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死了也有利用价值

姜柔的身体僵了一下，涣散的眼神聚焦了一瞬，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抬起头，发出一串扭曲的冷笑：

“呵呵，是啊，傅承州，你的好阿州。”

“为了你，他可真是疯了啊，不惜一切代价就为了把你抢回来。”

姜柔满脸嫉恨，“你凭什么？黎漾，你凭什么这么好命？”

“陈烬为了你连命都不要，傅承州为了你也能变成疯子。”

“那我这种把心掏出来给他，他却看都不看一眼的人又算什么？！”

她的话语颠三倒四，可透出的话语恰恰印证了黎漾的试探。

黎漾心中的巨石，悄然落下了一些。

看来真的是阿州。

“我的好命？”

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泪水无声滑落，“如果这算好命，那我宁愿不要。”

黎漾挥了挥手，声音疲惫：“把她带走吧，我不想再见到她。”

门外的手下听到黎漾的话，连忙推门而入，将姜柔被拖了出去。

隔壁的监控室内，封驰独自坐在椅子上，冷冷看着黎漾与姜柔对峙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当黎漾开始试探性地询问傅承州时，封驰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这是他整个计划中最不确定的一环，一个彻底疯掉的女人，会做出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封驰听着姜柔癫狂的哭嚎，每一句指控都游走在钢丝上。

他身体紧绷，一旦姜柔失口，他必须立刻中断这场对话。

直到姜柔变相承认了现状时，封驰抵在一起的手指才松弛了几分，随意地搭在了扶手上。

他向后靠进椅背，阴影笼罩了他大半张脸。

成功了。

这个疯女人，终究还是被合葬的诱饵牢牢套住了。

即使精神崩溃，那对陈烬病态的执念，依旧成了他手中最有效的缰绳。

封驰扫过屏幕上黎漾哀戚的侧脸，看向画面角落被拖出去的姜柔身上。

一丝讥诮在他眼底深处掠过，他低声自语，“陈烬啊陈烬，你还真是好用。”

“活着的时候，是条好用的疯狗，搅得傅承州方寸大乱。”

“如今死了，连你的尸体都还能为我创造价值。”

封驰拿起手边冰水，优雅地抿了一口，“还真是物尽其用。”

他放下水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毫无褶皱的西装衣领。

下一步，该去安抚那位自以为获救的公主了。

姜柔离开后，黎漾蜷缩在床上，将脸深深埋进被单里，单薄的肩膀无法控制地颤抖着。

陈烬死在她怀里的触感，还有姜柔的话语，所有画面和声音在她脑海中疯狂回响。

黎漾不禁自我怀疑，是不是真的是她害死了陈烬？

如果当初她没有那么决绝，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

就在她即将被绝望淹没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封驰静静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坐在床沿，沉默地陪在她身边。

过了许久，久到黎漾的颤抖渐渐平息，只剩下无声的流泪时，他才开口安抚，“想哭就哭出来吧，别憋着。”

她一听，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封驰适时地伸出手，将黎漾搂进怀里，任由她发泄自己的情绪。

海边的夜晚，总是海风呜咽。

黎漾又一次从血淋淋的噩梦中惊醒，尖叫卡在喉咙里，浑身被冷汗浸透。

在她发出第一声呜咽时，卧室的门就被打开，封驰穿着睡袍快步走了进来，径直坐到床边。

“做噩梦了？”

他的声音低沉，包含着毫不掩饰的心疼。

封驰自然地伸出手，紧紧包裹住黎漾冰凉的手，“别怕，我在。”

黎漾急忙反握住他，呼吸急促，“阿州，我又梦到他了……”

封驰任由她抓着，另一只手轻柔地拍着她的背，低声哼起一段舒缓的异国旋律。

渐渐地，黎漾狂乱的心跳在他的哼唱中慢慢平复，虚软地靠在他肩头上，泪水浸湿了他的睡袍。

封驰一直陪着她，直到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再次沉沉睡去，他才小心地将她放平，盖好被子。

离开前，俯身在她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这些日子，黎漾时常会陷入长时间的沉默，对着黑暗发呆。

封驰总是安静地陪着她，有时他会打开老式留声机，放一些节奏缓慢的古典乐，让音符流淌在空气中。

偶尔他也会牵起黎漾的手，带她走到面朝大海的落地窗前，低声描述：“今天海浪很大，白色的浪花一层层涌上来。”

“天有点阴，海鸟飞得很低。”

封驰从不强迫她回应，耐心地用陪伴一点点地将她从绝望的泥沼中往外拉，让她感知到时间仍在流动，世界并非只有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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