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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反追踪:逆流而上走岩壁


第三天中午,她们在林地上发现了脚印。不是她们自己的——她们穿着黑岩的布鞋,鞋底是平的,踩在泥地上留下的是浅而模糊的椭圆形。这排脚印是军靴印,鞋底有深刻的花纹,前脚掌和脚后跟的着力度完全不一样。苏凌云蹲下去,用手指量了一下脚印的深度和间距。她用手指按住最清晰的那个脚印边缘,顺着靴头方向往前挪了一掌距离,摸到下一个脚印的靴跟凹陷——六个人,至少六个。

步幅均匀,没有拖沓,不是疲惫行军,是匀速搜索。脚印边缘还很清晰,没有雨水冲刷的痕迹,没有落叶覆盖。她抬起头,顺着脚印延伸的方向看过去。那排军靴印沿着伐木林边缘的防火道往山下走,和她们原定的路线完全重合。

她抬起头看了看周围,让何秀莲数了一遍脚印总数。三十二个完整脚印,六个不同靴底花纹。其中有一组靴印左脚外侧磨损比内侧严重——说明六人里至少有一个外八字脚,和胖姐的走路姿势一样。如果这六人是黑岩的管教,那她认识其中至少一个。苏凌云把手指从脚印边缘收回来,在囚服下摆上蹭干净泥土。她们已经在山里走了三天,追兵用三天时间缩小了搜索范围。从昨天开始,巡逻队在盘山公路上设的卡口开始往上搜,伐木林里发现的野猪内脏和蹄印给了他们大致方向,今天上午这组六人小队已经走到了她们前面。不是追上了她们,是绕到她们前侧去了。

“不能往山下走了。”苏凌云站起来,把左手的绷带重新缠紧。绷带下面,昨天敷上去的车前草和蒲公英碎末已经干了,变成一层墨绿色的硬壳贴在伤口上。硬壳边缘有几道新裂开的缝,组织液从缝里往外渗,把墨绿色染成了淡黄色。“他们从山下往上搜,我们往下走就是迎面撞上。”

白晓拄着竹竿站在她旁边。“往上游走。”

苏凌云往防火道左侧的密林深处看了一眼,然后开始估算方向,寻找水源的声音。顺着风向走了不到一百米,她听见了水声——不是溪,是一条人工引水渠的尾水。引水渠从山腰上废弃的伐木营地里延伸下来,水很浅,流速不急,但水声足够盖过呼吸和脚步声。她蹲下去,把手伸进水里——水是山上渗下来的,冰凉刺骨,手指插进去不到十秒指尖就开始发麻。水流冲刷着渠道底部的碎石和砂砾,把一切痕迹都磨掉。

“逆流而上。走水里。”

林小火站在渠边,把撬棍的铁头插进渠道底部的碎石缝里当固定支点,用力压了一下,确认铁头卡紧了。“水太浅。脚印盖不掉,反而会把渠底的泥沙踩浑。下游的人看见浑水往上蔓延,就知道有人在上游。”苏凌云从防水包里掏出那截野猪胃袋,里面装着昨晚没吃完的野猪肉。胃袋是半透明的,薄,但韧。她把胃袋撕成两半,裹在每个人的鞋底上。胃袋内侧的黏膜接触到渠底的碎石后开始分泌残存的消化液,滑腻腻的,把脚印和泥沙之间那层摩擦力抹掉了。她第一个踩进水里,走了几步回头看,渠底的石头上没有脚印——只留下一道极淡的、马上就被水流冲散的黏膜反光。

四个人逆着水流往上走。水很浅,只能没过鞋底,但气温低,走了不到十分钟每个人的脚趾都开始失去知觉。白晓把竹竿拄在渠底,每走一步都要把竹竿提起来再插下去——单手操作,竹竿在水里阻力大,她左手的指关节在冷水里泡过之后肿胀得更厉害了,每提一次都要咬一下嘴唇。苏凌云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用撬棍的铁头探路,确认前面的渠底没有松动石头。林小火跟在白晓后面,弯腰把她踩过的那块石头上残留的血渍用溪水泼掉——苏凌云左手腕的伤口又裂了,血从绷带边缘往外渗,滴在石头上被水冲成一丝淡红色的细线。她一路泼水,把每一丝细线都冲淡,直到完全看不见。何秀莲断后,她用木棍搅动身后的水流,把渠底的泥沙搅起来——不是掩盖脚印,是让浑水往下游流。追兵如果还在下游,会看见一股一股的浑水从上游蔓延下来,他们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有人在上面蹚水,注意力全被吸引到水渠下游的分叉口。

