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迎战伪神，元初之主的碾压
巨手下压的速度不快。
和液压机一样的匀速。从浮空仙岛虚影的底部到江城地面大约一万两千米的距离，巨手用了整整六秒走完前三千米。
六秒够干很多事。
秦淮河的水面在巨手投下的阴影里变黑了。不是光线被遮挡的那种暗。是河水本身的颜色在变。河底的淤泥翻涌上来，鱼翻着白肚皮浮上水面，鳞片的光泽变成了灰白。
灵气在被巨手的掌风压下去。
老城区的建筑屋顶上，城隍庙的飞檐尖端挂着的铜铃全部停了。铃铛里残存的法则共振被巨手的压力碾平。赵无常的魂体边缘散得更厉害了，断臂截面封住的幽冥业火灭了一半。
林振国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只来得及喊了两个字。
“帝君。”
洛凡抬起了右手。
动作不大。右臂从身侧抬起来，肘关节弯了一个角度，掌心朝上。五指没有张开，半握着，像托着一个看不见的碗。
巨手落在了他的掌心上。
接触面只有巴掌大。巨手的面积大到能盖住半个老城区，但所有的力量在挤过洛凡掌心上方的那一层空间之后，全部压缩进了他手掌的范围之内。
就好像他的手掌是这个世界的漏斗。
不管你有多大，到了这里就只有这么大。
巨手掌面上的金色铭文在触碰到洛凡手掌的那一刻碎了一层。碎的不是铭文本身，是铭文后面的法则结构。金色的碎片从接触点向外飞溅，飞出三米远就化成了金粉。
洛凡的靴底在空气中压了半寸。空气承受住了。半寸之后不再下沉。
他的手指收紧了。
掌心的皮肤贴着巨手表面的时候有一个轻微的声响。不是金属撞击，不是法则碰撞。是肉和肉接触的声音。掌纹磨着巨手掌面的纹理，像两张砂纸互相擦了一下。
然后他攥住了。
五指扣进巨手的掌面。指节嵌入金色铭文的缝隙里。铭文在他指关节的压力下从缝隙开始断裂，断裂的连锁反应从接触点开始，沿着巨手的五根手指朝手腕的方向蔓延。
洛凡往下拉。
不是用力拽。是一种很随意的，顺手牵羊式的往下一带。
巨手连带着手腕后面的手臂一起往下坠了。
浮空仙岛的虚影在巨手被拉扯的同时震了一下。虚影底部的实体化区域裂开了一道口子，口子里漏出金色的光。
洛凡没有停。他的手继续往下拽。
一截前臂从虚影的底部被拖了出来。然后是肘关节。然后是上臂。然后是一个肩膀。
肩膀后面连着半个身体。
金色的铠甲。铠甲的制式和404号位面那台执法机甲上的标识风格一致，但精细程度高了不止十个等级。每一片甲叶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法则铭文。面部的五官被一面金色的面罩遮住了，面罩的眉心位置嵌着一颗鸽蛋大的透明宝石。宝石在被拽出虚影的那一刻剧烈闪烁。
金仙。
被洛凡从仙岛虚影里硬生生拽出来的金仙。
金仙的身高约三米。被拽出来之后整个人从一万米的高度笔直地砸了下来。砸落的路径没有任何偏转，笔直得像一条铅锤线。
地面。
城隍庙前面的广场。
金仙砸在了青石板上。
青石板碎了。碎裂的范围是一个直径十五米的圆形坑洞。坑洞的深度约两米。碎石和灰尘从坑沿上方喷起来，喷了大约五米高，然后在重力作用下纷纷落回来。
金仙趴在坑底。金色铠甲的背甲上多了一条从左肩到右腰的裂纹。裂纹里渗出的不是血，是一种浓稠的金色液体。液体淌到碎石上，碎石在液体浸泡的位置冒了三秒的白烟。
赵无常站在城隍庙屋脊上，低头看着坑洞里那个金色的身影。
他的右手把掉到瓦片上的锁链重新捡了起来。
洛凡从两千米的高度落了下来。不是砸的。是走的。一步五百米。四步落地。
靴底踩在坑洞边缘的青石板上。碎石在靴底周围弹了两下。
金仙从坑底爬了起来。
面罩上的裂纹从眉心的宝石位置向两侧延伸。宝石的光芒暗了大半。他的手撑在碎石上，指甲刮过石面发出了让人牙根发酸的声响。手臂在发抖。不是因为伤。是因为恐惧。
他的法则感知在刚才被拽出虚影的那一刻就告诉他了。
面前这个人不在他能理解的范畴内。
金仙的膝盖还没有完全打直。他的面罩后面传出来的声音带着严重的失真，金色液体堵住了喉管的某个位置，让每一个音节都含含糊糊的。
“你不可能存在。下界没有这个层级的存在。收割记录里没有任何生灵能达到这个密度。你是谁。你从哪来。”
洛凡站在坑洞的边缘，低头看着坑底的金仙。
琥珀色的瞳孔在正午的阳光下变得很浅。浅到能看见虹膜上的纹路。活人的虹膜。
“上界。”他开口了。声音不高。“拿了地球多少东西。”
