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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 驱虎吞狼


齐清岑的房间依湖而筑,地面铺着竹编凉席,正中放置了一只紫铜博山炉,炉中燃烧着南岳帝宫自产的香,和姜知许的房间是同样的味道,烟气袅袅如此,清而不腻。

齐清岑的话却像是在这清净之地,响起了一声惊雷。

王鸯姳不像陈安和王瀌瀌一样拥有灵视的能力,直接窥见这个世界背后的迷雾,但也很清楚修炼是真的能够帮助人感悟到超自然的某些东西……否则她也不会决定在高中毕业后进入专门的坤道学院学习。

她可不是为了矫情地净化心灵之类的儿潜修,她是真的要学习到一些超越自然科学理解的能力。

这些能力在阿姨身上就可以一窥真伪,所以王鸯姳相信来自玄妙之中的神的启示、神谕等等都是真实存在的。

也正因为如此,陈安否认南帝、污蔑南帝,王鸯姳才格外气愤,因为这尊南岳帝宫世代供奉的神明,将来也是王鸯姳的信奉之源。

可是王鸯姳也知道,南帝的许多事迹和神迹,都来自南岳帝门内部的一些宣教文献,到底有多少属实很难分辨。

这也不重要。

因为阿姨姜知许确实能够感觉到冥冥之中存在的南帝,还能够从这种感知中获得力量和境界的提升契机。

南帝真实存在。

现在南帝还向齐清岑传达了启示,那就意味着陈安和姜知许的切磋,真的不是大家所想的那样,姜知许一定会以碾压之势赢得胜利。

“料想不到的结局?我们都认为阿姨必胜,那么料想不到的结局就是输掉切磋?”王鸯姳一屁股坐在蒲团上,仰头看着身材高挑的齐清岑,忽然也开始担心起来。

王鸯姳坐的这只蒲团,上面绣着红色的朱雀纹,整个南岳帝宫都只有姜知许和齐清岑使用的蒲团会有这些纹路,代表的是最核心的地位,但齐清岑并不在意王鸯姳坐这个象征着大师姐地位的蒲团,她平常就不在意这些,现在更不关心了。

倒是王鸯姳发现以后,换了一只蒲团坐下,又扯着齐清岑坐下,接着问道,“我这样理解对吗?但我总觉得意想不到的结局,也不一定就是输掉吧!”

齐清岑知道王鸯姳即便和陈安再怎么熟悉,也是站在姜知许这边的,解释道,“来自神明的启示,当然不可能是大白话……但是除了输掉,还有什么结局是意料之外的呢?要知道以师父和这个挑战者的身份差距来说,即便是平局也算输的。”

王鸯姳坐在蒲团上前后摇晃着身体,好一会儿才张着嘴望天,不禁忧虑起来,“可是……我想不到阿姨怎么输?她可是南岳帝门的掌门人,执掌南岳帝宫郡沙道门魁首,扬名多年,多少人心目中的偶像和仙子,怎么会输给陈安这个坏蛋?”

齐清岑的眉脚跳了跳,“坏蛋”这个称呼让她意识到王鸯姳和陈安的关系应该不是太坏,大概也就是一些少男少女之间的吵闹,不存在什么深仇大恨,王鸯姳希望姜知许赢,估计也只是好胜心或者要打击一下陈安的骄傲之类的。

想到这里齐清岑笑了笑,没有多去关注这些小儿女的心思,现在的重点可不是这个。

“就是因为我们怎么都想不到,才是意料之外啊……你看你越是肯定,就越是说明这种意外越是会发生。”齐清岑叹了一口气,“所以我才想在正式切磋之前,试一试陈安的底色。”

“你和师父说了没有?”

“怎么能说?”齐清岑摇了摇头,“师父是南岳帝门的掌门人,奉南帝神谕掌握道场,相当于南帝在人间的行走。现在南帝降下启示,说她会输掉切磋,这对于师父的信心打击的有多大?眼见着切磋即将开始,现在跟她说这个,那么说不定就是这样的行为造成了意外呢!”

