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星轨莫得感情
银发少年倒在雪原上。
血点从身下向外溅开,一朵一朵,像白纸上被朱砂盖满的印章。
那些血还冒着热气,在零下二十度的冰面上蒸出细小的白雾,一缕一缕,好似一颗正在消散的灵魂。
薇薇安吐出舌尖。
那舌尖很红,很湿润,在干燥的冷空气里格外刺眼。
面颊酡红,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耳根,像刚喝完一整瓶烈酒。
内衣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起伏的胸口,勾勒出急促呼吸的轮廓——
一起,一伏;一起,一伏。
她满足地叹息。
那叹息很长,很软,像终于从一场漫长的痉挛中释放出来。
手腕轻抖,鞭身“咔啦”一声收回蛇骨,一节一节,这是毒蛇蛇在蜷缩。
“啊——舒服啦~”
她扬起下颌。
命令随风雪散开,每一个字都裹着寒气,送进每一个士兵耳里:
“围剿,一个不留。”
塔盾力士与特勤尉官三面合围。
盾牌连成黑墙,一块接一块,严丝合缝。
盾面凹坑累累,沾着碎肉和血冰,在晨曦下泛着暗红的光。枪口从缝隙探出,黑漆漆的,像一排冷冽的獠牙。
合围完成。
没有缺口,没有退路。
高空,蒂姆斯塔俯冲而下。
长刀高举,刀背映出灰云,刀锋映在磁针瞳孔里——笔直的闪电,带着终结的寒光。
那寒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占据整个视野。
磁针双手被反锁。
指节已肿成青紫,每一根都粗了一圈,像十根紫皮萝卜。
皮肤绷得发亮,能看见下面淤血的颜色。
双腿脱力。
膝盖陷入冰泥,拔不出来,也不想拔了。
那冰泥很冷,冷得已经感觉不到冷,只剩一片麻木。
芯核灯标闪成绝望的赤红。
每一次跳动都像在胸腔里拆螺丝——咯噔,咯噔,咯噔。
越来越慢,越来越弱,像一台即将停摆的旧钟。
磁针却仰起头。
安静地看着飘雪的灰天。
那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旧时代里一个站在山巅赏景的普通人。
只是这一次,云海要塌下来。
那些灰色的云层越来越低,越来越厚,像一整块巨石正在坠落。
金柱的声音从金属喉头挤出,带着谐振的嗡鸣:
“凡人,拥抱进步吧!”
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我会摘掉你的芯核,融入新一轮的「进化」!”
刀尖已落向头顶。
空气被劈成两半,发出细碎的裂帛声——嘶啦,嘶啦,如若撕开一匹很厚的绸缎。
磁针双眼失神。
瞳孔已经散开,不再聚焦任何东西。
可嘴角却勾起极浅的弧度,那弧度很淡,很轻,像在对一条早已断流的河做最后的告别。
他吐出几个字。
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雪吞没,却带着锈铁刮玻璃的冷笑:
“进化?”
顿了顿。
“可笑。”
---
就在刃尖即将吻上磁针颅骨的一瞬——
雪地骤然塌陷。
一只浸透鲜血的手猛地撑地,指背青筋如龙。
那些青筋从手背爬向手腕,从手腕爬向前臂,根根凸起,像盘踞在皮下的蛇。
本该“死去”的夜鸦倒悬弓起。
整个身体弯成一张弓,脊背向后折到极限,肋骨根根凸起。
血核中压榨出最后的力量——
不是一滴,是最后一丝,最后一点,最后一缕。
瞳中银火炸裂。
那火光从瞳孔深处喷涌而出,照亮整张惨白的脸。
不是燃烧,是爆炸,是濒死者最后的回光返照。
双脚化作鞭影反踹。
「夜族古武技·燕回旋」!
嘭!!
