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跳车？
事已至此，抱怨无用。
吳邪以最快速度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背包，施旷没什么可准备的，就带了碎碎和趋光，主要是知道吴三省肯定会把装备什么给他们准备好的。
三人匆匆吃了点东西，由潘子开车，直奔火车站。
夜色中的火车站人流嘈杂。
潘子弄到的票是硬卧，车厢里充斥着各种气味和声响。
他们刚安顿下来不久，就有乘警过来。
“票拿出来，身份证。”
目光在施旷和潘子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你们三个一起的？去哪儿？干嘛的？”
潘子熟练的递上票证，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同志，我们去长沙，探亲。”
“这是我本家侄子，还有…侄子的朋友，年轻人出来见见世面。”
乘警翻看着身份证，又抬眼打量施旷，“你侄子这朋友眼睛不太方便……看着年纪不大，多照顾点人家。”
施旷和吳邪都乖乖坐在床边，没说话。
乘警又扫过施旷靠在小桌子边的一个捆布条的木棍，“这什么？”
“盲杖，没钱买好的，用布条缠着木棍勉强能用。”施旷露出难为情的表情。
乘警皱了皱眉，没再多问，把证件还了回来，“行了，收好，晚上注意保管随身物品。”
“好嘞，谢谢同志！”潘子连忙应道。
乘警走后，施旷表情恢复面瘫，吳邪靠近潘子，“你反应真快。”
潘子压低声音，“出门在外，多留个心眼，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火车开动后不久，潘子借口去抽烟，在车厢连接处和过道来回走了几趟。
回来后，他脸色凝重，凑到吳邪和施旷耳边，“有尾巴，不止一拨人盯着，不能等他们先动手，我们跳车。”
吳邪：“跳车？有把握吗？”
潘子眼神坚定，“总比在车上被人堵死强，小三爷，听我的。”
施旷点头同意。
拿好东西，施旷将碎碎从包里放出，潘子看准时机，拉开他们所在车厢的车窗，冷风灌入。
“我先下，小三爷跟着我，鸦爷断后！”
说完，他利落翻出窗外，落地一个滚翻，吳邪心跳如鼓，学着潘子的样子，咬牙翻了出去，落地时脚下不稳，向前冲了几步，被早已等着的潘子一把扶住。
碎碎提前飞出，施旷双手在窗沿一撑，轻巧的越了出去，落地无声。
周围的乘客惊呼，“我去，跳火车？这还是国内吗？”
“哇塞，极限运动？跑酷欸！”
“游戏照进现实？哪位道友的灵宠？这么帅！”
吳邪听到脸臊的薄红，“走！”潘子低喝，三人迅速离开铁轨区域。
在夜色掩护下穿过站区和堆放的货物，潘子路线很熟，七拐八绕，来到车站另一头。
这里停着一列看起来更老旧的绿皮慢车，正在上客，混乱嘈杂。
潘子摸出三张皱巴巴的车票，“快，上这趟车！我们直接绕过去，虽然慢点，但安全。”
三人挤上拥挤不堪的车厢连接处，这里挤满了扛着大包小包的旅客。
刚喘了口气，吳邪抹了把脸上的汗，一抬头，透过攒动的人头和摇晃的灯光，看到对面车厢门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是陈皮阿四，正拄着拐杖，准备进入车厢。
吳邪下意识的后退，撞到了后面的人，引来一声抱怨。
这时，他身边的施旷，缓缓转过了头，平静的面对对面。
仿佛有感应一般，正准备弯腰进入车厢的陈皮，他僵硬的转过了身。
车灯下，陈皮那张布满皱纹和疤痕的脸，清晰的暴露在光线里。
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钩子般穿越嘈杂的人群，死死钉在了施旷的脸上。
半虚着眼睛看了数秒，在看清施旷面容的刹那，剧烈收缩！
握着拐杖的手，用力的捏到颤抖。
震惊、难以置信、复杂难言。
“老爷子！你还上不上了？”后面的男人催促着。
陈皮两步踏进车厢朝着施旷这边挤过来。
“是……你？”
陈皮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他，施旷静静的面对着他，像是面对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潘子喊了声，“四太爷。”
陈皮没理，执着于施旷的态度。