金仙的身体颤了一下。
面罩后面的眼睛在宝石残存的光芒映照下转了两圈。颤抖的幅度在减小。他在调整。在计算。在用上界赐予他的一切来评估面前这个存在的威胁等级。
评估的结果让他的面罩后传出了一声粗重的喘息。
“你的法则密度超出了三界天道的承载上限。你不属于这个宇宙的规则框架。我方的万仙大阵可以锁定任何三界之内的目标，但你——”
他的话没说完。
洛凡的右脚从坑洞边缘迈了一步。踩进了坑洞里。靴底落在金仙身前一米的碎石上，碎石没有碎。只是被踩进了地面两厘米。
金仙的膝盖弯了。
这次不是站不稳。是跪了。
他的双膝在靴底落地的那股压力下自动弯折，膝甲碰到碎石的声音清脆得像打了两声快板。金色铠甲的关节处发出咔嗒咔嗒的连续响，每一个关节都在用力对抗弯曲，但每一个关节都在输。
“上界当年封印地球灵脉，窃取龙脉精华。”洛凡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地球进入末法时代。灵气断流。生灵困顿。”
他蹲了下来。
琥珀色的瞳孔和金仙面罩上那颗快熄灭的宝石平视。
“偷了东西，现在又来偷。你们上界管这叫什么。收割？”
金仙的喉管里挤出了一个字。变了调的，含混的一个字。
“饶。”
洛凡站了起来。
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掌心朝上，空的。
掌心上浮现了一行金色的字。
字的内容在金仙面罩的宝石残光中映了出来。金仙的有机眼在面罩后面读到了那行字。每读一个字，他的身体就矮一寸。不是缩小。是被压。被文字里蕴含的法则一层一层地往地面压。
生死簿。
金色文字从洛凡的掌心飘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落在金仙身上。每落一个字，金仙的金色铠甲就暗一分。铠甲上的法则铭文在文字接触的瞬间全部熄灭，像灯泡被拔了电源线。
“自爆禁制检测到了。在你心脏后面三寸的位置。”洛凡的语气和聊天气一样。“生死簿改了你的死法。从现在起你只能按我写的方式活，按我写的方式死。自杀这个选项从你的人生里删了。”
金仙的面罩碎了。
碎片掉在碎石上叮叮当当响了好几声。面罩后面的脸露了出来。年轻的脸。看起来不超过三十岁。但眼窝的深处有一种极老的东西在藏着。活了几千年的东西才有的那种浑浊。
浑浊里全是恐惧。
“上界的玉帝。”洛凡说。“醒了没有。”
金仙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醒了。帝尊三日前苏醒。他已经知道了深渊的坍塌和你的存在。他说——”
他咽了一口金色的口水。
“他说，准备发动诛神阵。目标是你。”
洛凡的琥珀色瞳孔在正午的阳光下动了一下。眉心那道竖纹没有变深，也没有变浅。
他转过身，从坑洞里走了上去。
洛璃站在坑洞的边缘。她蹲在青石板上，两只胳膊撑着膝盖，歪着头看坑底瘫软的金仙。
她的眼睛往洛凡身上一转。
两步冲过来，胳膊搂住了洛凡的腰。脸贴在他胸口。
“爹。你终于活生生站我面前了。”
声音闷在他的衣服里，带着鼻音。
洛凡的右手抬起来，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不大，拍在头发上发出一声轻响。
“松开。人看着呢。”
洛璃没松。
广场四周的749局特战队员和阴山卫都在看。赵无常的独臂垂在身侧，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抽。
通讯频道里，林振国的声音带着一种费了力气才压平的颤。
“帝君。全球直播从未中断。十四亿人在看。”
洛璃的脑袋在洛凡胸口蹭了蹭，声音依然闷在衣服里。
“让他们看。”
顾暖暖从元初号上下来的时候扶着阿娜尔的手臂。后脑上的包消了大半。她站在广场边上，看着洛璃抱着洛凡的背影。
碎了一半的终端夹在另一只胳膊下面。屏幕上还亮着一个角。
她的脸颊上有一点颜色。被风吹出来的，还是别的什么。
浮空仙岛的虚影在所有伪仙被消灭之后停止了实体化。百分之二十三。卡在了那个数字上不动了。
但虚影没有消散。
它挂在同温层上方，阴影覆盖了四个时区。
仙岛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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