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代价
灵雪将耳朵从阿格莱雅的房门上挪开,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哭喊和喘息声终于被隔绝在厚重的橡木门板之后。
走廊里恢复了寂静,只有墙上的永恒之灯散发着柔和而均匀的光芒,将她的影子拉成一道细长的墨痕。
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比预想中更多。
用力拉紧身上那件特制的隐身斗篷,深灰色的布料完美地融入走廊的阴影。
灵雪拉起兜帽,遮住自己雪白的长发和冰蓝色的眼眸,整个人像一道无声的幽灵,沿着走廊的熟悉路径走向书房的方向。
一路上她的动作灵巧如猫,小心翼翼的避开巡猎的金丝。
那些阿格莱雅延伸出去的感知触须,在这个时间段会有规律地巡查整座建筑。
但灵雪已经摸清了规律,她的身形在阴影中穿梭,巧妙地避开每一道可能的视线。
————
而在那个刚刚传出暧昧声响的房间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歆面无表情地被阿格莱雅抱在怀里,嘴里还在发出很有“感情”的哭喊——虽然现在这哭喊已经变得有些敷衍,尾音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阿格莱雅笑着揉了揉歆的小脑袋,金发垂下,扫过歆的脸颊:“辛苦了,她已经走了。”
“呜……”歆放下捂住嘴的手,整张脸都涨红了,“阿雅,你就不能……正常一点吗?为什么要我带哭腔啦!你这样子,我很难接戏啊。”
刚才那些台词,那些喘息,那些带着哭腔的不要,每说一句,歆都觉得自己脸颊的温度就升高一度。
她可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是穿越星海的旅者,现在却要在这里演这种……这种羞死人的戏码!
阿格莱雅看着红透了的歆,被她的表情逗乐了,伸出手指戳了戳歆鼓起来的脸颊:“是很难接,还是不好意思?”
指尖的触感柔软温暖。歆气鼓鼓地张嘴,轻轻咬了一下阿格莱雅修长的手指,留下浅浅的齿痕——不疼,更像是一种孩子撒娇式的抗议。
咬完她又觉得不好意思,松开嘴,把脸埋进阿格莱雅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阿雅……”
阿格莱雅任由她蹭着,手指转而抚上她的灰发,动作温柔得像在梳理羽毛。
过了一会儿,歆微微抬起头,血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些蓝色的光和图像,眼眸中一种清醒的锐光:
“阿雅,灵雪她现在开始行动了。”
“意料之中。”阿格莱雅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早已预料的小事。
她的手指继续玩着歆的头发,将一缕灰发绕在指尖,又松开,看着它弹回原处。
歆看着阿格莱雅平静的侧脸,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但阿格莱雅听到了。
她低下头,青玉般的眼眸望向怀里的人:“歆似乎很不开心?因为那个叫灵雪的女孩?”
歆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但阿格莱雅能看见她眼底复杂的情绪。
“我能感觉到,”歆轻声说,声音里有一种难得的迷茫,“灵雪她……也是个身世悲惨的女孩。在黑潮中失去一切,挣扎求生,最后被元老院捡到……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早一点遇到她,如果在她还没有完全变成现在这样的时候……”
她没有说下去,但阿格莱雅听懂了。
歆在同情灵雪。
不是因为她现在的行为,而是因为她可能走过的路,那条被苦难和绝望碾过,最终导向偏执和冷酷的路。
阿格莱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她搂着歆的手臂收紧了些,让歆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
这个拥抱很安静,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给予歆一个可以诉说、可以脆弱的空间。
歆躺在阿格莱雅怀里,目光望着天花板上的雕花,声音变得更轻:“可是……她肯定伤害过不少人。元老院的刀怎么可能干净?甚至就连她现在的身体,恐怕都是……”
歆顿了顿,没有说出那个残酷的词:“我似乎……没有资格和立场,拉她回头。”
这话说出口时,歆感到一阵无力。
阿格莱雅温柔地搂紧了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
“歆,你要明白,”阿格莱雅的声音很轻,却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清醒,“不是任何人都渴望救赎。有的人,他们认定了自己的路,就会一路走到黑,死也不回头。”
这话很残酷,但也很真实。
灵雪眼中燃烧的不是迷茫的火焰,她对力量的渴望已经刻进骨髓,成为她生存的全部意义。
任何试图“拉她回头”的举动,在她看来都可能是阻碍。
歆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对了,阿雅,你的书房……为什么会有密室?”
