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我叫施旷
小任风低头,婴儿的眼皮一动不动,像是在做很长很长的梦。
他把婴儿的袍子又裹紧了一些,踮起脚尖把婴儿递到老祭司怀里。
老祭司接过孩子揽在胸口,孩子在他的怀里轻如棉絮,随意一阵风就能吹散。
施岩从院子外面走进来,朝老祭司点了点头,“走吧,车在山下等着。”
一行人走出院门,施旷和吳邪等人不约而同的跟了上去。
胖子走了几步,突然意识,“咱们现在在过去里,已经发生过的,咱们跟着,也改变不了什么啊?”
“阿旷要跟,我就跟,胖子,你难道不好奇?”吳邪脚步不停的扯着胖子的衣袖。
顺着田埂路一路往下,山下的路尽头放着一辆牛车,脚程虽慢,但不引人注意。
老祭司抱着婴儿,施岩坐在他旁边,五个年轻人散在牛车四周警戒。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牛车在山口停了下来,施岩从车上跳下来,走到前面和五个年轻人说了几句话,他们点头,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开,转眼就消失在灌木丛里。
“走吧。”施岩回到车上,拽动缰绳,牛车拐进一旁的窄路,吳邪跟在施旷身后,走的脚底板生疼,但几人怕一停下来就跟丢了。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进了一片密林,牛车在林子里面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面石壁前,施岩跳下车走到石壁面前,在石壁上操作了几秒,手指扣进石缝里,用力拽出,一条链子被他拽了出来。
石壁响动了一下,出现了一个黑洞洞的口子,“现在前面都有人看守,汪家不知道这还有个通往族地后山的密道。”
施岩侧身让开,“从这儿进,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到神树,密道另一边汪家哨点已经被引开,你们动作要快。”
老祭司点头,抱着婴儿下车,弯腰快速的钻进洞口,施旷四人正准备跟上去,从洞口往外冒出一股浓雾,瞬间将众人包裹。
等到视野恢复,没人说话。
眼前是一片碧绿,施旷的脑子有点拒绝处理他看到的消息,碎碎却十分自在,在树冠间来回穿梭。
这真的还在地球上吗?
陈文锦的笔记里面说,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巨大的生命体,吳邪当时看到以为她只是夸张的形容,是在用文学化的方式表达她的震撼。
谁能想到,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树,足以用遮天蔽日来形容了,树枝上如景区般挂满彩绸和铜铃,彩绸在风中缓缓飘动,像无数条五彩的河流在绿色的海洋中流淌。
洞窟里的那棵震惊了他们的青铜巨树,在这一刻,被衬托的像个粗糙的仿制品。
胖子脑子里的语言系统有些暂停了,一骡兜的骚话根本说不出来,吳邪也一样,一路走来真的是在疯狂刷新他的三观认知。
这就是施旷从时怀蝉嘴里听到画卷上的神树,他完全能相信,这就是这个世界的世界树!它对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生命体持压倒性的存在。
“这......”依旧是胖子第一个出声,“这真的是树?”
“是,世界树。”
施旷抬手触碰目带,奇怪,目带有些湿润....他....哭了?
