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凯西的往事
硝烟伴着飞雪在冰原上缓缓沉降。
那一座被火炮覆盖的紫蔚子巢里，最中央的主巢已彻底塌成一片焦黑的废墟，虫巢菌毯的神经脉络不但被炸得七零八落，而且虫巢脉络也被腐蚀，渐渐凋零。
这里，正是白菲选定的白菲虫族的第一处落脚点。
地面部队的清剿已接近尾声。
雷诺率领的白菲刺蛇军团正从白菲战舰有序撤出，并联同月姬率领的白菲虫族猎手，以绝对的优势将负隅顽抗的紫蔚禁卫逐一斩杀。
而马龙则率领着白菲龙骑开始搜索虫巢附近的区域，为白菲虫族接下来的战略行动搜集资料。
在五级战争母巢凯西戍守的周围，灰色的白菲菌毯正沿着焦黑的紫蔚虫巢废墟缓缓蔓延，并不停地接收、同化紫蔚菌毯的有效结构。
所过之处，被腐蚀的虫巢脉络纷纷崩解，化作精纯的生物质被重新吸纳。
而幽蔓号腹部最粗壮的生物输送管也缓缓从舱内沉降，骤然扎进了菌毯中，为一团直径达三十米、通体泛着淡蓝色光泽的巨型母巢组织提供着建设需要的能量。
很快，原本枯萎发黑的虫巢菌毯就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镀上一层新的生命层。
而数以万计的工虫也开始切割、转化现场所有紫蔚虫族尸体。
如同训练有素的工程部队，顷刻间便铺满了子巢废墟。
这不是简单的搭建白菲母巢，而是在紫蔚子巢的框架上彻底的重塑与升级。
不过一个多小时。
在数千白菲工虫的修筑下，一座通体坚韧，线条凌厉的全新白菲母巢便矗立在冰封荒原上，它的高度虽然比一般的母巢拔低了接近三分之一。
然而巢顶的生物尖塔处却闪烁着淡蓝色的能量光晕，隐隐和周围建设的防御阵列遥遥呼应，形成强大的虫巢立体防御网。
......
“白菲，紫蔚残敌已全部肃清，它们的子巢仅保留约两成有效结构，我们完全可以利用它们的建筑结构搭建白菲母巢。” 白狰的声音透过虫族通讯传来，带着战后的粗粝。
“好。”白菲轻声说道。
停留在战争母巢里面的白菲，望着下方那片逐渐被白菲虫巢重新覆盖的巢区，指尖轻点操作面板，声音清冷而笃定：“凯西，根据我们遭遇到的抵抗规模来看，紫蔚虫族的实力可能远在铁戮虫族之上，无论是种族天赋还是族群数量。”
“根据对紫蔚子巢的全域扫描，和它们的基因片段溯源，你的判断完全准确。”
凯西的声音透过战争母巢的精神链路传来，白菲面前的操作面板上也瞬间铺开淡蓝色的数据光幕
“紫蔚虫族的族群体系远优于铁戮，虫群神经同步率高达87%，子巢结构丰富而紧凑，虫巢菌毯脉络还附带较强的腐抗性与修复机制，同等规模的子巢的作战输出强度是铁戮虫族的 417%，而且它们的紫蔚禁卫都是准天阶强者...”
“即使我们和人类联手，我们的胜率也不过增加2成，来到43%...”白菲迟疑的说道。
“我的计算模型里面并没有将白狰计算在内。”
“恩？为什么？”
“根据模型推测，如果你弟弟的天阶天赋是选择符合紫薇虫群发展的路线的话，我们在紫蔚虫族的帮助下，整体胜率最高能直接增加8%，但是如果他选择的是个人武力路线，那么几乎对我们的战局没有丝毫影响...”
“他虽然是我弟弟，可是他毕竟为我付出过生命，我不能强迫他做他自己不喜欢的事。”白菲解释道。
“白菲...”
