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幻境崩塌
“走了”，施旷将趋光背好，碎碎灵巧地跃上他肩头，又轻巧地跳到他背后的背包顶上站稳。
依照记忆中的路线，他很快回到了那处巨大的矿洞之中。
洞内景象与他们离开时一样，陈皮早已不见踪影，只余下那具属于青乌子的棺椁静静安置在中央石台上。
施旷径直走到棺前，伸出手，指尖沿着冰冷棺木的纹路细细摩挲、按压。
动作忽地一顿。
棺底似乎存在一个不易察觉的空腔。
他毫不犹豫地将那具干瘪的青乌子遗骸扒拉到棺内一侧，腾出空间。
“碎碎，试着啄一下。”用手指敲击时，反馈沉闷，听不出异常。
“笃、笃、笃……铛！”
渡鸦坚硬的喙在棺底偏右下的位置，发出了与众不同的、更显清脆的声响。
“这里，再敲两下”
碎碎依言而行，“铛、铛”声再次确认了那里的材质或结构确实与周围不同。
可目光所及，棺底平整，严丝合缝，找不到任何明显的缝隙，锁孔或可以活动的机关部件。
木板与木板之间的接缝也被处理得几乎天衣无缝。
这机关设计得极其隐蔽。
机关会在哪儿？
触发点不一定在目标本身附近，这是古代机巧常见的声东击西思路。
被扒拉到一旁、面朝棺壁的青乌子干尸，仿佛在面壁思过。
施旷将它又扒拉回来，目光落在其双手上。
那双手保持着一种特殊的掐诀姿势。若让干尸平躺.....心中模拟着动作，其指尖所向，赫然是……洞顶？
他仰起头，通过碎碎的感官，整个穹顶的细节尽收脑海。
“碎，上去看看。”或许有肉眼难以察觉的刻痕或小孔。
渡鸦应声而起，双翅扇动，带着一阵疾风，绕着高耸的洞顶盘旋了数圈，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寸岩石。
“没有，回来吧。”
施旷杵着趋光，顺势坐在了棺材边缘，碎碎落回他身边，安静等待着下一步指示。
除了洞顶，还有什么地方可能被指向？
！
……水！
这具棺材最初是从水中升起。开启机关前，它应该是沉在水下，被平台吊挂的状态。
那么，干尸的手势，在水中平躺时，其指尖所指，并非单纯的洞顶方向，而是……穿过水面，指向承载它的平台底部？或者，更准确地说，指向平台与水体接触的那个中心区域！
是平台！
施旷猛地起身，目光扫向四周。
这里是一个由巨大锁链悬吊于水潭中央的石质平台，而棺材正放置在平台之上。
这意味着，如果棺底空腔是锁，那么开启的钥匙孔很可能不在棺内，不在洞顶，而在这平台本身，且极有可能在平台下方，那个浸没于水中的部分！
思路瞬间清晰。
他起身走到水边，卸下背包和苗刀，只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随身匕首。
“看好东西。”他对紧随而来的碎碎简单嘱咐一句，将匕首咬在口中，便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冰冷的水中。
寒意瞬间包裹全身，他任由身体自然下沉，待到一定深度，才调整姿势，朝着平台正下方的中心区域游去。
稳住身形，用匕首的柄端在可能的位置反复敲击。
果然！在中心点附近，他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孔，常年在水下，被微生物覆盖。
施旷没有丝毫迟疑，模仿着青乌子干尸那掐诀手势，将其中最为凸出的那根手指，对准小孔，用力抵了进去。
指端能感觉到内部一个活动的卡子。
他发力一顶，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隆”声，平台四周的厚重石板开始缓缓下沉，最终，只剩下中心承载棺椁的圆形石台还留在原处。
施旷迅速避让开下沉的石板区域，避免被其卷入。
他向上浮去，伸手撑住残留的石板边缘，腰腹发力，一个利落的翻身，稳稳地落在了仅存的圆形平台之上。
此刻，那具青乌子干尸的背部，因平台结构变化，暴露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凹槽，里面严丝合缝地嵌着一块残片。
施旷伸手去取，却发现那残片如同被浇筑在凹槽内，纹丝不动。
施旷毫不犹豫，反手握住趋光，将刀尖对准残片的边缘，运用巧劲，一点一点地将它从凹槽中撬了出来。
残片入手冰凉，上面刻着模糊的云纹，其散发的气息与陨铜同源，阴盛阳衰，带着一股沉郁的死寂。
随着这块似乎与玉册相关的云纹残片现世，此地的阴阳平衡被骤然打破。
周围由陨铜力量维持的幻境，开始如同镜花水月般剧烈波动，继而寸寸湮灭。
矿洞外幻境笼罩的虚假天空也迎来终末。
悬挂的月亮扭曲变形，如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起一圈圈不规则的波纹。
“佛爷！幻境要塌了！”齐铁嘴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月亮这诡异的畸变。
他脸色瞬间煞白，手指本能地飞速掐算，“不对……乾坤颠倒，阴阳逆乱！我起了卦，生门死门纠缠不清！卦象显示……生非死，死亦是生！这……唯一的生路，竟是回到那鬼东西内部！”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指向矿洞深处陨铜所在的方向。
张启山当机立断：“二爷，没时间犹豫了！带着丫头，一起回去！””
