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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你别当谜语人!


金陵城·繁花小院。

灯罩里的纸火仍在晃,桂花香混着鸭油味,沿着秦淮河面一层层荡开;

雨果的牙齿继续“咔嚓”碾碎锅贴焦底,油珠溅在乌木桌面,像给空气点了几粒芝麻香。

唯一变了的,是温度——

酒香先一步凉了,灯芯火苗突然拉成一条细线,再不敢跳;

秦淮河灯影同时矮了半寸,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下头顶。

「鲜血长河」的意志落位,

没有风,没有光,没有声响,

只有一道极细的血线,从李恪检的杯沿悄悄爬出,

顺着木纹一路蜿蜒到棋盘中央,

把原本钉死在“死活题”格的那枚黑子,

轻轻托起——

棋子离盘,发出“啵”一声轻响,

像香槟塞被拔出,却没人敢庆祝。

李恪检瞳孔骤缩成针,指尖抖得几乎弹不响空气,却分明听见——

极轻、极脆、极远——

“咔嗒”。

如同有沛然不可御的力量,隔着千层时空,替颜夙夜所在的血棺上了一把新锁。

「命途星轨」的齿轮被强行拨快一格,「鲜血长河」暗流提前翻页;

没有污染,没有低语,只有「第一滴血」在真空里自语:

“终局未到,吾的第一幕已启。”

李恪检双色瞳瞬间涣散,胸口像被对折,喉头一甜——

“哇!”

血珠离唇即成碎裂符文,悬空旋转,每一枚都是“死活题”被撕下的残角。

“不该......我的题,不该有此解!”

他嘶声未落,精神已被拖入幻视——

黑棺盖板缓缓滑落,没有摩擦,没有尘烟,像世界自行退格。

血雾中,银发少年起身,瞳孔一黑一白呈绝对对称,

胸口「双相核」燃烧,亮得刺目,古老的血河意志把新规则强行钉进旧棋盘。

李恪检心脏跳空一拍——

他能接受侄子后天血裔归来,

却无法接受棺盖开启的瞬间,

鲜血长河倒灌星轨,

整个命途被拉高一个音阶,

而耳边,那古老的钟声仍在撞响——

咚!

咚!

每一声,都在宣告:

旧题,已作废;新局,不可解。

咚咚——

钟声像钝刀剁骨,空气里飘满铁锈味。

明秀城双手拢在袖里,指节掐得袖口发皱;

雨果的牙关哒哒敲节拍,手里的桂花酿却一口没停。

“暮光他......可以以血裔之身归来,但怎会直接惊动——”

李恪检喉骨一颤,血沫堵住最后四字,死活吐不出。

明秀城眉心轻敛,用口型替他补齐:

「鲜血长河」。

“献血长河?”

雨果打了个三维的嗝,二维脸皮被酒气吹得鼓起几厘米:

“去哪里献?抽多少?有没有小红花、牛奶饼干、再加两斤盐水鸭当营养补贴哇?”

他唰地卷起袖子,胳膊弯成折尺,拍了拍扁扁的静脉:

“血管在这儿,针头别客气,抽完记得给我O型血打九折!”

明秀城叹气,把袖口再拢紧一寸;

李恪检满嘴血腥,却差点被这句“打折”呛得笑出一口血——

宏大叙事当场破功,只剩桂花酿在空气里晃,

如同给世界末日配了段团购广告。

......

......

或许是被秘法反噬,也或许是雨果的话太过离谱,李恪检终于忍不住,张口的瞬间,血珠先一步溅出;

“嗒”地落在白绸桌布,晕成暗红牡丹,边缘被冷月一抹,迅速腐成墨绿——像花刚开就烂,香气混进铁锈。

“怎么着?说你臭棋篓子还不服?”

明秀城啧了一声,指尖从袖口探出,捏起一枚黑子,语气带着白衣贵公子惯有的挖苦:

“李老二,我奉劝你别去算那条血河。

再算,命盘先被你自己算裂,可笑乎?”

