头,一脸的不屑。

    这年轻人看著很瘦,身板单薄得像是阵风就能吹倒,脸色还有些病态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是贼亮,透著股子机灵劲儿,还有几分不知天高地厚的狂气。

    那卖艺的汉子动作一顿,把刀拔了出来,脸色涨红:「这位小兄弟,你说谁忽悠人呢?我这可是真功夫!」

    「真功夫?」

    那瘦削少年嗤笑一声,身形一晃,竟然像是泥鳅一样钻进了场子里。

    还没等那大汉反应过来,少年手一伸,快如闪电地在那大汉手腕上一点。

    大汉手一麻,钢刀脱手。

    少年一把接住钢刀,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双手握住刀身和刀柄,猛地一折。

    「嘎嘣!」

    那把看著寒光闪闪的「钢刀」,竟然直接被折弯了,然后像是弹簧片一样弹了回来。

    「瞅瞅!瞅瞅!」

    少年拿著那把软塌塌的刀,冲著周围嚷嚷道:「这玩意儿看著是开了刃,实际上就是软铁片子做的,还没我家切菜刀硬呢!往嗓子眼里捅那是借著巧劲儿缩进去的,根本不伤人!」

    「这就叫软刀子!搁我们那你这就叫纯忽悠!」

    「要上就上真家伙,别拿这破烂玩意儿骗老百姓那两个铜板!」

    这一手露出来,周围的百姓顿时一片哗然。

    「好啊!原来是骗人的!」

    「退钱!退钱!」

    那卖艺的大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里饭碗被砸了,眼看著就要恼羞成怒动粗。

    就在这时候,人群外传来一个苍老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虎犊子!给我闭嘴!」

    这声音不大,但却像是带著股子阴风,直接钻进了人的耳朵眼里,让人心里发寒。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只见几个穿著厚重棉服、操著东北口音的中年汉子,簇拥著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婆婆走了进来。

    那老婆婆手里拄著一根黑漆漆的拐杖,拐杖头上盘著个不知什么动物的骨头。

    她虽然年纪大了,但腰杆笔直,那一双眼睛并不浑浊,反而像是某种野兽的眸子,绿幽幽的。

    「奶奶————」

    那刚才还嚣张得不行的瘦削少年,一见这老婆婆,立马像是老鼠见了猫,脖子一缩,把手里的软刀一扔,乖乖退到了一边。

    「人家行走江湖,靠自己本事吃饭,那是凭借手艺混口饭吃,谁都不容易。」

    老婆婆走到场子中间,也没看那少年,而是对著那卖艺的大汉微微欠身,语气幽幽地说道:「这孩子不懂事,这是第一次出门,坏了江湖规矩,砸了您的场子。老身在这儿给您赔个不是。」

    说著,她冲旁边的一个汉子使了个眼色。

    那汉子立马掏出一把铜钱,塞进那卖艺大汉的手里:「兄弟,对不住了,拿著喝茶。」

    那卖艺大汉本来想发火,可一看到这老婆婆那双眼睛,心里不知怎么的突突直跳,又见了钱,那股子火气硬是被压了下去。

    「没事————没事————」

    大汉拿了钱,收拾了摊子走人了。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见没热闹看了,也纷纷散去。

    老婆婆转过身,看著那个低著头的少年,冷哼一声:「津门乃九河下梢之地,又是龙脉所在,本就不知道有多少能人隐在这市井巷弄之中。」

    「如今朝廷下了令子,广招天下能人异士,这走南闯北的义士豪杰就更多了」

    。

    「咱们是来办事的,不是来惹事的。老老实实的,别给我到处招猫逗狗,惹麻烦!」

    「是,奶奶。」

    少年闷声闷气地应道,显然还是有点不服气,嘴里嘟囔著:「那本来就是假的嘛————」

    秦庚站在不远处,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这群人,有点意思。

    尤其是那个老婆婆,身上的气息很怪。

    不像是纯粹的武师那种气血旺盛,反而有一种阴冷、深邃,却又带著某种野性的力量。

    就在秦庚打量对方的时候,那老婆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

    那一双绿幽幽的眸子,直接对上了秦庚的眼睛。

    轰—!

