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带他回来
“——带他回来。”
颜青柳声音不高,却带着拆绷带后第一缕风,干燥,沙哑,带着不容反驳的锋利。
“青柳......执政官阁下,”
颜少卿垂首,指尖划过投影屏,语气恭谨,
“羊管家最新传信——李暮光正在玉石林山洞窟接受治疗,生命体征平稳。”
他不敢抬眼。
对面,少女站在废弃管道尽头,背脊笔直如刃,晨光只能落在她脚前,再不敢近身半步。
【影夜议会】派驻贺洲城的新执政官——颜青柳。
她的年纪,是整个夜族的禁忌。
血裔谚语在暗巷流传:越高贵的越不可问,越年长的越不可查。
而她外表停在人类十七,眸色却深得像被时间反复沉淀的墨。
颜少卿当然记得上一个询问颜青柳的倒霉鬼下场——
只因一句“阁下芳龄”,被一掌拍进矢量裂缝,至今没爬出二维空间。
于是他低头,声音更低:
“玉石林山,浮空艇已备好,带回他的路径已清,执政官阁下只需下令。”
颜青柳侧眸,银火在瞳底一闪而灭。
她没有回答,只抬步——
靴跟敲在锈铁板,声音清脆,如同她的人一样年轻。
她“嗯”了一声,尾音却往上挑半度,像冰面下冒个气泡。
她讨厌欠人情,尤其欠他。
那一夜,她原打算用矢量场把威拉德引走,结果却是他冲上来,用手背接下毒牙。
命被换了,债就成立。
现在债方没死,她的路还能继续。
胸口忽然一热——不是伤,是情绪。
太想见到他。
她迅速垂眼,指背压了一下风衣口袋——
那里空无一物,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镜子”在血核里闪了半下。
再抬眼时,嘴角那点弧度已收好,声音恢复平板:
“少卿,给我通行许可,我要亲自去玉石林山。”
病床上的颜天与等待颜青柳下令的颜少卿同时愣了半秒——
眼前是一张刚擦亮的脸:疲惫还在,却像刀重新开了锋;眸色深得像被时间反复沉淀的墨,忽然自己把灰拍掉。
明珠蒙尘太久,如今透出一线冷光。
他们有些疑惑——这斗志为何如此昂扬?
甚至,昂扬之中,还有些他们无法看清的东西,像藏在刃纹里的暗火。
病房里,监护仪的滴答声先一步冷场。
颜少卿垂眸,记录笔停在半空——年纪最小的他,对这位新晋女执政官只闻其名,不熟其锋,于是把决定权默默交给病床。
颜天抬手,示意先别开口。
老将军的肩背还贴着心电贴片,动作却带着沙场惯性,像把未出鞘的刀横在两人之间——
“我必须亲自去。”颜青柳又向前半步,鞋跟轻磕地砖,“嗒”一声脆响,不像病房地板,倒像昔日「影夜议会·氏族联合仲裁厅」的审判大道——肃杀、不留情。
话出口,她自己都怔了半瞬:这一步迈得过于急切,像训练时误判攻击距离,暴露了不该有的破绽。
她不知道,昨夜那记遥远钟声,已在她血核里掀起几毫米暗涌——细微,却关键。
颜天皱眉,声音压得低沉而缓慢,像在给每颗字上保险:
“青柳......执政官,我知道你心急,但是——”
他抬眼,目光掠过她风衣下仍贴着的止血贴,继续道:
“你的伤未愈,玉石林山为10-12级感染区,不是训练场。那里随便一阵风,都带着能把芯核吹裂的孢子。如果你坚持,或许会遭遇连我都无法即时支援的未知。”
他顿了顿,把最理智的一句放在最后,也最难听:
“况且,接回一个人类门阀子弟,并非执政官的义务。”
心里话他没敢出口——
虽然那小子救了你一命,但你这也太过小题大做了?
说出口的是叹息,是沙场老将面对年轻执政官的无奈:
“把命押进高危区,只为还人情——这不值。”
“那又如何?”
颜青柳面色冷得像初磨的刀背,嗓音也平,却抬手把病号服袖口折了两折;
露出仍缠绷带的手腕——绷带下缘一点新渗的血,红得刺目,她却像没看见。
“派一队士兵保护我,足够。”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忘了谁才是真正该被护卫的人。
普通士兵能护住夜族颜氏一城之地的执政官?
这话连通风管都不信。
颜少卿侧头,目光掠过那截绷带,又掠过她鞋尖微颤的影子——情绪不对,冷静的外壳裂了缝,露出里面滚烫的铁水。
他没点破,只把记录笔轻轻一转,掩住指节轻敲的节拍。
静静的病房里,顶灯电流轻响,光斑晃了半格。
颜天叹了口气,抬出最后的大义:
“基地市近期不会太平,「议会·长老团」建议我们收缩回防。
我需要执政官留在核心,护住族群。
至于李暮光,我颜氏承他的情,可以让少卿去——”
“敌人是谁?方向?数量?”
颜青柳打断,语调克制,脚尖却轻点地砖,节奏越来越快,
“若连具体威胁都未锁定,把我按在后方,只是浪费战力。”
她停了一瞬,血核在胸腔重重撞了一下,像提醒她收敛。
可那股没来由的热流反而窜上喉口:
“来回也就几日时间,我必须去。”
声音终于裂开一条缝,露出底下滚烫的焦躁,
“亲眼确认,我才能回来。”
我才能找到活着的意义!
