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恨你

“对不起，我不能。”

黎漾发紧的喉咙里轻吐出一句抱歉。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男人突然就绷紧了身体。

傅承州手臂收得更紧，像是要把黎漾揉进他的骨血里，一寸都舍不得放开。

他嗓音艰涩，问：“为什么？”

黎漾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陈烬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我没法给你承诺。”

“如果我不救他，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傅承州沉默了。

月光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努力压抑着心中汹涌的情绪。

她最终，还是要选择他。

可是怎么办呢？

放不下，一点都放不下。

总不能把陈烬从她的生命里完全抹去吧？

良久，傅承州妥协般地轻轻叹了口气，将黎漾转过来面对自己。

月光下，他的眼睛黑得深不见底，她的眼睛盈润着淡淡的湿意和无奈。

两个人无声地对峙着。

他突然就不忍心苛责她了。

“好，我等你。”

他轻抚她的脸庞，视线偏移了一下，语气刻意带上几分释然，“没想到你和陈烬这么早就分手了。”

“我一直以为你还爱着他。”

这个误会，让他痛苦至今。

黎漾轻笑了笑，头埋进傅承州怀里，乖巧柔软，“我很早就跟他分开了。”

“我那时也以为我爱着他，可是在一起之后，我发现我们还是更适合做家人。”

黎漾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抬起头，“对了，你什么时候知道陈烬的事情的？”

傅承州眼神闪烁，“其实……很早就知道了。”

“他的资料，就在我保险柜里。”

黎漾“哦”了一声，眯起眼睛，恍然大悟道，“原来你不把我调到秘书部，是因为不想让我发现你知道陈烬的事？”

她用力戳了戳傅承州的胸口，“你怎么这么心机。”

傅承州捉住她作乱的手指，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没有否认。

“嗯。”

黎漾瞪大眼睛：“真的是这样？”

“对啊。”他轻描淡写地说，同时俯身吻上她的唇，将这个危险的话题堵了回去。

他不会让她知道，那段时日的他，有多煎熬。

他爱她，也恨她。

爱到想把她锁起来，一辈子只属于他一个人。

恨到希望她和他一样，永远身处爱而不得的地狱。

傅承州这次的吻饱含几分强势的意味，舌尖撬开黎漾的齿关，不给她继续追问的机会。

黎漾被他吻得呼吸紊乱，好不容易推开他，气喘吁吁地问：“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我和陈烬的？大学吗？”

傅承州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她的发丝：“我大学时就看到你们同吃同住，吃饭上课都在一起。”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我已经看够了，不想再看到你和他有任何联系。”

“那会让我嫉妒。”

黎漾沉默了一会儿，轻叹道：“陈烬……他为了保护我不被人欺负，专门留级过。”

傅承州的眼神骤然一冷，捏着她发丝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我知道。”

“那也不想，你是我的。”

“我不想听到任何人说你们般配。”

黎漾吃痛地“嘶”了一声，傅承州才松开手，略带歉意地看着她。

“抱歉，一说到他，我还是会嫉妒。”

黎漾有些委屈地问：“既然你爱我，为什么那段时间对我那么凶？”

“你有时候……对我态度真的很差。“

空气凝固。

傅承州原本温和的神色消失不见，眼底翻涌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壁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锋利。

他忽然开口，“因为，我当时就是恨你啊。”

“什么？”

黎漾惊住了，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

傅承州抬起头，指腹轻轻抚过她的眼睛。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恨意，又混杂着更深层的痛苦，如同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既凶狠又脆弱。

指尖从眼皮一路顺着她的轮廓下滑，最后落在她脖颈跳动的脉搏上，傅承州眼里涌动着几分偏执与疯狂，“黎漾，知道吗？我有时候真的很想掐死你。”

“为什么不能多看看我？为什么不能只爱我一个？”

“为什么要心心念念着别的男人？是我不够好吗？”

他的语气似乎很平静，可黎漾能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

傅承州收紧了手指，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让黎漾感受到压迫，又不会真正伤害到她。

他近乎阴鸷地盯着她：“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为他哭，为他笑，为他拼命……”

“我都想就这么掐下去，然后陪你一起，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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