靴跟正中蒂姆斯塔持刀的手臂。
金属骨骼发出高频颤鸣——嗡——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有人用锤子敲击一块巨大的音叉。
蒂姆斯塔刀势骤偏,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斜的弧线。
刃口仅擦过磁针头皮。
削出一道血线,很细,很浅,像用刀尖轻轻划了一下。
颅骨却保住完整,那颗还在思考、还在呼吸、还在不服的头颅,还在原处。
银发少年翻身落地。
胸口鞭痕仍在渗血,那些血从翻卷的皮肉里往外涌,一滴接一滴,在地上砸出细小的红洞。
颜夙夜的呼吸如同破风箱,呼哧,呼哧,每一声都带着哨音。
却咬牙挺直脊背。
那脊背在颤抖,在摇晃,像风中残烛。
可它挺着,一直挺着。
狼王已倒。
他不能再让任何人替自己死去。
---
金柱“嘁”了一声。
那声音依然带着金属的质感,像两片钛合金轻轻摩擦。
扭动四十厘米的合金长颈。
茶色短发随之扬起,发丝在风中散开,像一蓬枯草。
脖子转动时发出细碎的“咔咔”声,一节,一节,像蛇在蜕皮。
颜夙夜状若疯狂。
拳落如雨——左拳,右拳,左拳,右拳。
每一击都砸在冷硬的皮肤上,砸得指节发麻,砸得骨头生疼。
触感却像捶打败絮。
力道被瞬间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些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劲,打在他身上只泛起一圈极淡的波纹,随即归于死寂。
半秒后。
金柱肋下的肌肤化为金铁。
冷银色在皮肤下蔓延,像水银倒灌。
反震之力沿臂骨倒卷,震得夜鸦指节噼啪作响——
那是骨头在裂,在碎,在变成齑粉。
他被迫收手。
剧痛从十根手指同时炸开,顺着神经一路烧到脑干。
他咬牙,把惨叫吞回肚子里。
蒂姆斯塔长刀已横斩而来。
噗!
刀锋准确落入夜鸦早已半残的右臂。
血肉被轻易剖开,像用热刀切黄油。肌肉纤维一根根崩断,血管一根根撕裂,神经一根根切断。
断骨与血泉齐飞。
那截断臂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在地上,还在抽搐。
血溅红收割者那身并不合身的西装——
从衣领到袖口,全是细密的红点。
银火在瞳孔里剧烈摇晃。
像风中的残烛,像雪地尽头的最后一颗星。
它晃着,闪着,挣扎着,却抵不过金属的冷光。
他最后拼命的一击。
被将军级的绝对力量轻易碾碎。
---
“有点脏。”
金柱瞥了眼西装上的血点,啐出一口唾沫。
他的动作很轻,很淡,优雅得像在用完餐后擦拭餐具。
唾沫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小洞。
蒂姆斯塔手腕一转。
冷光像手术刀划开空气,第二刀直取颈动脉——
精准得没有一丝情绪。
那刀尖不偏不倚,刚好对准左侧颈动脉搏动最剧烈的位置。
刀尖逼近。
世界被按下慢速键。
每一帧都拉得很长——
雪粒悬停在空中,风凝固成静止的线条,远处士兵的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断臂的剧痛沿神经炸开。
从肩膀到手肘,从手肘到手腕,从手腕到指尖——那一整条神经通路都在燃烧,都在尖叫。
夜鸦眼前浮起一层黑雾。
那雾气从视野边缘涌来,越来越浓,越来越厚。
他能看见的东西越来越少——先是远处的山,然后是近处的雪,然后是金柱的脸,最后只剩一片漆黑。
血核失速。
咚——咚——咚——咚——咚——咚。
越来越快,快到极限,快到要爆炸。
然后突然一滞,慢下来,慢得像要停止。
体力灯标跌至零。
那盏灯灭了,再也亮不起来。
脉搏在耳膜里发出空洞的回响——咚,空;咚,空;咚,空。
像有人在远处敲一只破鼓。
他知道避不开。
也从未打算避。
救磁针那一脚,已是他最后的意志。
如同磁针所言:“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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