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开拓的终点？

歆双手抱胸，歪着脑袋看向那张巨大的LED屏幕，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的情报？”歆的声音不高，“你还有情报呢？”

混球幻月那张巨大的笑脸微微晃动了一下：“你也太刻薄了吧......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么？”

歆挑了挑眉，血瞳里掠过一丝冷意：“我对敌人一向如此。更何况，你连人都不是。”

混球幻月的笑脸僵了一瞬，随后又恢复了那副夸张的弧度：“哼，无聊。就算你拦下了我又能怎么办？你的伙伴终究会失败的，星穹列车的旅途终究会有尽头——开拓的道路，注定是错误的。”

歆没有立刻回答。她偏了偏头，灰白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

过了片刻，歆缓缓开口：“不要一副很了解星穹列车的样子。开拓，是没有尽头的。”

混球幻月的笑声从屏幕深处传来，低沉而沙哑：“不要太过于狂妄了。你怎么可以随便妄自断定一个人，你怎么确定我会不了解列车？”

歆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听起来你和列车有点渊源。怎么，你这个绝灭大君，也对阿基维利念念不忘？”

空气安静了一瞬，屏幕上那张夸张的笑脸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像素点都凝固住了，连那抹永远咧到耳根的笑意都显得僵硬而空洞。

混球幻月沉默了。没有回答。

歆啧了一声，撇了撇嘴，那双血瞳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遗憾：“啧.......遇见难回答的又不回答了，真是的。”

歆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不过......不管你和列车有怎样的渊源，现在的你，肯定不再是列车的人了。”

歆的目光直直地钉在那张笑脸上，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想，在每个人的心中，开拓的意义都是不一样的。对我来说，开拓的意义是连接和探索——见到想见到的人，见到难以见到的人。”

混球幻月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种冷冷的讥诮：“探索终有尽头，开拓的终点是一片空洞。”

歆摇了摇头：“每个世界，每段时间，都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时间往前倒推——谁能想到曾经的监狱，会成为现在的盛会之都？”

“开拓将希望一点点传达，领航员一代代传承，走过前辈走过的路，看一看未曾见过的风景，然后发现时代变迁，总有一些新的变化，总有未曾发现的美丽。”

混球幻月嗤笑了一声，那张笑脸的边缘微微颤动着：“那不还是在走老路？无论怎么说，开拓的前路早已断绝，再无希望。”

歆没有急着反驳，轻轻摇了摇头，抬头看着混球幻月：“开拓要去向何方？开拓的意义是什么？开拓的起始又是为了什么？或许每个人的心中答案都不一样——你想要听听我的答案么？”

混球幻月沉默了两秒：“当然，愿闻其详。”

歆的唇角微微弯了弯，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

歆的声音轻柔却笃定：“我的答案是——这些事情，都无所谓，也不重要。目的，意义，终点，都是在路途里面慢慢寻找的。会因为见到不同的一切而改变，所以对我来说，这些并不重要。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歆抬起眼，血瞳里映着那张巨大的笑脸：“踏上道路的初心。”

歆的手轻轻按在胸口上，像在触碰什么看不见的温度：“我的初心是——我想要见到大家。我不想要看到那些痛苦的悲剧。我因此而努力，竭尽全力，哪怕粉身碎骨，我也甘之如饴。”

歆看着混球幻月，目光安静得像一潭深水：“如果曾经的你，也是列车的一份子——那你踏上列车最初的愿望是什么？你还在为此而努力么？亦或者，你已经放弃了最初的目标，转向了其他的地方？”

混球幻月没有立刻回答。那张笑脸凝固了一瞬，然后边缘开始剧烈地跳动，像素点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撕扯着，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一道炽白的激光猛然从混球幻月口中喷射而出，裹挟着暴怒和失控的能量直冲歆的面门——

“闭嘴！”

歆的反应快得几乎没有间隙。她单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稳稳地迎向那道激光。光束撞在她掌心的刹那发出刺耳的嘶鸣，热浪翻涌着向四周扩散，舞台上的碎金属片被气浪掀起又落下。

歆的手掌纹丝不动，像是握住了一束无害的阳光，然后手腕微转，将那道激光随手拨向了一侧的墙壁。

墙面被轰出一个焦黑的深坑，碎屑簌簌落下。

歆放下手，拍了拍掌心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闭嘴在列车调酒呢。还有，这件事，看起来我说中了。”

混球幻月的声音从屏幕深处传来，低沉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这个世界上不可能事事如你所愿......漫长的努力之后，只有一片绝望和空虚。”

歆点了点头，那动作轻而笃定：“我明白。但是，绝望的焦土上，总会长出新芽。要做的便是细心去找，努力去做。”

混球幻月的身体开始蓄积起更庞大的能量，光芒越来越亮，那张笑脸在强光中扭曲变形，像是一张被点燃的纸在火焰中卷曲。

歆没有等它完成蓄力。她的脚底微微用力，脚下的金属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凹陷声，下一秒，她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歆已经站在了混球幻月的正前方，伸出的手掌笔直地刺入了那张笑脸的正中央，屏幕碎裂的脆响和能量炸裂的轰鸣几乎同时炸开。

歆的五指穿透了像素和电流编织的外壳，狠狠地揪住了里面那个人的脖子。

混球幻月像一层脆弱的幕布从中央破裂，露出一道穿着白色衣服的身影。

那个人的脖子处不是头颅，而是一只摊开的手掌，手掌的掌心朝上，上面稳稳地托着一颗骰子。骰子的面上没有点数，只有一些古怪的图案。

歆微微摇了摇头，血瞳里映着那张没有五官的手掌，声音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感慨：“人生嘛......就是这样，走走看看，跌跌撞撞，得过且过。”

归寂低低的笑声在空旷的演播厅里回荡：“说得好。可惜，是一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烂笑话。别得意。这不是终点——这只是开始而已。”

归寂的白衣开始化作零星的光点，一点点消散在空气里面。那颗骰子脱离了掌心，在空中滚了半圈，落在歆脚边的金属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又骨碌碌转了几圈才缓缓停下。

歆弯下腰，将那颗骰子捡起来。骰子在她掌心里冰凉而沉重。

“我期待你的惊喜。”歆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如果下一次见面，你的骰子还在你的脖子上的话......”

歆的五指微微用力，掌心的骰子发出一声细密的龟裂声，裂痕迅速扩大。

歆猛的发力，整个骰子在她手中碎成细小的白色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在暮色里散成一片淡淡的尘埃。

“那我肯定会将你的骰，取下，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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