王鸯姳脱口而出后其实就已经想到了这些,她捏着下巴看着齐清岑,已经趋向于同意先由齐清岑试探下陈安的本事。

齐清岑问道:“这个陈安,你知道他多少底细?”

王鸯姳迟疑了一瞬。

若是在今天之前,她会告诉齐清岑陈安其实还算不上真正的道士,他只是跟在常曦月身旁学一些道门文化罢了,平常在学校里搞一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唬人,用来招惹或者吓唬女孩子罢了。

可是现在她不敢再怎么说了,南帝都给予了启示,若是还小看陈安那就太蠢了,或者说太不把南帝放在眼里,属于大逆不道。

“我只知道他是云麓宫那个六神花露门的现存的第三代弟子,他的师父常曦月,他的祖师李蟾影……这些好像不是什么隐秘的资料,反正六神花露门就那么几个人,大师姐你以前应该也知道的……”

王鸯姳又露出忿忿不平的表情,“他平常在学校里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本事,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扮猪吃老虎?”

齐清岑对陈安没有先入为主的负面印象,自然不会小看他,点了点头说道,“可能性很大——六神花露水第三代弟子是不是只有他?他们这个门派人才凋零我倒是知道的,尤其是最近这些年,几乎就是一代一人,仿佛那些几代单传的家族一样。”

齐清岑深吸了一口气,“唯一的弟子,除了悉心教导和倾囊相授,更有可能他本身也是绝世天才,否则怎么会成为唯一的弟子呢?”

王鸯姳按了按太阳穴,“对了……陈安还拥有类似阴阳眼的天赋,他能够看到一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啊,你不早说!”

“阴阳眼又不是战斗技能,我一时间没有想到吗……我和家里说过陈安的这些事,我爸爸说陈安十分优秀,还让我和他做朋友。”王鸯姳懊恼地说道,“看来姜还是老的辣,我爸都说他十分优秀,我就应该意识到要更加重视他一些,让阿姨做更多的准备,不至于现在好像有点来不及了。”

齐清岑眼眸中已经不见一贯的清冷,更加没有心情和王鸯姳一起坐在蒲团上面面相觑。

此时夕阳沉山,黑夜笼罩过来,南岳帝宫夜游的景致散溢着流光溢彩,喧嚣的人群和乐声不绝于耳,能够在这种环境下清修,齐清岑的心境自然非同一般,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眼中露出坚毅的神色来,“我绝不能让师父输。”

姜知许是齐清岑的信仰。

可以说南帝要让齐清岑忤逆姜知许,齐清岑是绝对不会做的,但是如果姜知许跟齐清岑说换个神明侍奉,齐清岑不带一丝犹豫的。

当然,在南帝和师父之间并不存在利害关系的冲突时,来自南帝的启示,齐清岑也是坚信不疑的。

“当然不能——不过,我们先理一理,大师姐,你这个启示是怎么得到的?”王鸯姳必须先确定这一点,南帝的启示固然无比重要,但万一只是大师姐的错觉呢?

毕竟这种来自神明的启示,王鸯姳以前也只在南岳帝宫的宗卷里见过,连阿姨姜知许都没有得到过,姜知许只是能够感悟到南帝冥冥之中的存在,并不是真的能够这样直接沟通,从南帝那里得到最直接的神谕。

这种与神明对话的事儿,说实在的王鸯姳心里也有一点点怀疑——如果是陈安说出来的话,王鸯姳就打死不信了!

可是说这个的,是从来不会说谎的大师姐齐清岑。

齐清岑最多只会选择某件事情说不说,或者什么时候说,可是要让她说谎骗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在这一点上齐清岑的操守远远超过了王鸯姳和姜知许这对姨甥。