    就在视线相撞的那一瞬间。

    秦庚只觉得体内的龙筋虎骨猛地一震,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那是一种本能的应激反应。

    就像是山林里的猛虎,突然遭遇了另一头势均力敌、甚至更加危险的凶兽。

    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气血如大河奔涌,自发地调动起来。

    秦庚坐在路边的石墩子上,原本放松的身体,下意识地摆出了一个「猛虎坐洞」的架势。

    脊背微弓,双肩下沉,目光如电,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强弓,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好强的压迫感!

    秦庚心中一凛。

    这老太太,绝对是个高手!  

    而且不是一般的高手!

    那老婆婆看到秦庚这下意识的反应,眼中的绿光微微一闪,随即脸上的阴冷散去,换上了一副和善的笑容。

    她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冲著秦庚拱了拱手。

    「我就说这津门到处都是能人。」

    老婆婆笑眯眯地看著秦庚,语气里带著几分赞赏:「小伙子,这一身龙筋虎骨著实厉害,怎么著?还怕我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太?」

    秦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散去了那一身戒备的架子。

    既然对方释放了善意,自己也不能失了礼数。

    他站起身,抱拳还礼,不卑不亢道:「前辈过誉了。晚辈习武之人,有些本能反应,让前辈见笑了。」

    「见笑?那是老身吓著你了。」

    老婆婆摆了摆手,那双眼睛上下打量著秦庚,越看越是满意:「敢问小哥名讳?」

    「秦庚。」

    「秦庚————」

    老婆婆嘴里念叨了一遍,似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江湖谱系,没想起有这号人物,但也记下了这个名字。

    「秦小哥,跟您打听个道儿。这津门内城的苏府,怎么走?」

    苏府?

    秦庚心中微动。

    这群东北来的能人,也是冲著苏府去的?

    是为了苏老太爷的大寿?

    还是为了————那件东西?

    秦庚面上不动声色,指了指东边:「在干宁街七十八号。您顺著这条道一直往东走,过了鼓楼,那一带最大的宅子就是苏府。」

    「谢了。」

    老婆婆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带著那群汉子和那个瘦削少年离开了。

    秦庚看著那群人的背影,尤其是那个老婆婆走路时,那拐杖落地无声,脚下像是踩著棉花一样轻飘飘的。

    出马仙。

    秦庚脑子里冒出这个词。

    早就听说东北那疙瘩有「南茅北马」的说法,这「马」指的就是出马仙。

    供奉胡黄白柳灰五大仙家,借著仙家的法力办事。

    这老婆婆给人的感觉,怕是供奉的也不是一般的仙家。

    「这苏家的水,是越来越浑了。」

    秦庚暗自思忖。

    连东北的出马仙都来了,看来那件龙脉法器的吸引力,比想像中还要大。

    而且这还只是碰巧遇上的,暗地里不知道还有多少各路神仙已经到了津门。

    秦庚转身离去。

    能人异士多了才好,正好借著这股子大势,磨砺自己的武道。

    另一边。

    那群东北人走出了好远。

    ——

    那个瘦削少年终于忍不住了,回头看了一眼秦庚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奶奶,刚才那小子谁啊?您干嘛对他那么客气?我看他也就长得壮实点,架子稳点,也没啥特别的啊。」

    「壮实点?」

    老婆婆停下脚步,回头狠狠瞪了孙子一眼,手里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你个虎犊子,眼皮子浅得还没耗子深!」

    老婆婆压低了声音,语气严肃得吓人:「一身龙筋虎骨,气血冲得我那柳仙儿都在颤!」

    「那是天生的杀才!」

    「那种体格子,放在咱们那深山老林里,那是能徒手撕了黑瞎子的狠角色!」

    老婆婆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而且这人身上,隐隐有一股子大势追著,那是得有大命格在身的人,连老天爷都盯著呢。」

    「这才刚到津门,随便在街边遇上个看热闹的,就是这种狠人。」

    老婆婆伸出干枯的手指,戳了戳少年的脑门:「你想想,这津门现在这潭水里,底下还得藏著多少蛟龙恶虎?」

    「三教九流的规矩多著呢,就跟咱们那的绺子规矩似的。」

    「这一趟咱们是来求财的,不是来结仇的。」

    「把招子放亮点的,守著规矩,别给我惹事。要是真惹到了这种硬茬子,把你生撕了,奶奶都来不及救你!」

    瘦削少年被奶奶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

    「奶奶,我知道了。

    少年缩了缩脖子,彻底老实了下来,再也不敢像刚才那样咋咋呼呼了。

    这津门,果然不是好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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