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老瞎子
齐铁嘴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又要来一场恶战。”
张启山却眉头紧锁,“这说明底下不止有我们。大家提高警惕,继续前进。”
众人沿着蜿蜒的墓道继续下行,来到一处宽敞的墓室。
眼前的景象令人愕然。
数十口棺材杂乱无章地横陈在地,有的斜靠着墙壁,有的甚至叠在一起,毫无章法。
“这里怎么那么多棺材啊?这合葬也太随意了吧?”
齐铁嘴绕着棺材走了半圈,不敢靠得太近,“哪有这样下葬的?”
“这么多棺材一定有线索,大家找一找。”张启山的眼神四周扫视。
“都分散找找,注意安全!”张副官立刻招呼着亲兵们分散开来,小心翼翼地检查棺木和四周。
二月红蹲下身,手指捻起一抹泥土仔细端详。
“土质松散,夹杂着大量碎石,不像自然沉积…这里应该发生过大规模的塌方。”
张启山点头,“看来是事故后为了尽快处理,草草收殓于此。”
他伸手触碰身旁一口棺材粗糙的木料,试图感受更多信息。
就在指尖接触到棺木的瞬间,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张家古楼的画面,这些画面令他感到似曾相识,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就像是记忆缺失了一块。
众人在检查完所有棺材后,并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
施旷踱步,走到墓室正中,碎碎的周身感知铺开。
棺材的排列,看似杂乱,实则从上往下,汇成一个扭曲的箭头,隐隐指向墓室一角。
‘摆这么明显,这该不会是故意留给我看的吧?除了我,谁会是从上往下的视角?’
施旷朝西北角那个堆放着几口破旧棺木的方向偏了偏头。
“那里不对。”
张启山闻言毫不迟疑,立即命手下,“往那个方向挖!”
清理开表面的浮土和朽木,不多时便传来亲兵惊喜的呼喊。
“佛爷,真有个洞口!”
新发现的通道狭窄低矮,众人不得不弯腰前行。
黑暗中,只有粗重的呼吸和衣物摩擦石壁的窸窣声。
没走多远,队伍最前方的人猛地停住,声音发颤:“前、前面…有颗人头飘着!”
火把的光晕勉强照亮前方,一颗面色惨白、双目圆睁的人头,正孤零零地悬浮在通道中央,缓缓上下浮动,场景诡异得让人脊背发凉。
众人屏息观望,施旷无声的从旁边亲兵腰间抽出匕首,手腕一抖,匕首化作一道寒光,擦着人头上方寸许之地疾驰而过!
“铮”的一声轻响,似乎有什么极细的东西被割断了。
那颗恐怖的人头应声坠落,咕噜噜滚到一边,露出了上方一根几乎看不见的透明鱼线。
“不打人头打鱼线,厉害!”二月红由衷赞叹,“这是我舅姥爷当年为了吓唬和拖延日本人设下的机关之一!”
施旷凭借众人两三句判断瞬间识破,这份心思缜密和临场应变,让他再次心生佩服。
施旷心虚收回出招的手,他能说他本来是准备打人头的吗,只是好久没有扔镖,准头有些偏了。
就在大家准备继续前进时,幽深的通道里忽然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
“这、这不是二爷常唱的那出《牡丹亭》吗?”
齐铁嘴吓得一哆嗦,“这鬼地方怎么会有人唱戏?”
二月红脸色微变:“确实是我那出戏。”
歌声凄婉悠扬,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张启山做了个手势,众人立即贴墙隐蔽。
碎碎悄无声息地向前飞去。
“上方。”施旷轻声提示。
众人立即扒住墙壁上方的突起,将自己尽可能悬空固定。
齐铁嘴没有武功,焦急的撑着甬壁,施旷有点看不下去,伸手提了一把。
不多时,一个黑影飘飘悠悠地从下方经过,身形佝偻,嘴里还反复哼唱着那诡异的戏文片段,对头顶的众人毫无所觉。
待那身影走远,张启山轻盈落地,正准备探查四周,不料一转身,一张狰狞扭曲、满是污垢的脸突然毫无征兆地凑到他面前!
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浑浊的呼吸!
张启山想都没想,一拳挥出,结结实实地砸在对方脸上,直接将那人打翻在地。
“唔…”对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蜷缩在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喉咙里依旧溢出断断续续的戏文。
“等等!”二月红急忙上前拦住还要继续动手的张启山。
“这好像是个老人家!”
火光凑近,众人这才看清,那是个衣衫褴褛、满面污垢的老人。
他双眼浑浊无神,耳朵似乎也听不见,只是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不停地哆嗦着干裂的嘴唇,哼唱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戏文。
齐铁嘴灵机一动,压低声音对二月红说:“二爷,他唱您的戏,要不…您跟他对着唱试试?说不定能搭上话?”
二月红觉得有理,清了清嗓子,调整气息,接着老人断掉的地方唱了下去。
奇迹般地,老人的哼唱声戛然而止。
他浑浊的眼珠在眼眶里微微转动了几下,僵硬的脖颈朝着二月红的方向偏了偏,似乎真的有了一丝微弱的反应。
“有用!”齐铁嘴惊喜道。
二月红继续唱着,老人慢慢站起身,蹒跚着向前走去,不时回头,似乎在确认他们是否跟上。
施旷默默跟在队伍最后,看着这一幕。
对暗号成功了?这老头也是个可怜的人。
老人虽然眼盲耳背,行动迟缓,但对这条蜿蜒曲折且岔路繁多的路径却异常熟悉,每一步都走得毫不犹豫。
老人最终将他们带到一个隐蔽的洞穴,里面散落着简陋的生活用具,墙壁上还刻着密密麻麻的划痕。
“这里曾经住过不少人。”张启山环顾四周,发现了几处生火的痕迹和散落的矿工帽,“应该是日本人雇来的矿工。”
二月红在沉默不语的老人身边蹲下,借着火光仔细检查了他的眼睛和耳朵,脸色越来越沉。
“这伤…切口整齐,是利刃所为。耳朵也是被尖锐物刺破的鼓膜…是人为的!日本人干的?”
老人似乎感知到有人在靠近和谈论他,不安地动了动,又开始低声哼唱起来,声音凄楚悲凉,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冤屈。
张启山观察良久,低声道,“他虽然又聋又瞎,神智不清,但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还能把我们准确带到这里。这不像是完全糊涂的人。”
施旷站在洞口,玄色缎带下的面容看不出表情。
洞外的微光勾勒出他清瘦孤寂的轮廓。
感知着那个蜷缩在角落里与黑暗几乎融为一体的可怜老人身上
不由开口“他记得的,比他能说出的,要多得多。”
为了不让他们说出矿山地下的秘密,将他们能杀的全部杀死,侥幸活下来的,也用非人的手段弄残,留在矿下自生自灭。
这不禁让施旷想起在他的那个世界,对日军的恶行,所有国人也全都铭记在心,一刻不忘。
他的文化课老师,曾给他带过一些书,莫言文集,其中一本檀香刑,里面写了日军对百姓细致的行刑过程,残忍至极,让他本身极淡的情绪都为此紧促。
更加好笑的是,与日军兽行不相上下的人,却能在国内成为有钱人和高官,只有他所处的孤儿院才是真正的养猪场。
(https://www.66kxs.net/book/4792/4792205/40961861.html)
1秒记住66小说网:www.66k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66k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