“我的龟背竹不是要死了吗……”齐清岑指了指门外小池旁边的龟背竹。

齐清岑的门外有一方小池,王鸯姳小时候还掉进去过,小池名为洗心池,但王鸯姳掉进去过以后,就被齐清岑改名为洗鸯池了,姜知许和王鸯姳倒也没有意见。

龟背竹就养在旁边,目前已经没有多少绿意了,打着蔫儿。

“现在就别管你的龟背竹了!”王鸯姳急死了,这里可不是学校也不是班级,王鸯姳不必装模作样表现得淡定从容。

“你别急……就是因为龟背竹要死了,我就想给它检查一番,我撕了一片叶子尝了尝,紧接着就感觉到一阵眩晕,一个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声音在我耳朵里响起来……”齐清岑仔仔细细地回忆着,“我不记得当时听到的是什么,但等我醒来后自然就领悟到那个声音要传达的意思,就是说师父和陈安的切磋会出意外。”

听到这番话,王鸯姳不由得用怀疑的眼神看着齐清岑——她现在还想把齐清岑送到医院看看。

或者是发烧,或者是中毒之类的状况,出现在了大师姐身上吧?

王鸯姳强忍着这种冲动,指了指那盆龟背竹,“大师姐,龟背竹的汁液是有毒的……正常人怎么会去尝龟背竹的汁液来给它检查?你又不是研究植物种植的专家!我觉得你很有可能是中毒出现了幻觉!”

齐清岑微微张嘴,看了看王鸯姳,又看了看那盆龟背竹。

王鸯姳沉默着,她第一次觉得一心向道的大师姐,好像也不是那么靠谱,难怪最近这几年,姜知许也不再提要让齐清岑继承她衣钵之类的话了。

毕竟现在的南岳帝门也不再是简简单单的道门了,其掌控的南岳帝宫这一道场,关系着许许多多人的利益,可以说已经围绕着南岳帝宫形成了一个利益团体,在这种情况下很多事情已经不是姜知许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她要考虑周全……获得利益支持的时候,往往也会被利益捆绑,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齐清岑或者能够继承姜知许的道统,但是要让她继承南岳帝宫那就不合适了,齐清岑心思太过于单纯直接,很难应付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在面对南岳帝门内部的长老级别的人物,还有和南岳帝门关联在一起的其他组织中的老狐狸,齐清岑只怕难以做到游刃有余。

“不可能。”齐清岑想了想,还是皱着眉头否认了,“以我的体质和心境,怎么会中了一点毒就出现幻觉?”

王鸯姳沉默不语,现在想想,南帝要真的传达启示,那也应该传达给阿姨啊,齐清岑的信仰其实是阿姨,而阿姨的信仰才是南帝!

“要不你也尝尝,若你也出现中毒状况,那就说明是我多虑了。”齐清岑想到一个好办法。

王鸯姳只是偏着头看向大师姐,果然和大师姐接触,只能谈道门文化和修炼上的事儿,一涉及其他,她就很不靠谱了。

王鸯姳当然不可能在明知有毒的情况下还去尝龟背竹的汁液,她只是微微皱眉,“大师姐……你原来打算去试探陈安,要是试探出你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他的实力深不可测,那你打算怎么办?”

尽管大师姐不靠谱,但多多少少让王鸯姳提高了警惕……既然连父亲都称赞陈安肯定是足够优秀才会被六神花露门收下作为亲传弟子,那么陈安肯定是有真本事的。

他真的有可能平常是扮猪吃老虎。

换了一个思路,王鸯姳仿佛打开了新的天地,从全新的视角看待陈安的话,那么也可以说——他若不是真的有本事,凭什么敢那么主动那么积极地接下切磋?

常曦月难道不知道陈安的本事吗?她放心陈安来接,总不会是觉得云麓宫和六神花露门的名声无所谓,被阿姨怀着要把云麓宫和六神花露门踩在脚下的心情来挑衅也无所谓吧?

就算一开始常曦月和陈安觉得只是私下里的切磋,输输赢赢的无所谓,那么闹到现在呢?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关注着这件事情,连官方都下场了,现在已经足以让所有人重视了。

别说什么道门不重虚名,那有可能?现在这时代,虚名就是流量,流量就能变现,变现就是实打实的利益。

这便是这个时代对“虚则实之”的阐述。

陈安面对着如此庞大的流量,依然淡然视之,在他最在意的王瀌瀌和宛月媛面前,依然从容潇洒,绝对不会是强撑。

这么想着,王鸯姳的心逐渐沉入了谷底,她不是对阿姨没有信心,而是陈安这个家伙越想越让人觉得不对劲!

