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你们赢了会放过我爹爹吗

寝宫内的金光渐渐淡去，贴在明德帝脑门上的符纸化作一缕金烟，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他眉头舒展了些，脸上的痛苦神色褪去，眼神里的迷茫却愈发浓重，像是从一场混沌的噩梦中刚刚醒来，茫然地扫过寝宫内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太后身上.

他声音沙哑而虚弱：“母后？朕……  朕这是怎么了？”

太后见状，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大半。

她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皇帝，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方才被人用了傀儡术，失了心智，差点错杀了自己的珩儿和绵绵！”

明德帝浑身一震，眼神猛地清明了几分，脑海中零碎的片段如同潮水般涌来。

皇后跪在养心殿苦苦哀求，为他烹茶，茶水入喉后的眩晕，还有刚才被控制着，厉声呵斥萧珩、下令要将他问斩的画面，一幕幕清晰得如同昨日。

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脸色惨白的皇后，眼底瞬间燃起滔天的怒火，“皇后！是你！是你对朕下的毒，是你用傀儡术控制朕，想要害珩儿，想要谋夺朕的江山！”

皇后并没有跪下，也没有求情，她知道一切都已经无用了。

“皇上，您真的已经想好了要把江山交给萧珩了？”

明德帝看了太后一眼，这个主意他早就定下了，也跟太后说过，但还没有对外人讲，不仅是自己，就连母后也觉得这个江山交给萧珩是最好的。

得道者多助，他身边有那么多能人，不是没有原因的。

“皇上，所以您从未考虑过峥儿吗？哪怕他是嫡子，哪怕他不比萧珩差？”皇后苦笑着问。

明德帝看着皇后，眼底的怒火渐渐压下几分，“峥儿是嫡子，朕何曾没有考虑过他？朕给每个儿子都是一样的机会，教他读书理政，派他历练办事，可他呢？心胸狭隘，嫉贤妒能，为了储君之位，勾结朝臣，甚至不惜对自己的亲兄弟下死手，这样的人，如何能担起大夏江山的重任？”

皇后身子一僵，嘴唇哆嗦着，眼底泛起一层水雾，“他只是急了！他只是太想得到您的认可，太想守住自己的嫡子之位了！萧珩呢？他不过是个卑贱嫔妃所生，凭什么能得到您所有的偏爱？哪怕他犯下死罪，您都愿意给他机会，臣妾不做点什么，那我的峥儿怎么办，他只能靠我这个母亲拼尽全力去护？”

“偏爱？”  明德帝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一旁静静站立的萧珩，“朕对峥儿，何曾不是偏爱？你真当珩儿私制龙袍的事儿，朕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朕知道储君之位必定会有争斗，夫妻几十年，朕给了你机会，也给了峥儿机会，可你们呢？如今落得这步田地，与旁人无关。”

“与旁人无关？”  皇后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与癫狂，“若不是您偏心，若不是您早早便属意萧珩，若不是您从未给过峥儿公平的机会，他怎么会走到今日这一步？皇上，您口口声声说为了江山，可您心里清楚，您不过是偏爱萧珩，偏爱他那个早死的母妃！您从来都没有真正看过峥儿一眼，从来都没有！”

“住口！”  明德帝厉声呵斥，眼底的怒火再次燃起，“朕敬你与朕夫妻二十二年，念你陪朕熬过艰难岁月，才一再容忍你的偏执与糊涂。可你却得寸进尺，谋害朕，谋害皇子，祸乱朝纲，你以为朕真的会念及旧情，饶你一命吗？”

皇后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明德帝，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夫君是所有后功能妃子的夫君，儿子，才是我一个人的儿子，我不后悔，不过此事皆是臣妾一人所为，峥儿不曾参与半分，他还那么小，没这样的本事，求皇上处置臣妾一人便是。”

明德帝看着皇后眼底那抹近乎卑微的决绝，心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怅然，怒火稍稍敛去，“峥儿是否参与，朕自会彻查，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同谋。你护子心切，朕能理解，但你错就错在，用错了方式，害了自己，也差点毁了峥儿，毁了这大夏江山。”

皇后身子微微颤抖，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顺着脸颊滴在华贵的凤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臣妾不求皇上饶过臣妾，只求皇上看在峥儿是您嫡子的份上，看在他双腿已废、再无争储之力的份上，饶他一命，让他安安稳稳度过余生，臣妾就算是死，也心甘情愿。”

她说着，缓缓屈膝，第一次在明德帝面前低下了高傲的头颅，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求皇上成全。”

她又转而看向萧珩，“靖王殿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要害你的是我，杀你的也是我，我输了就是输了，但萧峥是你的弟弟，是你牵着手长大的手足，他已经无力跟你争什么，求你放过他吧。”

萧珩有些动容，想到了小时候。

秦绵绵却在此时开口，她笑呵呵地问：“皇后奶奶，要是你们赢了，我爹爹死了，十二叔会放过我爹爹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皇后身上，让她磕头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的哀求瞬间凝固，眼底的水雾也淡了几分，只剩下一阵难堪的沉默。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她心里清楚，若他们赢了，萧珩必死无疑。

萧峥被她宠得偏执狠戾，绝不会留萧珩一条活路，更不会放过秦绵绵这个屡次坏她好事的丫头。

寝宫内的空气瞬间凝滞，烛火跳跃，映得皇后惨白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那份卑微的乞求，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明德帝眉头微蹙，看向秦绵绵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却也没呵斥，只是沉默地看着皇后，等着她的回答。

太后也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的话虽直白，却戳中了最现实的真相  。

争斗之中，本就没有所谓的手下留情，皇后今日乞求的宽容，若是换做他们赢了，绝不会给萧珩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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