走了不到一里地,苏凌云停住了。她想起了搜山那组人里那个左脚外侧磨损的人——如果他是老手,他就会想到如果有人沿着水渠逆行,迟早要上岸。他能在地图上一眼看出水渠上游是一面死壁——三面被山脊包围,只有岩壁可以攀爬,而岩壁在雨季是滑的。她站住,把撬棍递给林小火。

“你带她们继续沿水渠往上走。走到底,找地方藏好。等我回来。”

林小火接过撬棍,没有问去哪,只是点了一下头。白晓张了张嘴,没说话,把竹竿拄在水渠底部的碎石上,看着苏凌云转身往回走。苏凌云沿来路折返,在水渠拐弯处翻上岸,找到一棵被风吹歪的老松树——树根翘起的角度刚好能挡住阳光直射。她把从囚服下摆撕下来的碎布条绑在老松树垂到下游河面的一根枯枝上。然后找了一株带刺的野蔷薇,用石片把它的枝条钩断,在布条旁边的树干上浅浅地刮了七道痕——不是随便刮,是模仿人用刀具砍削树皮探路的痕迹。又把带刺蔷薇的断枝凌乱地丢在树下,刺上还挂着一丝从她囚服袖口钩下来的灰线。然后退后一步,看整棵老松树——布条挂在枝头,像有人匆忙跑过时被树枝钩住的;树干上有刀砍过的探路痕迹,地面散落着刚断的灌木枝。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有人从这里慌不择路地往下游跑了。

她转身回到水渠,沿着渠底往回追上林小火她们。渠底的野猪胃袋被石子磨破了,她的鞋底开始直接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留下极淡的红色——脚掌被冷水泡麻之后磨破了皮,她没低头看。到了水渠尽头,三面岩壁围成死路,岩壁高约十米,砂岩,常年风化之后表面裂出一道道横向的岩棱。左边岩壁的棱较宽,能站住半只脚;右边岩壁长了青苔,踩上去会滑。中间岩壁凸起几块大石头,石缝里长着几丛蕨类,蕨类的根从石缝里往外渗水,把岩面冲得发黑。苏凌云用手指摸了一下左边岩壁的棱——砂岩的,湿了之后表面像砂纸一样粗粝,摩擦力够。

“从这里攀上去。岩壁上不会留脚印。”

她第一个攀上去。手指抠进岩缝里,手背上的青筋随着发力一棱一棱地鼓起来。攀到不到两米,左手腕上的绷带被岩壁上凸起的石片勾住——不是石片割的,是绷带自己承受不住持续发力的张力,缝合处崩线了。绷带从伤口上脱落,伤口露出来——不是一道口子,是整片溃烂的皮肤,边缘往外翻着,露出底下的鲜红肉芽。血从肉芽表面渗出来,沿着手臂往下流,流到手掌边缘,滴在岩壁上。她停了一下,把左手收回来,低头看着那道伤口。然后继续往上攀。爬到岩壁中段,她找到一个可以站住的岩棱,把身体贴紧岩壁,回头往下看。何秀莲第二个攀上来,把苏凌云刚才踩过的岩缝重新踩了一遍——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把苏凌云滴在岩壁上的血蹭掉。她用自己的鞋底把血迹抹成模糊的灰红色。

白晓第三个攀上来,右臂还是不能抓握,只能在左手抓到支点后把身体往上带一步,再用胸口贴住岩壁稳住。低头看岩壁之间的缝隙时,她看见一棵从岩石缝隙里长出来的野果树。树干只有拇指粗,但枝头挂着十几颗紫黑色的小果子。她伸左手摘了一颗,用手指捏开——果肉是淡黄色的,籽很小。摘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酸得她眯起眼睛。但酸味退去之后舌根有一股淡淡的甜。她把外套脱下来,用左手和膝盖配合把衣角拉平,打了几个结做成一个简易布袋,把树上那些紫黑色的野果全摘下来包好,系在自己腰间。林小火最后一个攀上岩壁。她用撬棍的铁头凿进岩缝里当固定支点,走一步凿一步,同时用脚后跟把刚才凿松的碎石勾下去。碎石滚进渠底,溅起水花,被她凿出的新石粉盖住。攀到岩壁顶端时,他趴在岩棱边缘,用撬棍拨开一小丛灌木往下游方向看。

