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负负得正
施旷站在祭坛中央，感知落在青铜古镜上。
当初他第一次接触到这镜子时，在镜面里瞥见属于自己过往的画面，那……这面镜子，会不会对吳邪也有类似的反应？
吴邪身上的特殊性，或许也能触发。
施旷侧身让开一步，转向站在旁边正一脸好奇打量着四周的吳邪。
吳邪被施旷这个动作弄得一愣，眨了眨眼，看看施旷，又看看祭坛中央的镜子，手指迟疑的指向自己。
“我……我拿吗？”
他有点不确定施旷的意思，毕竟这玩意儿看着就邪门，而且施旷费这么大劲找来，应该很重要吧？
施旷点了点头，“嗯，有我在。”就算再邪门，也能包捞包活。
吳邪见识过施旷的本事，听到这话，底气来了，本来就好奇这下更放心直接上手了。
“哦，好。”
吳邪定定神，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他小心翼翼的用袖口擦了擦镜面上厚厚的积灰。
灰尘拂去，镜面露出原本的质地，镜子一片模糊。
“奇怪，这个镜子怎么照不出人啊？”吳邪嘀咕了一句，伸出手，掌心微微出汗，轻轻搭上了铜镜边缘。
他双手用力，将镜子平端起来，举至与自己视线平齐的位置。
镜子被他完全拿起，脱离祭坛石座的刹那。
镜面朦胧的光晕同水波荡漾开来！
模糊的影像迅速变得清晰，不是反射眼前的场景和吳邪自己的脸，而是一幅动态的画面！
画面里，阳光刺眼的夏日午后。
在乡间的土路旁，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正被一根麻绳不太讲究的拴在树干上。
小男孩一脸的不情愿和委屈，嘴巴撅得老高，额头上全是汗珠，正徒劳的试图用牙齿去啃那根绳结。
画面边缘，戴着草帽，背影看起来颇为精悍的年轻男人，正猫着腰，蹑手蹑脚的往路边的玉米地里钻。
还不时回头，冲被拴着的小男孩挤眉弄眼，做了个“嘘”的手势，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
那眉眼，赫然是年轻许多，带着点青涩痞气的吴三省！
紧接着，画面一闪，变成了傍晚。
小男孩已经被解开，坐在自家院子的门槛上，手里举着快要化掉的赤豆冰棒。
年轻的三叔蹲在他面前，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手里还拿着另一根冰棒晃悠，嘴里说着什么，看口型大概是。
“乖侄子，今天这事……别告诉你爸妈和二叔啊！明天三叔还给你买！”
小男孩气呼呼的打掉吴三省手上的冰棒。
镜子里的画面到这戛然而止，恢复了无法映照人影的朦胧。
吳邪呆呆地举着镜子，整个人僵住了，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他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再次重温童年被无良三叔坑害的场面，这场闹剧最终是以三叔被爷爷和二叔暴打结束的。
“怎么了？”施旷的声音在吳邪耳边响起。
吳邪被施旷的声音惊醒，手一抖，差点把镜子掉地上，连忙抱紧。
他转过头，脸上的表情还没完全调整过来，有些讪讪。
“我好像在镜子里看到了以前的事情。” 他顿了顿，补充道，“小时候的事。”
施旷微微挑眉，果然和他推测的一样，这镜子能映照接触者潜意识中的过往片段。
他好奇的是，吳邪看到了什么具体内容，让他露出这么一副……难以形容的表情。
“你都看到了什么？”施旷好奇问。
吳邪的脸颊红了一下，眼神飘忽，支支吾吾，
“呃……这个……就是……我三叔嫌我小时候太皮，跟他下地碍事，把我……把我拴树上了，晒了大半天，回来用冰棒收买我别告状……”
他说的飞快，声音越来越小，主要是觉得这事儿说出来有点丢人，尤其还是在施旷面前。
施旷沉默。
虽然黑缎带遮住了施旷大半张脸，但吳邪莫名觉得，对方好像……在忍笑？
一定是错觉！
“哦。”施旷应了一声，没做任何评价，微微上翘又迅速平复的嘴角弧度，还是被吳邪捕捉到了。
吳邪更窘了，赶紧把镜子塞回施旷手里。
“咳咳，那个……后面的还是不说为好了，这镜子……挺邪门哈。” 他转移话题。
“嗯，好。”施旷从善如流，接过镜子。
吳邪不想说，他就不问了。
不过，拴树上，吴三省带孩子的路子，还真是...别具一格。
这镜子触发记忆画面的机制，更偏向于第一次接触的人。
他再次触碰，脑中并没有自动触发画面，看来，真得到陨玉里才能看了。
他将两面镜子小心放入背包夹层中。
“走吧，”施旷转身，转向来时的通道。
“只有原路返回了，另一条路……”
“暗河那边，有大量尸蟞，而且入口在公园。”
尸蟞？
