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生灵涂炭

莫有雪握着匕首，走到他身边，也盯着那道裂缝。

她的嘴唇动了动，但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头顶那片暗红色的天空，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大佬，你说这裂缝，什么时候才能关上？”

林州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也许永远都不会关上，也许等所有人都死了它就关了。

但他没有说出来这种话，没有必要。

苏清雪从车顶跳下来，法杖在地上轻轻一点，化解掉下坠的力道。

她走到林州身边，目光落在那两道正在消散的黑雾上，声音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还有多久天黑？”

小爱从林州肩上飞起来，小手一挥，全息投影展开，上面显示着时间，下午四点十七分。

离天黑还有不到两个时辰。

苏清雪盯着那道投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天黑之后，诡异会更难对付。”

莫有雪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讽刺：“那能怎么办？找个地方躲起来？裂缝就在头顶，躲哪儿去？躲到地底下也能把你刨出来。”

苏清雪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躲不了，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林州没有参与她们的讨论。

他握着噬魂刀，盯着那道裂缝，精神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感知着裂缝周围的能量波动。

虚无说过，裂缝是天网和诡异世界之间的通道，只要有足够的力量就能强行关闭。

但足够的力量，至少得是八阶以上。

他才五阶，差了三阶，还差得远。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战争堡垒走去，脚步不急不缓。

莫有雪从地上爬起来跟在他身后，问了一句去哪。

林州没有回答，上了车，关上车门。

战争堡垒轰鸣着启动，朝下一道裂缝驶去。

身后的荒野上，那两头五阶巅峰诡异的黑雾终于消散干净，只留下满地的焦黑和尚未干涸的黑色血迹。

还有远处那些隐隐约约的嘶吼声，像永远不知疲倦的野兽，嘶吼着，咆哮着，朝他们追来。

……

安平村坐落在安宁城以东三十里外的山坳里，依山傍水，鸡犬相闻，与世无争。

村里住着百来户人家，世代以种田为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据村里的老人说，这棵树比村子还要老，经历了好几个朝代，见证了无数生离死别。

诡异降临的那一天，是个阴天。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一样。

村里的老人说，这是要下雨了。

他们赶紧招呼在田里干活的后生们回家收衣服、收粮食。

没有人知道，降临的不是雨，是死亡。

村里的教书先生姓陈，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削老头，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喜欢摇头晃脑。

他正在学堂里给几个孩子讲《论语》，讲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的时候，天空忽然暗了下来，窗户纸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他放下书卷，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朝外看了一眼。

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将整片天空染成了血的颜色。

他愣住了，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裂口越来越大，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在天空中撕开了一道伤口。

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将大地照得一片血红。

孩子们也被惊动了，他们从窗户探出头，盯着天空那道裂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先生，那是啥子？”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指着天空，奶声奶气地问。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是两颗黑葡萄。

教书先生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种景象。

沉默了片刻，他合上窗户，把孩子们赶到桌子底下，让他们不要出声。

他的手在发抖，脸色苍白如纸。

他听到了惨叫声，从村口传来，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人在被什么东西追赶。

接着是狗吠声、鸡鸣声、牛叫声，牲畜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躁动不安，在圈里乱窜，发出恐惧的嘶鸣。

教书先生让最大的孩子带着弟弟妹妹们躲在桌子底下，不许出来，不许出声。

他从墙上取下那把挂在墙上多年的长剑那是他曾祖父留下的，据说是参加过武举的。

虽然从来没用过，但每天都要擦拭一遍，所以剑身依旧锃亮，晃得人眼睛发花。

他握着剑，推开门，走了出去。然后他看到了诡异，看到了那些从裂缝中爬出来的东西。

它们有的像人，却长了三个脑袋，六条手臂，每个脑袋上都只有一只眼睛。

有的像野兽，却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鳞甲缝隙中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光芒在跳动。

还有的只是一团蠕动的黑色肉块，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味，所过之处草木枯萎。

教书先生脸色惨白，握着剑的手剧烈颤抖。

他冲了上去，然后被一只人形诡异一巴掌拍飞，砸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那把长剑断成两截，一截在手中，沾满了血，他的血。

另一截插在不远处的地上，颤抖着，嗡嗡作响。

他挣扎着爬起来，还想冲，眼中的恐惧已经完全覆盖了瞳孔。

另一边。

村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皮肤黝黑，满脸皱纹，佝偻着背，他正组织村民们往山上跑。

妇女们抱着孩子，男人们扶着老人，哭喊声、叫嚷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一只野兽形诡异从村口冲进来，撞飞了好几个村民，鲜血喷溅，惨叫声戛然而止。

它张开血盆大口，咬住一个年轻女人的腰，女人发出了最后一次惨叫，便没了动静，软绵绵地垂了下去，像一只被咬断脖子的鸡。

诡异将女人的尸体甩到一边，又朝人群冲去，像闯入羊群的狼，肆意杀戮。

村长握着锄头冲上去，一下一下地砸在那头野兽形诡异的头上，边砸边喊“畜生，我跟你拼了”。

锄头砸在它的鳞甲上，火星四溅。

那诡异纹丝不动，转头盯着他，一爪将他拍飞。

村长砸在墙上，喷出一口血，缓缓滑落。

墙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触目惊心。

诡异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然后一脚踩碎了他的脑袋。

教书先生拖着断剑，踉踉跄跄地跑回学堂。

推开门，浑身是血。

他没有死，但也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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