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发蛊


坡度变得更陡,脚下出现了人工开凿的石阶,粗糙却相对规整。

石阶的尽头,是一个被藤蔓和乱石半掩的洞口。

天光就是从那些缝隙里透进来的。

碎碎在洞口前停了下来,施旷越过渡鸦,伸手拨开那些垂落的藤蔓,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碎碎再次率先飞了出去,视野瞬间变得开阔。

外面是将明未明的黎明前夕。

碎碎盘旋一圈,仔细侦查了洞口周围,没有埋伏,没有异常。

安全。

施旷迈步,跨过那道界限。

这不能怪他谨慎,原书里张启山他们刚冒头就被守株待兔的人给伏击了。

外界微凉的的空气瞬间包裹了施旷,与墓中阴冷污浊的气息截然不同。

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不知名鸟类的啼鸣。

以及那无处不在的自然气息,都在清晰地宣告他们回到了地面。

碎碎似乎也放松了些许,轻轻啄理着羽毛。

施旷抬起手,渡鸦默契地飞落在抬起的手臂上。

“回去吧。”

语气依旧冷淡,但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些。

阳光刺破了云层,穿过山谷的雾气,落在施旷白皙的脸上,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

渡鸦漆黑的羽毛在晨光中泛着幽蓝的金属光泽。

他迈开步子,凭着记忆和碎碎的空中导航,朝着长沙城的方向走去。

一路风尘仆仆,回到长沙城门口。

哨兵盯着他反复看了好几眼,然后低头对同伴嘀咕了几句。

那名哨兵立刻跑开了,估计是去给哪位爷报信了。

施旷不在意的排队等待检查,在脑海里点开了系统面板。

【支线任务:解锁清代方士墓】(状态:已完成)。

施旷操控意识领取,面板能力栏里立刻多了一行字。

【痛感屏蔽能力时效卡  x1  (3小时)】。

再看下方的剧情解锁度,从1%变成了1.5%。

“……”

累死累活,差点把命搭进去,就涨了0.5%?

这系统的经验值是镶了金边吗?

剧情度对真相的影响程度不知道是多少,但要想快速获取,还是得和张启山等人多加接触。

轮到他了。

哨兵显然认识他。

“施先生这是去哪儿了?身上这是……”

哨兵看着他那身沾了尘土和不明污渍的藏青长衫。

“散心。”施旷面不改色。

哨兵嘴角抽了抽,对这个‘散心散到泥里打滚’的理由表示无语,还是摆摆手放行了。

...............

第多少天了?张启山还没回来,这样呆着也不是事。

“系统。”

【我在】

施旷有些乐了,这系统是和他学的吗?开始变得言简意赅了。

“调出附近所有大小型墓葬。”

按照他的天赋,刷完这个地图,对于盗墓,他应该很快就会融会贯通。

【已为您筛选合适的练手场地】

行,施旷带上自己准备的乱七八糟的装备和碎碎出门了。

接下来一段日子,所有暗中监视的人都发现,那个少年好像,突然就消失了。

张管家连连给远在矿山的张启山传了很多消息。

都没有回应。

日本人那边坐不住,派了个女人一直在找他。

不过这些,在墓里蹚机关的施旷根本不知道。

因为他,长沙暗地里要翻天了。

田中良子气急。

她觉得果然还是将人抓住关起来研究最好,现在人直接在眼皮子下不见了。

【叮,检测到主线人物已在回城途中】

施旷喘着粗气,躲过出口处两侧的机关,是毒浆,从守门雕像的胸口喷射。

开门的机关和毒浆的机关居然设置成一个,太狗了。

显然是让盗墓贼有来无回。

闯过前面的种种,正常人都会觉得,都要出去了,应该没有危险了,没料到,出口会是最后一个杀招。

好在施旷的鼻子还算灵,闻到出口有丝丝苦味,这才警惕了一些。

“知道了。”

出了山林,紧赶慢赶,刚一入城,有个女人就迎面而来。

走路姿势略显怪异,罗圈腿?

施旷皱眉,没有理会,从女人的身边擦肩而过。

女人看着衣料擦过的地方,‘他不是瞎子?’

眼看人就要走远,女人立马喊住施旷。

“施先生,请留步。”

“?”

