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补办手续
还没等他俩靠近门口，门卫便厉声喝止，“站住！干什么的？”
易中海浑身一激灵，似是想起了什么并不美好的回忆，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
“易大爷！”秦淮如惊叫一声，赶紧上前搀扶。
易中海缓了半天，冲秦淮如摇了摇头，“我没事儿。”
他转头看向门卫，“同志，我们刚才出去办点事儿，现在想进去。”
门卫一脸警惕的看着易中海，语气生硬，“过来的登记！”
秦淮如急切道：“同志，我们登记过了，刚才就是出去开了个证明……”
门卫根本不为所动，“只要出去了，就要登记！”
“你！……”秦淮如气得脸色通红，还想上前辩解。
易中海赶紧拉住了对方，“我们登记，我们登记。”
他抬手摸了把头上的冷汗，刚才秦淮如要是冲过去，他感觉对方就要举枪了。
秦淮如看着登记本上，上下两行一模一样的内容，恨得牙根痒痒。
好不容易写完，准备往厂里走的时候。
“铃铃铃……”中午放饭的铃声响了起来。
秦淮如欲哭无泪，这一上午的时间，啥也没干成！
“淮如啊。”易中海开口问道：“你拿钱了没有？”
他浑身上下，连半个子儿都没有。
秦淮如摇了摇头，“易大爷，这厂里的食堂，我拿钱也没用啊。”
两人顿时陷入了沉默。
没票就吃不了饭，要是回家拿票，这一来一回，得耽误多少功夫？
秦淮如试探性问道：“易大爷，要不您老找工友们先借借？”
易中海表情一僵，先不说以他在车间里的名声，能不能借到。
让他顶着这副模样回车间，他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淮如啊。”易中海语重心长道，“再坚持一下，一顿饭不吃没事儿，办正事儿要紧。”
秦淮如被噎得，感觉胸口都胀得慌。
心想要这儿玩意儿有啥用？还不如换俩馒头！
两人就这么在办公楼下，饿得前胸贴后背，硬生生等到了上班。
两人几乎是踩着铃声，走进了劳资科的办公室。
“同志。”秦淮如迫不及待地，将证明递了过去，“医院的证明我们开好了。”
办事员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呸”的一声，把喝到嘴里的茶叶吐了回去。
然后放下水杯，盖上盖子，这才不紧不慢地，将证明接了过来。
只是打眼扫了一下，便随手放到了桌边，继续伸手要到：“病历跟检查报告呢？”
秦淮如愣了一下，“同志，我们……我们就去医院开了个证明。”
办事员眼皮都没抬，“证明是证明，病历和详细的检查报告是另一回事。按规定，都得有。”
“可……可你也没说要那些啊？”秦淮如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一上午积攒的委屈和火气有点压不住。
办事员忍不住翻了白眼，毫不在意的说道：“我现在说，晚了吗？”
“你……”秦淮如被这态度噎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
易中海皱着眉，努力挺了挺佝偻的背，用一种长辈教育小辈的口吻说教道：“你这个小同志，怎么这个态度？”
“有什么要求，你就要一次性说清楚，让大家少跑冤枉路。”
“我在厂里工作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你这样的。”
“嗤——”办事员嗤笑一声，身体往后一靠。
看向易中海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耐烦和讥诮。
“老同志，甭跟我这儿摆资历。”
“我要得这些材料，都是厂里的规定，你们自己不准备齐全，怨怼得了谁？”
他用手敲了敲桌上的证明，“流程就这么个流程，材料不齐就是办不了。”
“嫌麻烦你们也可以不办啊。又没人求着你们办。”
“你！”易中海被气得浑身发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在厂里这么多年，谁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的，他哪受过这待遇？！
“我……你……”易中海手哆嗦着指着对方，气得说不出话来。
秦淮如死死咬着嘴唇，她知道跟对方争辩，除了自取其辱，没有任何用处。
她将一上午受的委屈，硬生生咽了下去，“同志，我能问一下，还需要什么材料吗？”
办事员撇了撇嘴，似是为不能继续玩下去，感到一丝失落。
他从档案夹里，抽出一张申请表，放在了桌上，“再把这个填了。”
秦淮如看着这张表，心里涌起一丝后怕的庆幸。
幸好她多问了一嘴，要不然等他们补了病历和检查报告回来，对方轻飘飘来一句“哦，表还没填”，他感觉自己能被活活气死。
她几乎是抢过那张表，连同桌上的证明，一起小心收好。
两人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走出劳资科，在走廊尽头找了个有窗台的地方，准备先把表填了。
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却给他们带不来丝毫暖意。
好在这个时代的表比较简单，不用填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也不用证明你是你，两人很快就把表填完了。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三点，两人水米未进，头晕眼花。
易中海叹了口气，“走吧。”
“易大爷，您……您还撑得住吗？”秦淮如看着易中海惨白的脸，有些担心。
可别手续还没办完，人先没了。
易中海倚在墙上摆摆手，“走吧，早点弄完……早点安心。”
两人又是一番折腾，终于踩着下班点，完成了所有的手续。
眼看今天是办不了，两人互相搀扶着，几乎是一步一挪的往家走。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秦淮如心里盘算着，现在手续齐了，明天事情能不能顺利。
易中海的心情更复杂，他今天不光身体受折磨，还彻彻底底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人走茶凉。
过去的资历成了笑话，就连身体健康也弃他而去。
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和恐慌，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易中海突然发现，自己没有任何主动权，只能被动地接受。
快到大院门口的时候，易中海脚步一停，稀疏平常的大门，如今竟让他产一丝畏惧。
黑黢黢的门洞里，曾经是他权威所在的“领地”，如今却像一张等吞噬他的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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