这个人有真本事,也有阴谋诡计,更是不择手段,更不懂得见好就收,也不会怜香惜玉,这种人太难对付了,王鸯姳绞尽脑汁都拿不下他也是有原因的啊!

齐清岑已经走到龟背竹旁边,正在用指甲掐那些叶子,感觉到那些汁液接触到皮肤都能够引起一些疼痛和灼伤感,原来自己尝了尝,出现强烈刺激引起幻觉也不是没有可能哦?

可是自己出现的幻觉为什么是师父可能会输呢?按道理在自己的幻觉中,师父更应该大杀四方,碾压一切敌手才对。

听到王鸯姳的问话,齐清岑才整理了一下思绪,回答道:“其实很简单……我也搜集了一些关于陈安的资料。如果实力上我不是他的对手,我打算色诱他。”

看到齐清岑轻轻巧巧,平平淡淡地说出“色诱”,王鸯姳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再次波澜起伏。

大师姐,你能不能按常理出牌啊?这是什么年代了啊,这也不是武侠小说里的江湖,还色诱?你咋不跟小仙女们学学,当个诬女告他非礼啊、猥亵啊、强激安啊,那完全可以不战而胜——帽子叔叔过来把陈安带走,根本不用切磋了,南岳帝门在道义上取得压倒性的优势,姜知许不战而胜。

当然了,就算真的是南帝的启示阿姨会输,王鸯姳也不可能用这种手段,她可不想做陈安这样毫无底线毫无廉耻的人。

王家也不会包庇这种行为,若是知道后代儿女出了这种人,只怕王老爷子马上就要打个滴滴冲回郡沙来执行家法了。

“色诱——大师姐,你咋想的啊?我知道你很漂亮,但是你真的确定你能够让他沉迷你的美色,就放弃切磋了吗?”王鸯姳摇了摇头,她可比齐清岑熟悉陈安一百倍。

更重要的是,她更熟悉陈安身边的人,陈安身边可是有常曦月、宛月媛这种超级大美人的。

齐清岑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可是自己这位大师姐完全是出水芙蓉天然去雕琢,整个人清丽纯净,根本不是陈安喜欢的那一款!

陈安只喜欢那些成熟的大美人,而齐清岑年龄不够大,也不够成熟,尤其是那最显著的女性特征更是比那两位差得远,差几个数量级的那种。

你两个加起来都没有人家半个的实力,怎么打啊!

齐清岑轻笑一声,略微有些羞涩,但依然坚持地说道,“小师妹,你不懂……不止是让他在心智上沉迷美色,最重要的是,你有没有听说过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这句话?”

王鸯姳整个人已经呆滞了,这位醉心修炼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大师姐,一旦发动脑洞,果然就是充满了这种不谙世事的天真感了。

齐清岑用不想带坏小孩子的语气含含糊糊地说道,“总之在使用色诱之术的时候,也会大量消耗陈安的体力和精力……为了师父,我会坚持坚持再坚持,让他最终精……最终虚托,那师父的胜算岂不是大增?”

王鸯姳按了按太阳穴,十分庆幸齐清岑在行动之前遇到了她,否则真的后果不堪想象……王鸯姳觉得,如果齐清岑真的执行了这个计划,多半就是带着陈安来到这里,然后齐清岑施展色诱之术,却是被陈安翻来覆去地玩弄了一番。

最终躺在这里虚托的就是大师姐了——王鸯姳非常清楚,像大师姐这种修长纤柔的身材,承受陈安这种身材这种力量,最后肯定下不了床。

至于陈安真的会是累死的牛吗?想太多了……他可是能够应付宛月媛的男人啊。

宛月媛这种年龄的女人,正是如狼似虎,结果却是陈安驱虎吞狼……那天晚上在云麓宫的西北偏殿,王鸯姳目睹陈安离开时可是轻松写意,一点疲惫之态也没有啊。

大师姐,你太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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