他拈起黑子离开棋盘盘,乌木纹理亮起霜白微光——

磅礴原能自棋格喷薄,化作半透明天穹,霎那间倒扣整座小院;

腐绿的月光被强行推回天际,星子表面的肉褶瞬间干瘪、剥落,灰烬被风卷散;

远处钟声被掐断尾音,世界只剩“嗒”一声轻响——

干净、清脆,如若在替纪元重新校时。

表面看,是明秀城落井下石;

实则,他以一己之域,一枚棋子,替李恪检把血河意志挡在院墙之外——

挖苦免费,保命另算。

“那些至高意志,对现实的渗透,已经深到这种程度了?”

雨果抻长脖子,像二维鸭嘴被拉成3D,一脸“地铁老头看手机”的表情。

李恪检面色惨白,声线压得比秦淮河水还低:“血河未退,月痕仍绿。”

话未落,他胸口又是一阵起伏,谢意刚到喉咙——

雨果抬手,捏起身侧侍女楼玥的扇子,把他的话扇回嗓子眼,扇子一合,噼啪脆响:

“克俭啊克俭,不是哥哥我说你——

拿自己心脏当算盘珠子,也提前跟房东打声招呼嘛!

现在倒好,血河流量超标,星轨都要收你超时费!”

雨果“吨吨吨”灌下半壶玫瑰酒,筷子不歇,夹起最后一块鸭肫,咔嚓脆响:

“别停啊,继续吐血,我正好缺个下饭菜!

至高意志?至高也得排队买单——

老板,加一份桂花赤豆元宵,多糖少冰,压压惊!”

李恪检一时哭笑不得——雨果正把明秀城的“救命之恩”吹得天花乱坠,仿佛那口倒扣的天穹是随手撒的糖霜;

明秀城本人却只是懒懒地晃着酒杯,笑意淡淡,显然不打算领这份人情。

“李家老二,”他轻扬眉梢,语气像在闲话家常,

“以你现在的棋力,也敢直视至高意志?嗯?”

话音未落,白色衣袖随意拂过桌面——血迹斑斑的丝绸“唰”地雪亮如新。

残血被抽离、凝缩,在他指间化作一枚猩红棋子,晶莹如玛瑙。

他把玩两下,声音里带着轻快的促狭:

“这么精纯的李阀嫡血,可别浪费——谢啦。”

红色棋子被顺手揣进袖中,动作潇洒得像收起一颗新奇的糖果。

李恪检张了张口,终究只能无奈摇头;对面雨果却看得双眼放光,连声起哄:

“老板,再来一壶桂花酿,给这位‘拾糖英雄’助兴!”

气氛一下子从惊悚可怖跳转到市井小酌,仿佛方才的血色风暴只是一场夸张的背景乐。“明秀城,这一局中盘,我的「死活题」输了——接下来要怎么下?”

李恪检垂首,声音压得沙哑,鬓角在灯火里现出霜白,一缕碎发被汗黏在眉前——

那是方才强行直视「至高」后留下的疲惫,也是第一次放低身段,低声求策。

“放心,老弟,山人自有妙计。”

轻飘飘一句,尾音像旧日戏台上的小锣,叮一声,敲得李恪检耳膜发痒。

胸口蓦地一紧——同样的拖腔,同样的戏谑,同样的让人牙痒。

记忆深处,十余年前的好几次,那人也是这副口吻,把“妙计”说得云淡风轻,结果把他——李恪检不愿意去回忆。

如今明秀城旧调重弹,火一下子拱上喉头。

“别当谜语人!”

他猛地抬眸,眼白浮出细小血丝,像银针扎进瓷面,

“至少——别像他一样!”

尾音陡然拔高,又硬生生刹住。

坚韧外壳下,压抑不住的惊惧与焦躁从齿缝泄出——

他怕一切美好再被“妙计”二次活祭,更怕真相比血河更深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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