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开什么玩笑
“天网”行动的尘埃落定后，白铁军带着一身荣誉和疲惫返回云岭机场。
迎接他的，是集团军军长赵振林、副参谋长高城，以及一众将校军官排成的整齐队列。
那场面，白铁军在首都的小会议室里已经见识过一次。
但当他看到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兵，昂首挺胸地走下运输机，接受着整个集团军最高级别的敬意时，心里还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
欢迎仪式结束，兵们被拉去大吃大喝，白铁军则被高城一把拽进了旁边一辆早已等候的指挥车里。
“我说老高，你这不够意思啊，庆功宴都不让我吃一口热乎的？”
白铁军一屁股坐下，嘴里开始习惯性地抱怨。
“我这几天在首都，天天开会，嘴皮子都快磨出火星子了，就盼着回来啃个鸡腿呢。”
高城没理会他的贫嘴，从车载冰箱里拿了瓶水扔给他，自己也开了一瓶，猛灌了几口。
他脸上的表情，不像是打了大胜仗的喜悦，反而带着几分凝重和烦躁。
“别贫了，有正事。”高城抹了把嘴，“出大事了。”
白铁军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斜着眼睛看他。
“怎么？黑帝杀到咱们家门口了？那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
“比那还麻烦。”
高城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文件拍在桌上。
“你自己看。”
白铁军拿起文件，快速翻阅起来。
文件是军部下发的红头文件，标题很长，但核心意思就一个：以“闪电”旅为模板，在T集团军范围内，全面推广“体系作战”模式。
文件里还明确提到，为了确保推广工作顺利进行，集团军将成立一个“战略大脑项目推进办公室”，由集团军副参谋长高城挂帅，担任办公室主任。
白铁军看到这，乐了。
“行啊老高，升官了啊，办公室主任，听着就气派。以后我见你，是不是得先预约？”
“少来这套！”高城瞪了他一眼，“你接着往下看！”
白铁军的目光继续向下，然后停在某一页上。
上面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任命快反旅旅长白铁军上校，担任项目总教官。
“总教官？”白铁军指着那行字，有点发懵，“我？教全集团军？开什么玩笑，我手底下这几千号人都快管不过来了。”
“不是玩笑，是命令。”
高城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这是军部首长直接点的将。你小子在首都那番‘军民融合，信息强国’的讲话，捅了天了。现在，上面要你把吹出去的牛，变成现实。”
白铁军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
他算是明白高城为什么一脸便秘的表情了。
这哪是什么美差，这分明就是个滚烫的山芋。
“闪电”旅能成功，是因为它从零开始，一张白纸好作画。旅里的兵，都是他亲自挑选或者一手带出来的，思想统一，执行力强。
可集团军是什么概念？
好几个师，好几万人。
每个部队都有自己的历史、传统和山头，指挥官们一个个都是几十年的老资格，哪个不是浑身长满了心眼子？
让他们放弃自己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作战经验，来学自己这套“花里胡哨”的东西？
难度不亚于让一群习惯了刀耕火种的原始人，去学着开航天飞机。
“老高，这事儿不好办啊。”白铁军难得地收起了玩笑，“这里面的阻力，你想过没有？那些老大哥，哪个肯服气？到时候阳奉阴违，咱们这办公室不就成了个空架子？”
“我能不知道？”
高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几天我光是跟几个师长通气，电话差点没被打爆。一个个嘴上说着‘坚决支持集团军党委的决定’，话里话外全是‘我们情况特殊’、‘装备跟不上’、‘人员素质有差距’。说白了，就是不想改，怕麻烦，怕丢了自己手里的那点东西！”
白铁军心里门儿清。
这不光是观念问题，更是利益问题。
搞信息化改革，意味着权力要重新洗牌。以前，师长、旅长们手里的兵和装备就是他们的家底。可一旦并入“战略大脑”体系，所有作战单元都成了网络上的一个节点，指挥权高度集中，他们的话语权自然就被削弱了。
谁愿意把自己的饭碗交出来，让别人随便动？
高城看着沉默的白铁军，接着说：“上面也知道这事儿难，所以给了政策。但是，第一步，就得拿最硬的骨头开刀。军长下了死命令，第一个试点单位，就是集团军的王牌，重装甲师。”
“嚯！”白铁军发出一下短促的吸气声。
重装甲师，那是T集团军的脸面，是传统大陆军主义的活化石。师长是个出了名的老顽固，最喜欢说的就是“坦克，就是陆军的尊严”。
让他去搞什么无人机、信息战，他能直接把桌子掀了。
“这不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吗？”白铁军苦笑道。
“所以才叫你来。”高城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这活儿，别人干不了，只有你行。你小子鬼点子多，脸皮厚，不怕得罪人。军长的意思，就是让你当那条鲶鱼，去把这潭死水搅浑！”
白铁军明白了。
高城是唱红脸的，负责协调、安抚。
而自己，就是那把负责开路的刀，唱黑脸，干脏活累活，还得把人得罪光。
他正想着，脑海里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抵达特殊节点：‘全军信息化作战试点单位’旅部大门，此地承载着一支部队的转型希望与全军的未来展望，符合签到条件，是否签到？】
“签到！”白铁军毫不犹豫。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新技能：跨军种协同理论（高级）！】
【跨军种协同理论（高级）：你的大脑中已构建起完整的现代化联合作战知识体系。你精通陆、海、空、天、电等多维战场环境下，不同军兵种之间的指挥协同、信息共享、火力融合与后勤保障逻辑。面对任何复杂的联合作战任务，你都能在最短时间内，设计出最高效、最合理的协同作战方案。】
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如果说以前白铁军对体系作战的理解，还局限于陆军内部的合成作战。
那么现在，他的视野被瞬间拉高到了整个战区，乃至全国的层面。
他的眼前，不再是孤立的坦克、战机或战舰。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由无数信息节点构成的巨大网络，陆军的钢铁洪流、海军的深蓝舰队、空军的雷霆之鹰、太空中的侦查卫星……所有的一切，都成了他思维棋盘上，可以随时调动的棋子。
他之前跟首长们说的那些“超级信息网”、“总体战”，还只是基于理论碎片的推演与构想。
但现在，这些构想在他脑子里，已经变成了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的方案和流程图。
高城看着白铁军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舒展开，最后脸上还露出一种古怪的笑容，心里直发毛。
“喂，你小子傻了？想什么呢？”
白铁军回过神来，看着一脸愁容的高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老高，别愁了。”
他拍了拍高城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就是去重装甲师那帮老顽固的饭碗里抢粮食嘛，多大点事儿。”
“我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白铁军嘿嘿一笑。
“别的本事没有，刨别人家祖坟……啊不，是帮兄弟单位挖潜增效的本事，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
高城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的石头莫名其妙地就落下了一半。
他知道，这个滚烫的山芋，白铁军接了。
而且，看他这架势，不把山芋烤熟了，是不会罢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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