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和王连贵谈判
张成亮家，原本是张宇的房间。
炕烧得滚热，王连贵一家三口盘腿坐在炕中央，面前摊着一堆钞票。
王连贵手指蘸着唾沫，一张张数得飞快。
“一百、两百……八百七……三千一百五。”
他数完最后一张，长长吐了口气，脸上是压不住的喜色。
“我的乖乖！”旁边坐着的老太婆眼睛都直了，伸手想去摸那堆钱，又缩回来，只在裤子上使劲搓着手。
“咱们就在那什么都没干，咱就收了三千多？这钱……也太好挣了！”
她白天还哭得撕心裂肺的脸，此刻容光焕发，褶子里都透着贪婪的光。
老头子抽着旱烟袋，眯着眼：“这还没准备收款码，好些人想给钱，掏出来的都是手机。”
“要不然，收的更多。”
老太婆连连点头：“要不……咱再多待几天？”
“反正有吃有住，啥也不干就能挣好几千！”
“妈，你这是短视。”王连贵把钱拢成一摞，用皮筋扎好，塞进怀里贴身的内兜，拍了拍：
“这才几个钱？刘老板答应的事办成了，可是一百万！”
老头子吐出口烟：“你妈妇道人家，眼皮子浅。”
“儿子说得对，不能叫这点蝇头小利迷了眼。”
“对对对！”老太婆忙不迭点头，脸上笑开了花：“等拿到那一百万，咱家可就翻身了！”
“儿子，到时候妈再给你说个媳妇！要屁股大的，好生养！”
王连贵靠在炕柜上，嘴角勾着冷笑。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做美梦了——一百万，还打什么工？
回老家县城买两个门市，租出去一个，自己开个小超市当老板。
不，开个饭店！天天坐柜台收钱……
他正想得美，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王连贵耳朵一动，猛地坐直身子，扒着窗户往外瞅了一眼。
昏暗的灯光下，两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
李尘，秦俞兮。
王连贵眼睛“唰”地亮了，心跳都漏了一拍。
来了！真来了！
“快！快准备！”他压低声音吼了一句，手脚麻利地跳下炕，把炕桌上剩下的零碎钱全扫进抽屉里。
老太婆和老头子一秒进入状态。
老太婆“哎哟”一声瘫倒在炕上，拉起被子蒙住半张脸，刚才还发光的眼睛瞬间变得空洞绝望。
老头子扔掉烟袋，佝偻着背坐到炕沿，双手捂着脸，肩膀开始一耸一耸。
王连贵用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抬头时，眼圈已经红了。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谁啊？”王连贵哑着嗓子问，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警惕。
“李尘。”
“进……进来吧。”王连贵声音更低了，还带着点颤。
门被推开。
李尘和秦俞兮站在门口。
李尘脸色平静，秦俞兮跟在他身后半步，手指不自觉攥着他袖口，脸色有些白。
炕上的老太婆一看见秦俞兮，像被针扎了似的，“嗷”一嗓子就哭嚎起来：
“是你！就是你！你个挨千刀的黑心大夫啊！！”
她猛地坐起来，手指颤巍巍地指着秦俞兮，眼泪“哗”地就下来了，鼻涕跟着往外淌：
“你害得我儿媳妇成了废人！害得我们老王家断子绝孙啊！”
“你还敢来？！你还有脸来？！”
她一边哭骂，一边用手“砰砰”拍着炕沿，拍得灰尘直扬：
“我可怜的儿媳妇啊……她才二十六！往后的日子可咋过啊……你个丧良心的！你不得好死啊！！”
老头子抱着老太婆，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别说了……别说了……咱命苦啊……”
秦俞兮被这阵仗吓得往后缩了缩，下意识抓紧了李尘的胳膊。
李尘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怕。
他抬眼看向王连贵：“王连贵，你知道秦医生没错。”
“手术是为了救命，所有程序都合规合法。”
王连贵抬起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尘，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你要是来说这个的，现在就可以滚了，这事跟你没关系。”
“别急嘛！”李尘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平淡：“我们度假区愿意出于人道主义，给你们十万补偿。”
“不管对错，就当息事宁人。”
十万？
王连贵心里冷笑。
你们李家屯一天挣的都不止这个数！拿十万就想打发我？
他脸上却露出更深的悲愤：“这不是钱的事！我要的是她认错！要的是有关部门给我们一个公正的调查！”
“十五万。”李尘说：“再多一分没有。”
王连贵“噌”地站起来，手指几乎戳到李尘鼻子上：“你做梦！我告诉你，她不进去蹲大牢，这事没完！”
李尘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带着点嘲讽。
“王连贵，”李尘一字一句道，“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
他顿了顿，没说完。
王连贵却像被踩了尾巴似的，猛地一挥手：“好啊！那你让老天爷来惩罚我啊！滚滚滚！赶紧滚！”
他上前推搡着李尘和秦俞兮，把两人往门外赶。
李尘护着秦俞兮，退出了房间。
门“砰”地一声在王连贵面前关上。
他站在门后，听着外面脚步声走远，脸上刚才的悲愤和激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意的狞笑。
“呸！什么东西！”他朝门方向啐了一口。
转过身，他几步蹿回炕边，踮起脚，从炕柜顶上叠着的被子夹层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的微型摄像头。
“都拍到了吗？”老太婆一骨碌爬起来，急切地问，脸上哪还有半点泪痕。
“当然拍到了！”王连贵得意地晃了晃摄像头，“从他们进门开始，到我说‘让她蹲大牢’，全录下来了！高清的！”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王连贵按下录音键，对着话筒，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受害者”的激动和委屈：“刘总！他们刚才主动来找我了！”
“李尘带着秦俞兮一起来的！说要给钱封我们的口！”
他快速把刚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传来刘为民压抑不住的大笑：“哈哈！好！太好了！我这就派人去取录像！今天晚上我就让人剪辑发到网上！”
他声音兴奋得发颤：“标题我都想好了——‘黑心医生伙同度假区老板，欲拿十五万封口掩盖罪行’！”
“明天一早，你们就开直播！对着镜头哭！”
“把李尘今天说的话全爆出来！我要一次按死他们！”
王连贵连连点头：“直播没问题！我们肯定到位！那……刘总，钱的事……”
“放心！”刘为民爽快道：“先给你打五十万！等明天直播完，剩下的五十万立刻到账！”
“好嘞！谢谢刘总！”
挂了电话，王连贵握着手机，心脏砰砰狂跳。
不到一分钟。
“叮——”
短信提示音响起。
他颤抖着手点开。
【农商银行】您尾号7520的账户收到转账500，000.00元，余额……
“到账了！五十万！”王连贵低吼一声，举着手机给爹妈看。
老太婆和老头子凑过来，盯着屏幕上那一长串数字，眼睛瞪得滚圆，呼吸都粗重起来。
“真……真给了？”老太婆声音发飘。
“给了！”王连贵狠狠亲了一口手机屏幕，脸上涨红，“明天直播完，还有五十万！”
老头子激动得直搓手：“好！好！儿子，明天直播你躲远点！就让我和你妈上！”
“真要抓，也是抓我们两个老的！我们年纪大，他们不敢咋样！”
老太婆也使劲点头：“对头！儿子你千万别露面！这事，爹妈给你扛到底！”
王连贵看着兴奋得满脸红光的父母，又摸了摸怀里那摞厚厚的钞票，再想想即将到手的一百万……
他咧开嘴，笑了。
笑得贪婪，又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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