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他是不是装的

傅承州放下钢笔，慢慢靠向椅背：“医生说可能是片段性的，也可能是全部。”

他看着黎漾：“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黎漾走到他的办公桌前：“他今天提到了很多细节，太过具体的细节。”

傅承州神色一动：“比如？”

“我穿的衣服，某个特定日期的场景……”她咬了咬下唇，列举着：“这些连我自己都快忘记的小事，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办公室仿佛为之一静，傅承州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黎漾面前。

她犹豫着说下去，“你觉得，有没有可能……他在装失忆？”

这句话一出口，黎漾自己都吓了一跳。

天啊，她怎么能这样想？

陈烬是车祸受害者，医生确诊的创伤性失忆，她怎么能这样怀疑他？

“不，这太荒谬了。”

不等傅承州回答，黎漾先自己否定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完全没有理由。”

傅承州转过身，露出她读不懂的表情：“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她摇摇头，避开他的视线：“什么答案？我只是……只是觉得奇怪而已。”

一边说着，黎漾一边走向门口，“忘了我说的话吧，一定是我想太多了。”

傅承州突然拦住她，一只手撑在门上，将她困在自己与门板之间。

他的声音低沉，“黎漾，如果一个人记得所有细节，可他却声称自己失忆，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黎漾抬头看他：“哪两种？”

傅承州的眼睛深不见底，“要么他在撒谎，要么……”

“要么什么？”

他后退半步，表情恢复平静：“要么医学史上要出现奇迹了。”

傅承州走回办公桌，“不过你说得对，可能是你想太多了。”

黎漾愣在原地，他的态度转变太快，刚才还一副要揭穿什么的样子，现在又轻描淡写地附和她的自我否定。

这不像他。

“阿州？”她犹疑着唤他。

傅承州拿起文件：“我得去开会了，有什么事等会再说吧。”

黎漾欲言又止：“好吧，那我先回家了。”

他点点头，没有挽留：“路上小心。”

目送着黎漾离开的背影，傅承州目光沉沉。

私家侦探刚刚给他发了一份报告，详细记录了陈烬近期的活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几张照片：陈烬在没有人的走廊上自如行走、还有陈烬在打电话时表情阴鸷，似乎在呵斥着什么。

这些都和他平时在黎漾面前展现的那副样子，判若两人。

关闭屏幕，傅承州走到窗前，看着城市的景色。

他知道自己在玩火，如果黎漾发现他暗中调查陈烬，很可能会适得其反。

但他必须冒这个险。

心理学上说，人们更相信自己发现的“真相”，而不是别人告诉她的。

傅承州要做的，就是为黎漾铺好路，让她自己走到真相面前。

黎漾今天那种困惑、怀疑又自我否定的复杂情绪，证明她已经站在了真相的边缘，只差最后一步。

而这一步，他会让她自己迈出去。

第二天一早，黎漾便赶到了陈家花园。

推开玻璃门，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玫瑰和青草的清香。

今天是黎漾的生日，但她没告诉任何人。

自从陈烬出事以来，这种私人庆祝显得太过奢侈。

“小漾！”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黎漾转身，看到陈烬推着轮椅向她靠近，表情兴奋。

“怎么了？这么高兴。”

黎漾微笑着蹲下身，与他平视。

陈烬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仿佛藏着整个星河的碎光：“生日快乐。”

她惊得手指一颤，差点碰翻轮椅旁的矿泉水瓶：“你记得今天是我生日？”

“不记得。”陈烬摇摇头，露出那种她熟悉的、带着羞涩的笑容。

“但我查了你的资料，作为你的……呃，现男友，我觉得应该知道这些。”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我查你的个人信息，你不会生气吧？”

黎漾抿了抿唇，迎着陈烬的眼神，她说不出任何扫兴的话。

她伸手整理了一下他有些凌乱的衣领，“当然不会生气，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做。”

陈烬的眼睛更亮了，似乎得到了莫大的奖励：“那太好了，其实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他从轮椅侧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信封，递给黎漾。

信封是淡蓝色的，上面用烫金字体写着她的名字。

黎漾疑惑地拆开，里面是两张机票和一份行程单。

她惊讶地抬头，“北国？这是……”

“我给你准备的生日旅行！”陈烬颇有几分自得。

“我查了资料，发现我们以前每个生日都是一起过的。”

“所以我想，也许这次旅行能帮我恢复更多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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