平淡如冰水，浇在陈皮的情绪上，让他瞬间清醒，涌起怒意。
很好，依然是这种被轻视的羞辱感，他手臂的旧伤似乎隐隐作痛起来。
恩？仇？早就搅成一团乱麻，发酵成扭曲的执念。
“好……很好……”陈皮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阴鸷得可怕。
“没想到……真没想到……你果然没变。”
不说吳邪和潘子了，同车厢连接处的几个旅客察觉到诡异的气氛，偷偷打量着这面对面的两人，低声议论起来。
“那老头眼神好吓人……”
“他们认识？有仇吧？”
“那年轻人谁啊？怎么一点不怕？”
“不知道，感觉怪怪的……”
陈皮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目光最后在施旷脸上剐过一眼，用拐杖重重一点车厢地面。
坐到位置上闭目养神，施旷也走到位置上坐了下来，放下背包，碎碎从窗外飞了进来。
吳邪坐到施旷身边，听着周围乘客好奇的窃窃私语，咽了口唾沫看向施旷。
真打过？不对啊，这个四阿公年龄这么大，施旷这么厉害，陈皮能打过施旷？
不太科学，不应该是施旷打陈皮吗？
那也不行，施旷不是欺负老年人的人。
四人一路辗转，火车在浙江站停下后，又马不停蹄的挤上长途大巴，颠簸许久，终于抵达长沙边上福寿山里的一个偏僻小镇。
推门进接头点的一个货铺，灰尘和机油味扑面而来。
堂里，几个汉子正在清点检查装备。
见四人进来，几人停下动作，目光扫了过来。
“鸦爷，四太爷。”板寸的汉子率先对施旷点了点头。
“四太爷，鸦爷。”
“鸦爷。”
“四太爷。”
“潘爷。”领头的看向潘子，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吳邪身上，打量着。
再次对着潘子，“潘爷，你们怎么才到？楚老板那边派人来催过两遍了，东西都按单子备好了，就等你们了。”
潘子皱眉，但还是点点头，“路上有点耽搁，行，我知道了。”
他转头对施旷和陈皮道，“四太爷，鸦爷，你们先在这边稍坐，喝口水。”
说着，他对吳邪使了个眼色，两人穿过前面堆满杂物的货架，推开铁皮门，进了后面的办公室。
店堂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伙计整理装备的声响和门外传来的车声。
施旷随意的走到靠墙的旧客椅边，选了张看起来最干净的坐下。
碎碎从他肩头飞落，停在椅背上，眼珠警惕的盯着陈皮。
陈皮盯着施旷看了几秒，也拄着拐杖，踱了过去，在施旷旁边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两张椅子并排，中间隔着一个茶几。
沉默。。。。。
半晌，陈皮开口，毫不掩饰审视和讥诮，“消失这么多年，音信全无……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来蹚吴三省这趟浑水了？”
施旷感知扫过周围，听到陈皮的话，这么多年，还是说话这么夹枪带棒的，也得亏他现在成了九门最老的一批了。
他不打老年人( ͡• ͜ʖ ͡• )。
他这个时候要是顾左言右，陈皮会不会一头雾水？
“陈皮，这些年，过得累吗？”
陈皮一怔，显然没料到施旷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他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浑浊的眼里闪过复杂。
有点意外，施长生在关心他？
沉默几秒，干瘪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哼了一声，语气硬邦邦的，却还是回答了。
“累？哼，干我们这行的，有几个不累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阎王爷抢饭吃。”
他下巴微扬，有股子不服输的狠劲，“但老子不后悔，这就是我陈皮要走得路！”
施旷像是打定主意要谈心似的，轻轻嗯了一声。
“我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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