施旷转过身用脸询问,这女人走路姿势和说话的口音,很难让人想不到她就是那个日本特务,田中良子。

他记得原著里她就想找二月红帮忙进行秘密任务,被断然拒绝。

现在看他这个‘变数’出现了,这是想出手了?

她知道陈皮在意师娘,就用治病良药当诱饵驱使陈皮。

看来陈皮上次来找茬,八成也是这女的撺掇的。

陈皮不是没有脑子,他只是不愿意动。

不过,为了师娘,陈皮估计也心甘情愿的当这把枪。

“我们先生想要邀请施先生过堂一叙。”

田中身后跟着几个黑衣手下,一行人默默呈包围的姿态靠近。

邀请?呵,这是想当街抓捕吧。

“没空。”

太不巧,今日没空陪这个日本女人玩儿。

施旷转身,他得赶到二月红替张启山拔头发之前插手。

“我劝施先生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田中给手下使了个眼神。

几个黑衣人直接一拥而上,施旷摆了摆手,肩头一直安静得渡鸦猛地向后窜出去。

陈皮和它打都没占到好,更别说田中的这几个虾兵了。

不到一炷香,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人,田中的发型更是被碎碎抓成了鸡窝。

施旷脚步未停,碎碎飞回肩头,隔着十米的距离,施旷微凉的声音传来。

“田中小姐,以后不会用,就不要说成语,闹笑话。”

田中气的狠狠跺脚,看着满地躺倒的手下,发气的踢了就近的手下一脚。

无人关注的巷角暗处,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

张启山在齐铁嘴和张副官的护送下,悄无声息地潜回了长沙城,这一幕恰好被派出侦察的碎碎看见。

他们一路避开眼线,直接进了二月红的红府。

施旷精神一振,“终于来了!”

系统面板适时更新。

【主线任务(阶段二):为张启山清除体内发蛊。奖励:武器(随机)提前发放。】

很好,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是时候走出第一步棋了!

深夜,红府内室。

二月红扒开张启山的衣服,看到皮肤下那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青黑色丝线,脸色骤变。

“你们还是去了?!”

“二爷,您也知道,佛爷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齐铁嘴苦着脸,简单说了他们在墓中的遭遇。

“总之,佛爷是为了救我才……二爷,您可得想想办法啊!”

张启山已发起高烧,意识模糊,右胸口的鸽血纹身因体温升高而显现出一半,正是凶兽穷奇。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二月红连忙吩咐管家去打一盆热水,他去书房抽屉拿一把镊子过来。

二月红正准备动手。

叩,叩叩。

“二爷?这是什么声音?”齐铁嘴疑惑的抬头张望。

什么东西在敲击窗框?

二月红放下镊子,走向门口。

只见窗外月光下,映出一个巨大轮廓扭曲的乌鸦剪影。

它黝黑的眼睛慢慢变得猩红,正透过薄薄的窗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室内。

饶是二月红见多识广,此刻也感到一股子寒意从脊椎窜起。

他戒备的移至窗边,猛地推开窗。

窗外无人。

一只体型远超同类的渡鸦,正静立在庭院中的石灯上。

它歪着头,口中衔着一枚徽章。

是张启山从矿山墓里带出来的族徽。

他们手忙脚乱护送时,这个徽章从张启山的怀里掉落下来。

被一直跟在后面的施旷捡了起来。

这就是任风说的,主角在重要节点必掉关键物品的剧情吗?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二月红心中巨震,这是他红家的族徽!

渡鸦见他注意到,忽然振翅,落在了内室那扇紧闭的房门上方檐角,再次用喙叩响了门楣。

意图明确得令人毛骨悚然,这只渡鸦,它想要进去。

二月红不再犹豫,他拉开了房门。

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在装神弄鬼。

门开。

月光如水银泻地,照亮了门外庭院中央,也照亮了那个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

一袭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玄色长衫,身形挺拔却略显消瘦,静立如同院中古木。

是个半大少年,面容苍白俊秀,狼尾发型带着几分不羁,但双眼位置却被一根同色锦缎缠绕遮住。

他的肩头,正立着那只引路的渡鸦。

“你是谁?”

