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是姜柔

那些被黎漾刻意遗忘的，与陈烬纠缠的过往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小时候，他总是像个恶劣的小霸王，抢她的糖果，扯她的辫子。

在她被其他孩子欺负时，又会第一个冲出来把对方打得鼻青脸肿，然后别扭地扔给她一块脏兮兮的手帕。

少年时，陈烬变得霸道，不许她和别的男生说话，用各种幼稚的手段宣告着所有权。

等她生病发烧了，他又偷偷翻墙爬进她的窗户，笨拙地守在她床边一整夜。

从什么时候变得呢？

重逢后，陈烬的疯狂变本加厉，用尽手段逼迫着她。

那时候黎漾恐惧厌恶，只想逃离。

可偏偏，在她真正陷入绝境的时候，出现的又是他，为她挡下了致命的子弹。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黎漾发出破碎的呜咽，心底的负罪感要吞噬掉她。

如果她没有卷入这些是非，如果她当初……

一声枪响陡然炸响在黎漾脑海，她思绪一转，不对，不是她的错。

那个躲在暗处放冷枪的凶手，才是最该死的人。

自怨自艾的情绪收住，她的眼底燃起火焰，她得找到凶手，为陈烬报仇。

这是黎漾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也是支撑她在这片黑暗中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熟悉的脚步声靠近。

“阿漾，你还好吗？我听到你在哭。”

黎漾擦去眼泪，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我没事。”

她顿了顿，问出了盘桓在她心头已久的问题：“阿州，那天在海滩上开枪的人，到底是谁？”

封驰站在床边，眼神一闪。

他心中冷笑，鱼儿，终于上钩了。

悲痛需要宣泄口，而仇恨是催化剂，也是最好的控制工具。

他叹了口气，痛心疾首地说：“阿漾，我正要告诉你。”

“我们查到了，是姜柔。”

黎漾动作一顿，不可置信地抬头，“姜柔？怎么会是她？！”

她想过会是封驰，也考虑过是叶夏珠，唯独没有怀疑姜柔。

虽然姜柔跟着陈烬之后变得面目全非，但在黎漾印象里，始终是会跟在她后面叫黎漾姐姐的小女孩。

如果是姜柔，那她为什么要杀她？

封驰语气肯定，“是的，我们已经控制住她了。”

黎漾喃喃：“为什么？”

他叹了口气，“她承认了，说嫉妒陈烬对你太好，因爱生恨。”

“她觉得杀了你，陈烬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真是个疯子。”

封驰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黎漾的反应，“阿漾，我知道你心里难受，陈烬的死，我们都很难过。”

“这个姜柔罪该万死，现在她就在我手里，我把她交给你处置。”

“你想怎么对她都可以，只要你能好受一点。”

黎漾怔愣了一下，“她在哪里？”

封驰眯了眯眼，“就在这栋房子的地下室里。”

“只是最好别见她，她的精神已经不太正常了。”

黎漾在黑暗中沉默了许久，久到封驰以为她已经忘却了刚才的话题。

她决绝开口，“阿州，我现在就想见她。”

封驰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眼底的从容转为警惕。

见姜柔？绝对不行。

那个疯女人恨他入骨，她现在就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一旦让她见到黎漾，她绝对会不顾一切地说出真相。

到时候，他好不容易才在黎漾面前建立起的信任，都会在土崩瓦解，功亏一篑。

封驰脱口就要拒绝，在下一秒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拒绝显得太刻意了，尤其是在他刚刚主动提出将姜柔交给她处置之后，此刻的拒绝，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

黎漾察觉到了他的沉默，心中一动。

不对劲，傅承州为什么犹豫了？

难道他在骗我？或者是姜柔知道什么他不想让我知道的秘密？

黎漾的心沉了下去，才刚燃起的一丝信任摇摇欲坠。

她蹙起眉头，试探着问：“怎么了，是不方便吗？”

封驰回神，恍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犹豫已经引起了她的怀疑。

如果再拒绝，以黎漾的聪慧，必然会察觉到什么，那之前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电光火石之间，封驰的脑中飞速权衡利弊。

拒绝？风险太大，几乎等于自曝。

可是同意？风险同样不小，姜柔毕竟是个不可控的疯子。

但是，也不是不可以赌一把。

就赌姜柔对黎漾的恨意足以让她只想杀了黎漾，而不是揭露真相。

赌他可以提前警告，甚至控制住姜柔。

还有，赌黎漾在极度悲痛下，判断力会下降。

必须马上做出决断，不能再犹豫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不，她就在地下室，随时可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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