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草菅人命

封驰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喷吐而出的呼吸，但他的话语冰冷刺骨。

“识相点，我们封家，你惹不起。”

“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他顿了顿，目光在黎漾脸上流转一圈，意味不明，“我可以替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多赔他们一笔钱，足够那家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这样，够了吗？能让你消气了吗？”

黎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一直知道封驰此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但她一直认为他至少保有基本的底线。

此刻，他这番视人命如草芥的言论，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这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对普通人生命的极端蔑视，让黎漾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这一刻，愤怒压倒了理智，也压倒了她对于双方实力差距的权衡。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了封驰昂贵西装的衣领。

封驰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身体被带得些许前倾，眼中掠过一丝错愕。

黎漾仰着头，眼眶因为愤怒而泛红，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来：“那是一个花季少女的一生！”

“她的清白、健康，她所有的希望，在你封大少爷眼里，就是用一笔钱可以轻易打发的事情，是吗？”

她的声音拔高：“我觉得你的弟弟封泽，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跪在那家人面前磕头认错、祈求原谅！”

“而不是用你们那沾着人血的钱来侮辱人，他们不稀罕！”

黎漾揪着他衣领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如果不是因为你，一次又一次地在后面替他擦屁股，用封家的权势替他掩盖这些肮脏丑事。”

“他怎么会一步步无法无天，猖狂到今天这个地步？！”

“封驰，你就是他最大的帮凶！”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错，气氛紧绷。

封驰被如此冒犯之后，脸上惯常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令人胆寒的幽深。

他并没有立刻推开她，只是用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死死地锁住她，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去。

办公室内的空气，凝固成了实质。

秘书在门外察觉不对，轻轻敲了敲门，被封驰一个抬手制止的动作逼退。

就在黎漾以为他会勃然大怒，甚至已经做好了承受他雷霆之怒的准备时——

封驰脸上那冰封般的表情，如同春日融雪般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消融了。

紧绷的下颌线松弛下来，他的嘴角缓慢地向上牵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愉悦的笑容，更像是一种难以捉摸的兴味。

封驰就着这个被钳制的姿势，浅浅低下头，使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近得黎漾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光芒。

“呵……”

一声极轻的笑声从他喉咙里逸出，伴随着奇异的沙哑感，“黎漾，你总是有办法……让我意外。”

他的语气骤然转变，不再是刚才那种居高临下的冰冷傲慢，反而缓和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纵容。

“好了，先松开。”

封驰声音低沉，目光落在她紧攥着他衣领的手上，语气里听不出丝毫动怒的迹象，反而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一件小事，何必动这么大肝火。”

这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变让黎漾一愣，揪着他衣领的手指下意识地松了几分力道，眼中的警惕更浓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前一刻封驰还在冷漠地谈论用钱打发，下一秒就变得如此“通情达理”？

这简直比他的直接翻脸更让人不安。

封驰趁着她愣神的功夫，不紧不慢地拂开了她的手，还顺便整理了一下被揪皱的衣领。

他后退半步，重新拉开了彼此的距离，看着黎漾依旧写满不信任和怒意的脸上，语气更加“诚恳”了几分：

“你说的对，这件事，确实是我封家不对。”

“总归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混账，做出了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情。”

封驰蹙起了眉头，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是我这个做哥哥的管教不严，方才……也是一时气话，护短心切，你别往心里去。”

黎漾紧紧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虚伪和破绽。

但他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那副懊悔和反省的模样，几乎能以假乱真。

封驰继续说着，语气越发郑重其事，“你放心，我绝不会姑息养奸。”

“我会立刻安排人，不，我亲自带着封泽，去医院向窦兰和她家人郑重道歉，并承担所有医疗费用和后续的一切赔偿，一定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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