颜少卿皱眉,放下手里的文件,颜天长叹一口气,凝视她。
即便颜青柳身负执政官印,这般罔顾代价的执意仍显逾矩——
像把这一支式微的颜氏,押进一场无人宣战的赌局。
老将军想起颜青柳前些年独闯【月之遗迹】的报告——同样的眼神,同样的半步越界。
他无声叹气,松开被压皱的被角。
老将军的视线越过她肩,落在白墙上那道新裂的影子——同样的角度,同样的长度,与那一次【月之遗迹】报告里的照片分毫不差。
他无声叹气,松开被压皱的被角,指背青筋隐没,却掩不住血核里忽然翻起的暗涌。
“青柳执政官——”
话未出口,颜天胸口先是一坠——
心血来潮,无因无由,像「血河意志」在他心室内拨了一下弦。
“敌人!也许就在我们身边。”
声音落地,病房灯光骤然暗了半格;监测仪曲线猛跳,纸带哗啦一声,似被看不见的手拽紧。
颜青柳听不下去,也等不下去。
她沉默点头,转身带起一阵风,纸带翻飞,脚步比进门时快了一拍——
却未察觉,地砖上的影子被灯光拖得比来时更长、更薄,像命途星轨提前写好的注脚:情绪压过理智,未知意志已悄然介入。
余生里,她一次次回望今日,只剩懊悔;
但若再给她一次选择,她仍会拔步奔向那团叵测的黑暗——
「因为这一刻,心跳比理智更响」。
颜天今日的无心一语,已成谶。
##血裔名词注解:
来源:夜族颜氏执政公爵·颜朝典笔记
··影夜议会·氏族联合仲裁庭
内部一般叫做“氏裁断庭”
> “夜族五氏,自裁自刑;血律为刃,血河为印。”
## 一、权力定位
- **隶属**:东方夜族自治机构,直属【影夜议会】,不受任何人类法理约束。
- **职能**:审判五氏成员一切“血罪”——私斗、泄密、通敌、血脉外流。
- **格言**:
> “氏血自偿,血河为证;灰烬归池,永不超生。”
## 二、建筑意象(腐朽美学)
1. **血池拱门**
- 以五氏先祖“脊灰”与“血蜡”浇铸,外壁永远潮湿,滴落暗红浆液;穿过即默认接受“血律断割”。
2. **血色长庭**
- 穹顶无灯,仅留裂缝引入外界血月残辉;地面嵌「月影石」,可随月相改变亮度,营造“月蚀审判”氛围。
3. **断庭圆环**
- 五把「氏族坐席」呈月弧排列,椅背掏空,内嵌各氏当代家徽——
「夜幕、悬月、裂风、铜树、孤台」。
家徽以活体血脉供养,微光脉动,如五颗半醒的心脏。
4. **灰烬落口**
- 审判长庭地板中央为可下沉「血漏」,极刑时打开,受审者的血液沿漏槽流入「灰烬池」,成为氏族公用的“血墨”与「血核稳定剂」原料——腐朽即再生。
## 三、核心仪轨(血裔文化)
1. **血律诵咏**
- 开庭前,五氏仲裁官以古夜语齐声低诵《血律篇》;声波共振使「月影石」浮现猩红纹路,象征“先祖睁眼”。
2. **悬月断证**
- 被告需于血月下伸手触碰「悬月石」;石面亮度随心跳实时变化——说谎即月面蚀暗,抗辩则月缘泛白。
3. **灰烬为证**
- 最终裁决须以被告自身鲜血写就,血字半干时被引燃,化为「灰烬符文」;符灰落入血池,即代表“命归氏族,永不再提”。
## 四、人员构成(五氏长老会)
- **夜椅席位**——夜氏·司影长老
- **月椅席位**——月氏·悬月长老
- **风椅席位**——风氏·裂风长老
- **颜椅席位**——颜氏·铜树长老(颜青柳暂代)
- **台椅席位**——澹台氏·孤台长老
五椅合议,多数为断;平票时(历史上一些特殊情况),以「血池先祖」随机浮出的氏徽为最终裁决——象征先祖亲自落锤。
## 五、重要法条
1. **氏血自偿律**——“同氏相残,以命偿血;异氏相伤,以血偿血。”
2. **月影缄默律**——“审判血河,抗辩即罪;沉默者,月为其证。”
3. **灰烬归池律**——“极刑之后,余灰归池;氏族不灭,灰烬不冷。”
## 六、内部意象
- **名字**:氏裁断庭 → 内部简称“断庭”,一句“送你去断庭”等同宣告社死。
- **画面**:五把活体家徽椅 + 血月残辉 + 灰烬符火 = 一眼识别。
- **机制**:血月石测谎 + 灰烬符焚命 = 腐朽与神性并存。
“断庭无灯,月影为火;氏血成灰,裁决即终。”
“从此,华夏区夜族五氏自断血罪,与人类法理无关,甚至与北欧贵血等其他氏族再无瓜葛。”
——夜族颜氏执政公爵·颜朝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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