穿长袍的人从神树另一边的方向跑了过来,他的长袍下摆在脚边翻飞,他跑到老祭司面前,喘着粗气,脸上的表情急迫紧张。
“祭司,圣子,咱们得快点了,楫东牵制不了他们太久,最多半个时辰,汪家的人就会反应过来。”
老祭司丝毫不急,安抚点头,“放心,要不了多久,我只需要一缕。”
“一缕啥?能救那个孩子的命吗?”胖子转头问施旷。
“一缕纯正的神树生机。”
老祭司把怀里的婴儿递给施岩,他从腰间解下青铜盒子,托在掌心里,神树树皮的裂纹中有光在流动,老祭司把青铜盒子举过头顶,嘴唇不停翕动,他的手指在盒盖的纹路上划过。
盒盖慢慢自动打开,亮光从树干裂纹渗出,老祭司缓慢屈膝,最后跪在地上,盒子里慢慢有气体向外溢出。
老祭司停止念咒,把盒子拿下来,一缕细如发丝的金黄色正安静的待在盒里,盒盖自动旋了回去,咔哒一声锁死。
老祭司把盒子收进怀中,转身后他的脸色比之前白了一些,“孩子给我。”
接过施岩递过来的婴儿,走向神树,取神树叶片划破小孩的眉心,眉心瞬间浮现一抹红线。
碎碎好奇的飞落在婴儿头顶的树枝上,看着下面老祭司的举动和婴儿。
老祭司引叶片露珠滴入眉心伤口之中,小孩被凉意刺激,猛的睁开双眼,一双浅绿如青提般的眼眸,住着精灵,他看着头顶摇曳的彩绸和被微风吹动的金铃,突然看到歪头左右打量着他们的渡鸦,婴儿突然一笑,睫毛忽闪。
“祭司?”施岩看老祭司就就没有动作,连忙上前一看,老祭司紧盯婴儿双眼,神情麻木,动弹不得。
施岩只看了小孩眼睛一眼,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手胡乱的捂住婴儿的眼睛,一瞬间,两人如浮出水面。
老祭司全身被冷汗浸湿,呼吸急促,“快,先回去。”他扯下腰间的绦带快速接替施岩的手,遮住婴儿的眼睛。
施岩没有废话,转身朝后走去,施旷跟着两人,脚步加快。
露水是什么?难不成是在给自己开眼?他的眼睛可以定住他们?莫非自己有摄魂的能力?
就在前面两人抱着婴儿奔向来时密道时,又是涌过来的青烟,从神树方向飘来,瞬间吞没了跟在最后的吳邪和胖子。
青烟继续蔓延,将施旷和张启灵也囊括殆尽,施旷听见吳邪在后面喊着胖子,阿旷,小哥。
施旷不打算回应,一张嘴就是一口浓烟....
场景转换,他们这次直接站进了老祭司的房间里,房间里除了他们还站着几个人,施岩,小任风,老祭司,婴儿,还有两个没有出现过的人。
老祭司闭眼坐在蒲团上,面前放着一个刚烧完东西的香炉,灰白色的灰烬上还飘着极细一缕青烟,在烛光中袅袅上升。
烛光在青铜香炉表面投下晃动的光斑,墙上的影子看起来像很多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吳邪站在施旷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突然出现在屋里,也不知道老祭司会不会看到他们,不知道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小任风在严肃的氛围中出门,不一会儿把在厢房中睡觉的婴儿抱了进来,放在了老祭司对面的蒲团之上。
老祭司的眼皮颤动,缓缓睁开,取出盒子,往青铜盒中酹酒,小任风把五果放置在香炉前,盒中的金色缕状物在老祭司的念祷中,缓慢飘起,径直进入了小孩的胸口。
“百尺虬枝接碧琼,焚香九叩拜神翁,愿将凡命依灵木,疾散灾消寿满丰。”
老祭司念完最后一句,头瞬间垂了下去,青烟消散.....房间里的所有人都焦急的等待着。
半晌之后,老祭司的头突然抬起,猛睁开眼睛,脸上的表情非常的恐惧复杂。
“祭司爷爷!”小任风担心的想要冲过去,被施岩旁边的女人抓住肩膀,使他挣扎无果。
“小风,别动!你祭司爷爷现在正在关键!”
又过了半个小时,老祭司的瞳孔开始聚焦,从无限的地方收回来,他的脸色惨白,目光从房间一一扫过。
当他的目光看向吳邪,吳邪的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没几秒,目光从吳邪身上移开,吳邪大松一口气,看着老祭司的目光经过胖子,张启灵,最后落在施旷的身上。
施旷从老祭司的眼中看到了困惑,老祭司辨认了会儿有些惊讶,他撑着地面,踉跄的站了起来,腿麻的晃动一下,他自己快速扶住桌子稳住,随后朝着施旷走了过来。
距离越来越近,吳邪克制自己想要冲上去把老者从施旷面前拉开的举动,张启灵手指微微弯曲,那是他拔刀之前的预备姿势。
老祭司的个子比施旷矮上一点,他抬起头,认真的看着施旷的脸,抖动着嘴,“这不是脉河。”
“孩子....你.....”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不知道自己进了哪个预知里,从脉河跌落进这里,让他看到了长大后的婴儿。
施旷喉结滚动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胖子激动的不行,“老人家!你看得到我们?”
