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心虚

黎漾长舒一口气，关掉水龙头，浴室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滴从发梢坠落的声响。

她迅速擦干身体，套上睡衣。

等穿戴完成才发现自己拿错了，这是陈烬上周送她的那件，淡紫色的真丝面料，领口绣着小小的茉莉花。

当时他说在商场一眼就看中了，觉得特别衬她肤色。

镜子上凝结的水雾渐渐散去，映出黎漾略显苍白的脸。

她伸手抹去水珠，注意到洗手台上多了一个小瓶子薰衣草精油，旁边还贴着张便签：【助眠，两滴就好】。

字迹工整清秀，一眼能认出来是陈烬写的。

黎漾抿了抿唇。

陈烬向来都是无微不至地照顾她的每一个细节，让她连拒绝都显得残忍。

她拧开瓶盖，浓郁的薰衣草香气弥漫开来，可是她莫名想起傅承州书房里的乌木香。

走出浴室，客厅的灯已经调暗了，只剩下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陈烬坐在灯下，膝盖上摊着一本相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洗好了？”

他合上相册，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来，看看这个。”

黎漾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下。

陈烬身上的药香混合着淡淡的茶味萦绕在鼻尖，与傅承州身上沉润的气息截然不同。

相册里是他们大学时的照片：陈烬穿着军校制服站在操场边，阳光下的笑容灿烂得刺眼；黎漾在图书馆埋头苦读的侧影；还有他们第一次去海边时，陈烬背着她走在沙滩上的画面。

陈烬抚过海边的照片，多了几分笑意：“小漾，你还记得吗？”

“那天你被贝壳划伤了脚，我背你走了两公里。”

黎漾的胸口泛起一阵酸涩。

她当然记得，那天陈烬的背上全是她的血，他一声不吭地把她背到了诊所，又背回宿舍，第二天还发着高烧去参加早训。

她的记忆不由得回到了那一刻，点了点头：“嗯，那时候你……”

“我答应过会一直保护你。”陈烬打断她，“现在也一样。”

光线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眼神专注隐忍。

黎漾的心脏一缩，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胸腔蔓延。

“陈烬，我……”

陈烬歪着头看她，“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他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温度偏低，“要不要我给你按摩？就像以前那样。”

黎漾的手腕一颤，不着痕迹地抽回来：“不用了，你腿还没好。”

陈烬低头看着她退后是我动作，眼神幽暗，“小漾，你今天很开心？”

这个突兀的问题让黎漾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你进门的时候在笑。”他声音轻柔，“眼睛亮亮的，我很久没见到你这样了。”

窗外的霓虹灯变换了颜色，从蓝色转为红色，屋内的光线也变得诡异。

黎漾的喉咙发紧，傅承州喂她吃意面时的温柔眼神突然浮现在脑海。

“项目进展顺利。”

她轻声说，避开陈烬的注视，“所以心情好。”

陈烬的指尖在相册上敲击，节奏缓慢而规律：“是吗？我还以为……”

他的声音依然温柔，眼神却暗了几分，顿了顿，“是遇到什么人了。”

黎漾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陈烬看似轻描淡写，可她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她连忙掩下神情，装作自然地解释：“没有，只是项目进展得比较顺利。”

陈烬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闷不做声地伸手拂去她肩上的一根短发。

那根头发比她的发色深，长度也短得多。

明显属于一个男人。

“加班到这么晚，辛苦了。”

他将那根头发捻在指尖，目光深不可测，“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

黎漾的血液凝固，僵硬地站起身，膝盖不小心撞到了茶几，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疼痛从骨头上蔓延开来，远不及胸口那股莫名的窒息感。

“晚安。”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关上卧室门后，黎漾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掌心全是冷汗。

月光透过半开的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的光斑。

黎漾走到窗前，不自觉地看向隔壁的窗户。

傅承州的卧室灯还亮着，隐约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在窗前晃动。

她的指尖抚上玻璃，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一墙之隔的那个人。

傅承州煮意面时专注的侧脸，教她切蘑菇时从背后环住她的手臂，还有分别时那个带着红酒味的深吻，全都鲜明得像是刻在脑海里。

“叮——”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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