“快！跟八爷走！”张副官立刻呼应，警惕地护卫在张启山侧翼。
一行人无暇他顾，朝着矿洞深处的陨铜，发足狂奔！。
他们身后的景象不断崩塌、消散，露出其下真实世界的荒芜岩壁与漆黑矿道。
当人冲回陨铜影响的核心区域，所有人都重新感受到古墓里特有土腥味的阴冷空气，以及脚下坚实的墓道时，所有人都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心有余悸。
丫头越是靠近陨铜核心，脸色越是苍白，身形也显得有些不稳。
二月红全部心神都系在她身上，眼中满是要溢出来的心疼与担忧，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轻声询问。
全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施旷正透过感知，向他投来一道冷静又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
‘什么原理？’施旷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在飞速思考，‘我也曾构筑马戏团那些家伙的幻影，没一个能维持这么久。二月红对丫头的执念，竟深到如此地步？’
他借着碎碎的视角，反复打量着那个由执念而生的人，试图找出关键，可惜，他的眼力在此刻似乎还不够看，并未发现什么独特之处。
没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他面上依旧风轻云淡，暗地里，手指却在袖中轻轻描摹着那块新得来残片背面的山川走势纹路。
是四姑娘山？
根据玉册提示，东王公虽道场在东海方诸，但其神力显化，与天下名山皆有感应，尤以阴阳交汇、清浊分明之地为甚。
这四姑娘山，地处横断山脉，是青藏高原向四川盆地的过渡带，地形高差悬殊，气候垂直带谱复杂，正是典型的清浊交汇、阴阳激荡之所，更有古老传说流传，存在东王公相关线索的可能性极大。
书中九门后来最大规模的联合盗墓活动也发生在四姑娘山。
但根据目前的时间线推断，那件事似乎还为时尚早。
想要深入四姑娘山那种地方，单枪匹马绝非易事，他需要帮手。
看来，还得想办法掺和进去。
施旷心中有了计较，面上却不露分毫。
张启山稳住心神，目光立刻锁定了平台上正欲离开的施旷。
“施先生。”张启山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施旷所在的石台走了几步，在适当的距离停下。
“方才幻境崩塌凶险，多亏先生之前提醒，让我们有所警惕。先生可安好？”
施旷在幻境中独来独往，最后又比他们更早出现在这核心区域。
张启山注意到施旷是从水潭方向上来的，身上还有未干的水迹，行动轨迹成谜，且显然掌握着他们不知道的关键信息。
这.....
“没事。”
张启山对他的冷淡早已习惯，也不绕弯子。
“施先生比我们更早一步，有所发现？”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施旷的袖口，又看向他身后遗骸凌乱的青乌子。
额，感知顺着张启山眼神看过去，现场，是被他弄得有些乱。
“这幻境因何而起，又因何而破？先生可知晓？”
施旷将残片彻底纳入袖中暗袋，动作流畅自然。
目光扫过众人，“幻境依托陨铜之力与特定器物维持，器物离位，平衡打破，幻境自然消散。这是必然之理。”
“阴阳之力？”齐铁嘴此刻也缓过劲来，听到关键词，职业病立刻犯了，忍不住插嘴。
“可是指这陨铜属‘阴’，而需有‘阳’力制衡？方才月亮异变，乾坤颠倒，莫非就是阴阳失衡之兆？”
施旷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齐铁嘴的说法。
他朝向张启山，话锋偏了一寸：“陨铜之力，非同小可。青乌子借之成就幻境，困锁此地，其所图，或许不止于此。”
按照张启山等人的聪明，应该很快能想到借陨铜实现长生的事。
张启山果然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不多时抬起眼，目光重新聚焦在施旷脸上，“先生接下来，有何打算？”
“先出去再说吧。”站在这里说话就跟拍电视剧一样，还是先出去见见阳光，他一路狂奔回来，还没洗澡呢，估计身上都酸了。
不等张启山等人再深究，提起趋光，肩头的碎碎低哑一叫。
他朝众人微微颔首，身形一动，敏捷地从张副官身侧的空隙掠过，迅速没入黑暗的墓道。
张启山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副官，我们再过去看看棺椁，老八你....看看周围。”施先生是有明确目的的人，他应该只取了自己需要的那份，张启山决定再搜查一下。
施旷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得好好研究研究到手的残片，思考怎么将四姑娘山的线索与接下来的行动结合起来。
就在他拐进那条通往院落，平时行人稀少的青石板小巷时。
自从系统下线后便再未主动浮现过的半透明面板，毫无征兆地在他眼前猛地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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