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尘埃如是落定, 薇薇安的野望
“听着,所有俘虏,留活口!”
声音从薇薇安的牙缝里挤出来。
“保证目标人物李暮光健康。”
她转身,嗓音像被冰碴滚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谁都不许动他!”
“猎人团全员收押,暴君尸体全部资源与卵封装运回贺洲城——”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集装箱。
“记军功,折合金币,按阶分配。”
书记官得令。
笔尖掠过战术终端,沙沙的电流声在雪原上连成一片。
声音轻细,却成了这漫长一夜里最动听的休止符。
所有人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刀尖垂下。
扳机松开。
杀意消散。
夜鸦垂下眼睫。
掩去瞳底一闪而逝的银火。火光淡薄,像刚点亮的灯,又像即将熄灭的烛。
但这一次,它不会再灭。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晓之以命,诱之以利。
恰好,这两个条件都在他的掌心。
「夜鸦是聪明的鸟。」
少年回忆起乐齐的这句话,缓缓吐出一口白雾。
白雾在冷空气里凝成细小的冰晶,飘散在风中,替这场漫长的对峙画下无形的句点。
拉到极限的弓,终于松了弦。
猎物,保住了性命,保住了獠牙。
而来自贺洲城的这群「新的猎人」们,提着尚未滴血的网,转身走向新的账本。
温度跌至零下三十七度。
北风从西北方向的裂谷灌进来,裹着冰针与金属碎屑,一下一下刮在脸上,如钝刀来回锯。
皮肤先是疼,然后麻,最后失去知觉。
这种天气行军,等于集体自杀。
军部与猎人团刚在雪原恶斗一场。
弹药箱空了大半,搬起来能听见回声。
装甲车履带被冻成硬邦邦的铁棍,用手一敲,“当”一声,震得虎口发麻。
枪机结着薄冰,扣动扳机时“咔咔”响,能不能打响全看运气。
没人愿意在体温还没回升时踏上返程。
那会把一场胜利,变成一串冻硬的尸体。
薇薇安站在弹坑边缘,望着远处正在下沉的太阳。
橙红色的光贴在地平线上,画出一滩正在凝固的血。
她抬起手,指尖在冷空气里划了一道弧线。
“就地扎营。修整到温度计回升再走。”
命令下达。
胜利者变成求生者。
他们必须先让自己活下去,才有资格清点战利品。
---
时间走得飞快。
战后纪元369年6月19,傍晚6:30。
雪原像被钝刀刮去一层皮,露出灰黑色的冻土。
那些冻土硬得像石头,靴子踩上去“咚咚”响,震得脚底板生疼。
风还在刮,带着冰针,刮得人脸疼,眼睛疼,连呼吸都疼。
后勤兵骂骂咧咧地掀开装甲车顶盖。
铁盖冻住了,两个人一起撬,才“咣”一声掀开。
他们把折叠式保温帐篷拖出来,拖进背风的洼坑。
帐篷是军部制式,双层钛箔外壳,夹层灌着液氨循环管。
外壁喷上速凝冰胶,十分钟就结出一道透明的冰壳。
那冰壳又硬又滑,子弹打上去只能留下一个白点。
帐篷里,热风管道先送暖。
出风口“呼呼”响,白色的热气涌出来,在冷空气里凝成雾。
再喷一层防冻雾,雾落在帐篷内壁上,结成细密的霜。
地面铺了层辐射屏蔽毯。
灰黑色的毯子,厚得能隔开冻土的寒气。
四角用废铅块压牢,防止被夜风掀翻。
有人把猎人的破损机炮拖进来当支架。
炮管弯了,但铁疙瘩还沉,压住毯子一角正合适。
有人把暴君碎骨塞进真空袋,贴上“SS级样本”标签,塞进便携式液氮罐。
罐口“嘶”一声喷出白汽,袋里的碎骨瞬间冻成硬块。
更远处,猎人团俘虏们被反铐在折叠椅上。
椅腿钉进冰层,拔都拔不出来。
审讯灯照得他们脸色惨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尸体。
他们嘴里呼出的雾气,刚出口就被抽风机吸走,以免在帐篷里结霜。
装甲车队排成半月形。
检修兵钻入车底,用热风枪吹化履带上的冰壳。
“呼呼呼”吹半天,冰化成水流下来,又被冻成冰棱。
再灌入低温润滑脂,油枪“嗤嗤”响,油脂挤进履带关节。
炮膛里残留的火药渣被钢刷刮出。
钢刷捅进去,“唰唰”响,刮出来的黑渣像一簇簇黑雪,落进收集桶里。
炊事班在车尾支起野战炉。