二月红声音冷冽,暗扣住袖中暗器。

他没有见过施旷,只对道上人口相传的施旷略有耳闻。

渡鸦,蒙眼,心中略有猜测。

被动静吸引过来的齐铁嘴和张副官,在看到来人,有些惊讶。

“施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副官也眉头紧锁。

“先生如何得知佛爷在此?”

虽疑惑,但他和佛爷之前就猜测过,此人或许与东北张家有关。

施旷没回答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他扬起脸,越过二月红等人,锁定了屋内床榻的方向。

声音清冷,“他带回了不该带回的东西.......”

二月红心中戒备与惊疑交织,“你有办法?”

“办法?”施旷嘴角勾起弧度。

“再不出手,张启山就要被蛀空了。”

“糟了,佛爷。”

施旷抬脚掠过众人,经施旷提醒,三人赶忙跟着施旷走了进去。

施旷走到床前,俯身,将耳朵贴近张启山的胸口,装模作样地倾听。

二月红下意识想拦施旷的动作,渡鸦猩红的眼睛瞥了他一眼,让他动作一滞。

片刻,他直起身。

“还不算太晚。”他自语般说道,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布满绿锈的青铜哨子。

是哨子棺里的那个。

这整本小说都带点玄学色彩,用这个来装逼,正合适!

为了计划万无一失,他威胁系统给他上了一层保险。

也就是说,不管他拿出来的是什么,都对发蛊有用!

他将哨子置于唇边。

没有声音。

至少,以在场三人的耳朵,听不到任何声音。

床上的张启山,身体猛地绷紧,皮肤下的青黑色脉络疯狂蠕动起来。

张启山右胸口的穷奇纹身已完全显现。

“你做什么!”二月红厉喝。

“二爷,施先生此举许是在救佛爷。”

齐铁嘴赶紧拉住二月红,他虽然也看不懂,但直觉告诉他,这位神秘的施先生不像是在害人。

施旷置若罔闻。

他继续吹着无声的指令,抬起苍白的手指,在张启山手臂上方虚划。

摆出看起来高深莫测的训鸟自创手势。

他肩头的渡鸦突然飞起,悬停在张启山手臂上方。

它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将长喙如针灸刺入张启山的皮肤!

随着渡鸦喉间的轻微吞咽动作,张启山皮肤下那骇人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逐渐变淡!

施旷的大脑有点宕机。

反应过来内心疯狂刷屏

‘卧槽!碎哥!剧本里没写这段啊!你怎么还加戏呢?!别什么都往嘴里炫啊哥们儿!!!’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手持青铜哨子的施旷,表面稳如老狗,内心已是万马奔腾。

感知中,碎碎转过头,用无辜的小眼睛尴尬的看着施旷。

表达的意思让他头疼。

张启山的脸色由死灰转为苍白,呼吸也逐渐趋于平稳。

施旷强装镇定地收起了青铜哨。

碎碎飞回他肩头,满足地梳理着羽毛,猩红的眼瞳更亮了几分。

施旷转向惊疑不定的二月红,将那块族徽抛还给他。

“加了点东西,贴身佩戴七日,可清余秽。”

自然是随口编的,增加点玄学气氛。

说完,他转身便走,与来时一样突兀。

“等等!”二月红上前一步,语气复杂。

“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要救佛爷?”

齐铁嘴和张副官也紧紧盯着他,等待答案。

施旷在门槛处停顿,微微侧首,月光照亮他半边清冷的侧脸。

他望向矿山的方向。

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告诉张启山,旧债已偿。”

话音未落,人与鸦已融入庭院深处的阴影,消失无踪。

“你们……调查过他的底细吗?”二月红转过头,看向齐铁嘴和张副官,声音有些干涩。

张副官抿了抿嘴,摇头,“一无所获。”

“佛爷曾经动用过军中的情报网,甚至连东北张家那边也偷偷调查过,可关于施旷的记录,一片空白。”

齐铁嘴叹了口气,手指不自觉地掐算起来,眉头却越皱越紧。

“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不,不对……不是凭空,是仿佛被什么力量刻意抹去了。”

“每次我试图推算他的来历时,卦象都混沌不明,像是……像是触及了某种禁忌。”

二月红神色凝重地望向施旷消失的方向。

“这样的人,为何会出现在长沙?又为何要插手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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