一阵沉默后，战争母巢凯西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在你的想法中，文明的存续究竟是以什么为标准的？”
“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白菲的声音压低，冷蓝色光幕映得她的脸色有点苍白。
话音落下，战争母巢的精神链路忽然泛起一阵极细微的震颤，像是沉眠万年的虫巢心脏缓缓搏动了一下。
原本平稳流淌的数据光幕也泛起一阵柔缓的涟漪。
凯西的声音不再如先前一般精准冷硬，而是沉了下去，带着跨越纪元的沧桑与厚重，仿佛那不再是战争母巢的意志，而是一个曾站在虫族文明之巅的灵魂。
过了片刻，白菲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抬头望向操作面板深处那团代表凯西意志的朦胧光团，指尖骤然收紧。
她早有预感。
战争母巢凯西的虽然对虫族基因本源、族群演化的理解远超紫薇女王，然而那些刻在虫族基因深处的感情却远不是一般的战争母巢能比拟的。
只是白菲从未试着询问凯西的真实身份，因为在这个让敌人胆寒的名字背后，可能是一段就连白菲都不愿意承担的故事。
“凯西……”
“白菲，我是第十五代紫薇虫族的女皇，我叫做紫薇·凯西。”
代表着凯西意志的光团微微脉动，战争母巢的引擎的嗡鸣也随之低伏，像是战争母巢在向自己的初代君主致意。
“当我陨落在一次虫群大战里，我的残魂并没有安息，而是被熔铸进了紫薇母巢核心，并铸就了无数战争母巢的火种，辅助着无数位面的紫薇虫群。”
战争母巢的操控室安静了下来。
仿佛只剩下风雪拍打着厚重外壁的声音。
白菲看着那团操控面板上的柔光，半晌才缓缓开口：“所以...您刚才问我，文明存续的标准是什么。”
“我当年和你一样，笃信血脉、情感高于一切。”
凯西的声音里裹着淡淡的怅惘，却似乎早已经在漫长的时光中沉落下来。
“为了当时与我缔结婚约的人族统帅，我以第十五代紫薇女皇之尊，亲率虫族禁卫奔赴边境死战，替他挡下了灭国之祸。”
凯西的声音逐渐开始有点颤抖。
操作面板上的柔光也微微颤动，映出了那一片古老战场的残像
【遮天的神族星云遍布苍穹，紫金色的虫族禁卫却前赴后继的冲向神族，紫色的虫血顺着无数骸骨的尸体渗进了焦土里，将大地染成了血色】
“那一战持续了三天，我硬接了星穹宇宙使者的三道重击，连虫核都陨灭了一半，却为他挡下了致命的一击...”
“凯西...”白菲有点迟疑的说道，脸上却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然而当我回到虫巢修养的时候，我们的母巢却遭到了人类的背叛，它们的温压弹将我们的所有建筑化为尘土，然而那时候我依旧坚信他不会是那一个背叛我的人，于是我在族群的尸山血海里等了他两天两夜...”
“凯西！不要再说了！”白菲连忙用双手合在自己的耳朵上，似乎不愿意听到这段往事。
操控板上的光团的晃了晃，仿佛凯西的意志也随着跌宕。
风雪拍打着战争母巢的外壁，发出沉闷的低响。
“白菲...”
光团沉寂了片刻，却仿佛万年时光在战争母巢的意识里流淌而过。
她见过无数位面的紫薇虫族兴衰。
那些严格执行最优解、剔除了所有情感变量的虫群分支，扩张迅猛。
有执念的虫群不懂坚守，有牵绊的战士不愿死战，就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没了灵魂，垮得比谁都快。
反倒是那些没有留着 “破绽”、没有血亲羁绊的族群，常常在绝境里爆发出难以计算的力量，硬生生撑过灭族之危。
“我说这些并不是在责怪你，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信任的，只有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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