炉子不大,烧的是压缩燃料块,蓝幽幽的火苗在风里乱晃。
他们把速溶咖啡倒进铝壶,壶壁贴着加热片,红光一闪一闪。
水很快开始冒泡,“咕嘟咕嘟”响。
咖啡的香味刚飘出来,就被寒风撕成碎片,什么都闻不到了。
时间被冻住,也被加速。
当最后一缕暮光消失在地平线,巨魔蜥残存的眼球里,映出人类用同族之血写下的又一行潦草批注。
而胜利者们围坐在尚未滴血的帐篷里,数着弹头,算着金币,等待下一场回温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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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尔夫的首领帐篷已被彻底翻新。
外层覆着军部制式的钛箔保温套,灰白色的金属箔,裹得严严实实。
内胆却铺着薇薇安私运的绣金壁毯——
金线织出旧时代的华丽玫瑰花纹,一朵一朵,在香薰油灯映照下泛着柔腻的光泽。
空气被灯油压成薄片。
那股甜味太浓了,玫瑰混着蜂蜡,像把整个香水瓶子倒进帐篷里。
吸进肺里,甜得发腻,腻得几乎喘不过气。
帐心摆着一只折叠矮几,乌木漆面,嵌着碎贝母。
那些贝母片在灯下泛着七彩的光,一小片,一小片,像凝固的彩虹。
几上摊开着战术终端。
屏幕亮着,数字仍在滚动——伤亡统计,弹药消耗,战利品估值,俘虏人数。
一行一行,全是冰冷的数字。
书记官躬身站立,双手托着终端边缘。
手指冻得发红,指节因低温而轻颤,却不敢让机器沾到壁毯半分。
他低着头,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像那里不是数字,而是某种随时会灼伤他的火焰。
薇薇安慵懒地,斜倚在折叠行军榻上。
榻面铺着手工编织的羊绒软毯。灰白色的绒毛,软得能把人陷进去。
边缘坠着细小金铃,绿豆大小,一动就响。
她一条长腿屈起,靴跟轻踢榻沿。
金铃便发出细碎的叮铃声——叮,叮,叮,一下一下,如同基地市歌舞厅里的节拍。
另一条腿随意垂落,靴尖点地。
鞋背上绣着黑玫瑰纹,在灯影里若隐若现。
那玫瑰绣得很细,花瓣一层一层,边缘用银线勾边。
她支着下颌,指尖在终端边缘轻敲。
敲一下,停一下;敲一下,停一下。
节奏与屏幕上的心跳数字同步——72,72,72,72。
那数字跳一下,她就敲一下。
听完伤亡数字,她唇角翘出一个弧度。
弧度不大不小,刚好够让人看见,又不会显得太张扬。
像用尺规量过,像用刀刻出来的——
既不过分张扬,又足够让春意透出来。
“八十余换一百一十三。”
她开口,嗓音低而软。
“俘虏六十四,逃走不足二十。”
“S级暴君尸体一具,猎人团物资满仓。”
她顿了顿,指尖又敲了一下屏幕。
“账面收益,漂亮得可以夹进年终述职。”
她说这话时,尾音带着不自禁挑高的媚态。
这股天然的媚态,如若琴弦被拨动后留下的余韵——
还在空气里颤,还在人耳朵里响。
面对如此娇媚的薇薇安,书记官喉结不自觉滚动。
一下,两下,三下。
他想说话,喉咙里却只挤出一点干涩的气音。
只能狠狠低下头,把目光死死钉在终端屏幕上。
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他却什么都看不清了。
薇薇安似毫不在意。
她伸了个懒腰。
手臂向上伸展,腰肢向后弯折,整个人拉成一道柔软的弧线。
羊绒毯滑至腰际,露出束身军衬衣下起伏的曲线——
胸,腰,胯,每一处都绷得恰到好处。
金铃一阵乱响。
叮叮叮,叮叮叮,替她的好心情配上伴奏。
她侧过脸。
灯光恰好落在颈窝。
皮肤被暖意烘出淡粉色,那粉色从锁骨开始,向四周晕开,近似水彩在宣纸上洇开。
几缕碎发散落下来,贴在那片淡粉上,金得发亮。
唇角那抹弧度更深了。
“西南大区十二大基地市的年终军功榜榜首——”
她轻声说。
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像在宣布一场只属于她自己的盛宴。
“该换成我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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