下游大约四百米处,几个军绿色的身影在溪边停下来。其中一人蹲下,从溪边的灌木枝上摘下一小条灰色的碎布——苏凌云刚才绑在老松树上的布条。布条被水泡过之后颜色变深了,挂在枝头晃着,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皮。蹲下那人把布条举起来给其他人看,旁边另一个人蹲下去,摸了摸树干上那七道被野蔷薇刮出来的刀痕。两人交换了一个手势——往下游方向指了一下。六个人重新列队,沿着溪流往下游快速推进。他们靴底的铁掌踩在碎石上迸出火星。军犬的吠声在山谷里回荡,被溪水声吞掉又挣脱出来,一声接一声地往下游方向传。

苏凌云从灌木丛后面把左手收回来。手腕上的血已经流到了手背,在指缝里凝成褐红色的血壳。她把防水包背带重新勒紧,麻绳勒进肩膀,湿透的囚服被勒出一道凹痕,凹痕周围的皮肤是苍白的,没有血色。

“走。趁他们往下游追。”

白晓从岩壁上站起来,膝盖在冷杉林的松针上磕破了,血从囚服膝盖的破洞里往外渗,她没有低头看。何秀莲从地上站起来的那一刻,左脚踝已经不再只是自己的旧伤。刚才攀岩蹬踏时,她肩胛骨撞在凸起的岩棱上,此刻后背那片淤肿把她的右臂动作迟滞了半拍。林小火把撬棍从岩缝里拔出来,铁头上沾着石粉和苔藓碎屑。她们沿着山脊线往东走。

走了不到两百米,苏凌云的脚步开始不稳。不是腿软,是头晕——失血叠加低烧让她的前庭功能开始紊乱,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的地面在往左倾斜。她把手按在树干上让自己站直,树干粗糙,树皮上有一道被雷电劈过的旧痕。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绷带被血浸透之后变成了深褐色,血还在往外渗,顺着指尖往下滴,滴在松针上,松针把血吸进去,变成黑色。

“歇一会儿。”白晓拄着竹竿走上来,把竹竿递给苏凌云当支撑点。苏凌云接过竹竿——手还在抖。白晓没有说话,只是站在苏凌云身旁,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她从腰间解开那个用外套打的结,把野果一颗一颗拣出来放在苏凌云手心。“你不能再走了。伤口不光是裂开,你在发烧。再走,你就倒下了。”苏凌云没有说话,只是把野果放进嘴里——酸味从舌根往上窜,她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咽下去。何秀莲把撬棍接过去,用铁头凿下一块冷杉树皮,把树皮内侧那层湿润的韧皮部剥下来,敷在苏凌云的伤口上——杉树皮有收敛作用,可以暂时止血。林小火蹲到苏凌云面前,把她的左手拿起来,用自己从囚服下摆新撕下的布条重新缠住绷带。这一次缠得更紧——每一圈都压在前一圈的边缘上,叠成锁状,缠到手腕位置时她停下来,把布条绕过手掌和虎口,再绕过手腕,用力拉了一下。布条绷直了,血没有再往外渗。

黄昏时,她们翻过一座小山脊。

白晓是第一个站上来的。她拄着竹竿,右臂还吊在胸前,左手还攥着剩下的几颗野果,膝盖上的伤口已经干了,血壳在冷杉针叶的摩擦下裂成细小的碎片。风从山脊另一侧吹过来,她的头发被吹散了,黏在苍白的嘴唇上。她看到两座山之外的谷地里有炊烟。细细的一缕,从一片墨绿色的树冠间升起来,在黄昏的逆光里呈淡蓝色。烟柱很稳,没有摇摆——不是山火,是有人在生火做饭。可能是一个村庄,也可能是一座单独的农舍。更可能——是一个陷阱。

苏凌云走上山脊,顺着白晓指的方向看过去。炊烟还在升,在越来越暗的天色里越来越淡,像一根快要被风吹断的线。山脊上的风把她额前的头发吹起来,露出颧骨上那道已经结了暗红色血痂的伤口。她把竹竿还给白晓,把撬棍攥在右手。右手的手背上,林小火缠的绷带还是紧的,血没有再往外渗。

“靠近观察。不能暴露。今晚必须搞清楚那是敌是友。”

白晓把竹竿拄在冷杉林的松针地上,左手撑着竹竿站直。何秀莲把撬棍还给林小火,林小火接过去,棍头抵在地上。炊烟还在远方升着。离她们大约两座山。天光从灰蓝色变成灰紫色,然后又变成灰黑色。那一缕烟越来越淡,最后完全融进夜色里。但在它消失之前,白晓一直盯着它看,用那双在电工房里练出来的眼睛数着每一个风向变化让烟柱往哪个方向偏——不是看风景,是在判断那个生火的人有没有移动。没有。从白晓看见它的第一刻起,它就一直待在同一棵树下。那个人也在原地。她们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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