老人看了胖子一眼,点了下头,然后又转回到施旷身上,他的注意力全部在施旷身上,舍不得移开眼睛。
“孩子,你现在,叫什么名字?”老祭司问。
“施旷,”施旷开口,“我叫施旷。”
老祭司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施旷……好名字,山原旷其盈施,川泽纡其骇瞩……好名字啊。”
他伸出手,试探性的摸向施旷的肩膀,老人的手,皮肤薄得像纸,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蜿蜒如地图上的河流。
指尖触到施旷肩膀布料的瞬间,施旷的身体不自觉绷紧,没有躲开。
吳邪的神经绷到极点,他看到手落在施旷肩膀上时下意识喊了一声,“阿旷!”
胖子也担心的跟着喊,“鸦爷!”
施旷抬手,朝吳邪三人的方向示意没事,老祭司的手沿着肩膀手臂慢慢下滑,两根手指搭上了施旷的脉搏。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半晌,他抬起头看着施旷,很是心疼,“我摸你其骨,你已活至如此年岁。”
“你体内不见驳杂生力,怎么做到的?”
“承尔。”
老祭司闻言,迟迟没有动静,良久才缓缓开口,“是.....我?”
施旷点点头,没错,就是你。
老祭司身子晃动了下,他的手从施旷的手腕上松开,垂落在侧,又问,“你活至今,古巫如何?”
这个问题.....让施旷有些沉默,陨玉的任风,道观的老头,不知所踪的施岩,死掉和消失的古巫人,最后只剩两个字,“不妙。”
老祭司低眉,了然浅笑,果然如此。
“那我如何救你?”
沉默片刻,他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当着吳邪等人的面,没有任何添油加醋,刻意煽情的平铺直叙而出,听的吳邪和胖子一愣一愣的。
两人转头去看张启灵反应,后者似乎早就知道,紧紧抿着唇角,眉头紧锁的望着施旷。
直到施旷的讲述接近尾声,吳邪和胖子默默的注视着故事的主角,没有任何言语只有深沉的目光传递着他俩此刻对施旷的心疼。
他们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神树要带他们来到这里,看了这一遭,原来,这是鸦爷的转折点。
吳邪和胖子两人又将目光投向蒲团上的那个婴儿,说不清在想些什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如今绸带覆目,原来是这个办法。”
老祭司的目光落在施旷的目带上,叹息赞许“把所有驳杂之力,皆压于双目,好办法.....真是好办法。”
房间里的三大一小,奇怪的看着老祭司的一举一动,小任风思索问道,“岚姨,祭司爷爷为什么对着空角落自言自语?”
崔岚和施岩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轻举妄动,万幸老祭司举动持续不久。
老祭司感叹完之后,心里已经想到了办法,他转过身,朝蒲团走去,坐下之后,他将手伸向香炉,悬在炉口上方,感受着灰烬里最后一点余温。
施旷盯着他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你强行用禁制压制,会卷入脉河,从而精神失常直至疯癫,”施旷很少有如此急切的情绪出现在他身上。
“为了我,何至于此!”
老祭司充耳不闻,香炉复燃青烟,青烟在他指尖缠绕如被驯服的小蛇,青烟被他汇入婴儿的胸口,与先前的金丝交叠,无声无息牵动婴儿全身的能量,压缩。
一切都顺畅的不像是在做一件逆天改命的事情,老祭司闭着眼睛,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已行将就木,此番探查天机,试图改命,已是逆天之举,我能在脉河看到那些画面,看到你长大,看到你站在这里。”
他嘴角笑意加深,“这就说明,我成功了。”
他漠然睁眼,浑浊的眼睛坚定一凛!金青交加,汇为绿光,停驻在婴儿的双眼之上。
“不悔!”
没一会,老祭司的脸色骤变,扭曲紧皱,嘴唇更加发白,额头青筋暴起。
施旷上前一步。
他的身体也开始发生变化,眼角,嘴角,额头,时间的双手终于找到了他,拼命地把这几十年欠下的账一笔一笔的往回要,他的皱纹蓦然加深,如枯死的树皮,头发从银白转为灰白,皮肤变成揉皱的纸张,贴在骨头上,瞬间满足将死之人的样子。
他身体前倾,呼吸沉重,“孩子.....苦了你了。”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https://www.66kxs.net/book/4792/4792205/36930249.html)
1秒记住66小说网:www.66k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66k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