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你很生气？
任风？
吳邪对这个名字完全没有印象，不过这名字和脸总有一种违和感，对不上号。
“我一直在等你。”任风抬起头，摘掉了黑色的缎带，露出一双灰白色的眼睛看着吳邪。
他的笑容还在嘴角，笑里夹杂着复杂的表情，疼痛疲惫，反正是吳邪无法理解的东西。
“等我？”吳邪的声音紧绷，“你认识我？”
任风将手伸进衣服的内袋里，慢的像每个动作都需要消耗巨大的力气，他摸索了几秒钟，掏出了一枚硬币，非金非银的质感和两面奇特的花纹吸引了吳邪的注意。
任风把硬币举到吳邪的面前，“拿着。”
吳邪没有伸手去接，他的直觉叫嚣着不要碰那个东西，紧紧盯着任风那没有生命力的灰白眼睛。
任风明白他的顾虑，“你是不是不明白这枚硬币是什么，不明白它为什么在这里，你甚至不明白你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我不需要明白，”吳邪的声音比他想象的要稳，他的喉结滚动，把所有的恐惧咽了回去，“我只需要找到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不在这里。”
“他们在哪？”话从齿缝里挤出来，固执的想要得到答案。
“他们在你脑子里，”任风抬起手指，虚虚点在自己的太阳穴，“这面镜子，它不反射光线，它只反射记忆，你看到的所有东西，王月半，张启灵，那些围着你的人，都是你自己的记忆，你的朋友不在这个空间。”
灰白色的虹膜流过光纤，目光缓缓流转，落在吳邪身上，他又把硬币往前递了一寸，硬币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这枚硬币，是你唯一救他的机会。”
“救谁？”吳邪的下意识反应快过思考，“胖子？小哥？”
“用它去救施旷。”
施旷！又是这个名字！
吳邪抬起手，指尖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用力反复摁压着，想要透过皮肉摸到里面不听话的神经。
他到底是谁？？他捂住半张脸，“我忘了些什么……”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我到底忘了些什么！”
他放下手，看向硬币，“你让我拿这枚硬币去救施旷，”吳邪将目光从硬币移至任风的脸上，“怎么救？拿它怎么做？”
“只需要在他濒死的时候，因字朝上置于额头，他是你的朋友，我相信你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朋友去死，你会......”
没等任风说完，吳邪伸手，从任风的指间把那枚硬币抽走了。
硬币入手的那一刻，他的手指感觉到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凉，他觉得握着的不是金属而是从冰川下挖出来的冰核，凉意顺着掌纹而上，钻进他的身体，他的脑子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记忆决堤，扎着黑色缎带的施旷，站在他面前，趋光横在两人之间，碎碎蹲在他肩膀上，歪着脑袋看吳邪，像在看一个二傻子。
画面一转，施旷与碎碎挡在众人面前抵挡尸蟞群的背影；在秦岭从天而降救下溺水的自己的样子；收了二叔的金子并承诺保护他的样子；在雪崩中推开他被大雪掩埋的样子；拼死从人面鸟群中救下他和胖子的样子。
画面再次翻转，施旷在雨林里把药膏搓热，站在他面前说把衣服脱了的样子；在石林里找了他三天三夜，衣服上全是沙子的样子；守了他大半夜后休息的样子；挡在他面前面对巨蟒的样子。
最后，是被撞飞出去，满身血摔在落叶里的样子。
他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这里是幻境！根本就不是云南边境，他们还在塔木陀，那两条巨蟒还在，闷油瓶还在挡着，他为什么会陷入幻境中！
他得出去！！他攥着硬币，脸色发白，指甲嵌进掌心里，记忆还在外涌，像开了闸的洪水，根本止不住。
甚至看见了他不应该看到的，施旷在沉船边上给他盖毯子，动作很轻怕吵醒他；在篝火边上给他递压缩饼干，动作熟练的像做过很多次一样自然。
吳邪撑着理智，声音愤怒的发抖，“你又是谁？你为什么要用他的脸！你凭什么用他的脸！！你凭什么站在这里用他的脸跟我说话？”
“你很生气？很好。”吳邪越生气，就代表施旷越有可能活下去。
任风不理会吳邪的情绪，他抬起手向后挥了两下，地面上燃起大火，任风和围绕着他们的人，被大火渐渐覆盖直至消失。
露出了空地，吳邪回头，镜子不见了，墓室和石台，来时的墓道全部不见了，灰白色的雾气从地面升起来，漫到膝盖的位置，雾气中有小小的流动。
他深吸口气，想办法从这里离开，四周雾气流动的速度变快，红色的蛇从雾里钻了出来，越来越多，蛇的脖子扁平撑开，露出底下鲜红的纹路，像在脖子上开了一朵花。
！！野鸡脖子！
吳邪知道这个蛇！一条就能要人命！他来不及思考转头就跑！
雾在他面前分开，在他身后合拢，脚底下的石板是软的，每踩一脚都有东西从脚边滑开，他只敢盯着前面，盯住雾里露出来的一点空隙，死命往那个方向跑。
硬币被握的发热，红色蛇潮穷追不舍，吳邪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跑的他两眼昏花。
不行了！不行了！吳邪实在跑不动了，他双手撑住膝盖，半蹲着喘气。
【宿主，前面半蹲着的好像是吳邪】
施旷走近吳邪，抬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吳邪。”
吳邪被吓的头都不敢回，直起身就往前窜，他记得陈文锦笔记里说过，野鸡脖子会模仿人的声音！
施旷被吳邪的举动搞得有点傻楞，保持着拍肩膀的动作，‘什么情况？我很吓人吗？’
【额.........】
.
鳞片刮在石板上的声音，沙沙沙，成千上万片刀刃在磨石头一样，吳邪跑得飞快，肺快要炸开，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雾越来越浓，蛇在他脚下盘成了圈，他踩到一条，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出去，膝盖撞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硬币从手里飞出去，落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他趴在地上，回头看，红色的蛇从他身后涌上来，最前面的已经爬到了他的脚边。
他往前爬，伸手去够硬币，手指差一点，差一点，还差一点，一定要拿到，它可以救阿旷！
蛇爬上了他的小腿，他感觉到那些细小的鳞片隔着裤子在往上走，分叉的舌头在他腿上探路。
他的手指在地上抓，指甲抠进石板的缝隙里，往前蹭，硬币在他指尖前面，他伸直了手指，够到了！硬币被他拨了一下，往前滚了半圈，又远了。
“草！”无能狂怒的捶了一下地！
蛇爬上了他的膝盖。
他把整个身体往前送，下巴磕在地上，手指费力的往前伸，抓住了！！
他把硬币攥紧，翻过身，蛇已经爬到了他的腰上，一条一条缠着他的胳膊和手腕，爬满了全身，他躺在地上，手里举着那枚硬币，对着雾等死。
一声鸟叫从雾的深处传过来，在雾里撕开一条缝。
刀光从缝里劈进来，从他头顶划过，缠在他身上的蛇被刀光扫到，断成几截，红色的血和黄色的汁液溅了他一脸，断掉的蛇从他身上滑下去，没断的松开他，往雾里钻。
他看见一个人从雾里冲出来。
【嘿，吳邪这小子，是真能跑啊！他怎么不去国家队为国争光啊！】
‘你又没跑，都是我在跑，你急什么？’
【宿主，你又不识好人心了！我这不是在替你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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