一听这两字吳邪有点应激，“原路好，原路好！蜘蛛丝小心点总比尸蟞强！”
。
。
从长沙回到杭州，一路顺遂的让施旷都有点不习惯了。
取镜、出墓、返程，别说预想中的意外阻挠或者“它”的窥探干扰，连火车都准点得出奇，吳邪的腿伤在路上也好了七七八八。
踏入吴山居的门槛时，施旷心里难得的泛起微妙的感慨。
难不成……吳邪的邪门体质，和自己这机关触发debuff，叠加在一起，负负得正了？
吳邪高兴得很，一回来就嚷嚷着洗澡换衣服，把长沙带回来的尘土晦气全洗掉，指挥王盟赶紧打扫卫生。
结果，卫生还没打扫完，吴山居就迎来了不速之客。
“天真！！！！胖爷来看你啦！！！”
王胖子背着鼓鼓囊囊的大旅行包，穿着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外面套着一件厚皮夹克，挺着标志性的肚子，满脸堆笑的撞了进来，墨镜推到脑门上，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胖子？！”
吳邪又惊又喜，直接从柜台后面蹦了起来，冲过去就给了王胖子肩膀一拳。
“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嗨！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王胖子哈哈大笑，一把搂住吳邪的肩膀，用力晃了晃。
“听说你之前闯秦岭？行啊小子，胆儿肥了！胖爷我在北京待得骨头都痒了，这不，立马投奔你来了！”
他边说边四处打量，目光扫过正在一旁安静整理背包的施旷，笑容更盛，松开吳邪，几步走到施旷面前。
“鸦爷！来抱抱！好久没见了胖爷我是真想啊！”
施旷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王胖子已经张开的双手，主动往前走了半步，想了想又退了回去。
王胖子看到施旷的动作，心疼的直接上前一个熊抱，还上手拍了拍施旷的肩膀。
松开施旷，转头又对吳邪挤眉弄眼，“我说天真，你这地主之谊可得尽到位啊！胖爷惦记西湖醋鱼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吳邪心情大好，当即拍板，“没问题！王盟！打电话给楼外楼，订个包间！要最好的位置！”
他难得这么豪气，一方面是真心高兴胖子来，另一方面，怀里还有一箱子黄金呢。
王盟苦着脸去打电话了，心里盘算着这个月还没影儿的工资和即将到来的大额账单。
王胖子瞟到博古架上的碎碎，立马又笑嘻嘻，“还有碎碎老大！待会儿给您捎点好吃的坚果！”
当晚，楼外楼最好的临湖包间里，四人落座。
窗外西湖夜景朦胧，窗内热气腾腾。
王胖子毫不客气，点了一桌子招牌菜，重点自然是他心心念念的西湖醋鱼。
菜上齐，王胖子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大块鱼腹肉，蘸满浓稠酸甜的芡汁，一口塞进嘴里。
除了王胖子外的另外三人都停下筷子，等待着接下来的反应。
王胖子咀嚼的动作猛停，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疑惑，再到扭曲。
“呕……yue！”
他捂住嘴，强行把那口鱼咽了下去，脸都憋红了，抓起旁边的茶水猛灌了好几口，才喘过气来，指着西湖醋鱼，痛心疾首。
“我……我靠！天真！这就是杭州名菜？！就这？！这醋味冲得跟打翻了醋缸似的，鱼腥气也没压住，肉还柴！”
“胖爷在北京胡同口随便找个馆子做的都比这强！不，胖爷我……胖爷我拉坨s……”
他后面的粗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安静坐在对面的施旷，放下了筷子。
筷子与骨碟发出清脆的“叮”。
王胖子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看向施旷，莫名觉得后颈一凉。
施旷偏头，朝向他，淡淡的叫了一声。
“胖子。”
王胖子脸上的怒容和夸张表情收得干干净净，抬手作势轻轻拍了两下自己的嘴巴。
“错了错了！鸦爷，我掌嘴！我这张破嘴，没把门儿的！该打！杭州名菜，肯定有它的道理，是胖爷山猪吃不了细糠，不懂欣赏！不懂欣赏！”
吳邪在一旁看胖子耍宝，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
“天真！你丫的还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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