这个问题有些突兀,但阿格莱雅似乎早有预料。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怀念和温柔,还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悲伤。
“以前赛法利娅喜欢把东西藏起来。”阿格莱雅说,声音里有一种歆很少听到的柔软,“丝绸、金币、亮晶晶的水晶……但她又没有合适的地方存放,总是东藏西藏,最后自己也找不到。”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歆的发丝,目光飘向远处,仿佛穿过墙壁,看到了很久以前的画面。
“所以我就为她准备了一个密室。”阿格莱雅继续说,“一个小小的、只有她知道怎么打开的空间。她开心坏了,把所有的‘宝贝’都放了进去,每天都要去看好几遍。”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阿格莱雅几乎要忘记赛法利娅当初的笑容。
“后来她走了,”阿格莱雅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密室就空了下来。再后来……就用来放一些需要藏起来的东西了。”
比如现在——用来放那个为元老院精心准备的陷阱。
————
书房里一片黑暗。
灵雪没有点灯。
她的眼睛经过特殊训练,在极微弱的光线下也能清晰视物。她手按在地面上,指尖沿着木地板的纹理缓慢移动,仔细摩挲着每一寸表面。
按照她偷听到的情报,那些从阿格莱雅和歆的“私密对话”中泄露出的碎片,应该就是这里。
歆带着哭腔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阿雅……还不能给我...…书房密室里面的…最后的金血……”
对话很零碎,夹杂在暧昧的声响中,但灵雪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密室、金血。
她的手指停在了一个装饰物上——那是一枚镶嵌在地板上的铜质徽章,刻着奥赫玛的城徽,看起来只是普通的装饰。
找到了。
灵雪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过一丝亮光。她手指用力,按照特定的顺序按压徽章边缘的几个凸起。
轻微的机械声响起,几乎轻不可闻。
面前的书架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扇暗门。门无声地打开,里面是更深的黑暗,以及……密密麻麻的金色丝线。
那些金丝细如发丝,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泽,纵横交错地布满整个密室空间,像一张精心编织的蛛网。
灵雪能感觉到上面流转的微弱能量——只要稍有触碰,警报就会瞬间传达到阿格莱雅那里。
而在密室尽头,一滴金色的血液静静悬浮在空中。
它散发着柔和而古老的光芒,将周围一小片空间映照成温暖的金色。
血液下方,一张泛黄的古卷摊开着,上面的文字和图案因为年代久远而显得有些模糊。
灵雪站在密室门口,冰蓝色的眼眸扫过面前的金丝网。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深处燃烧着灼热的光——那是渴望,是野心,是对那滴金血所代表力量的赤裸裸的向往。
不能触碰金丝,会被阿格莱雅察觉到。
她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下蹲,像一只准备扑击的猫。
她的目光在金丝和金丝之间的缝隙中快速移动,大脑以惊人的速度计算着最佳路径。
灵雪的身体柔韧得不可思议,她在金丝网中穿梭,在金丝的缝隙间流动,没有触碰到任何一根。
当她站在密室尽头,站在那滴悬浮的金血面前时,她回过头,看着身后那张密密麻麻的金丝网,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弧度。
什么阿格莱雅,什么黄金裔,不过如此。
所谓的严密防御,在她面前就像孩童的玩具。
灵雪心中的自信膨胀了一分——也许黄金裔并没有传说中那么难以对付,也许元老院真的能够掌控那种力量,也许她很快就能……
她的思绪被面前的金血打断了。
那滴血就在眼前,伸手可及。
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灵雪的皮肤微微发麻,一种本能的渴望从她体内升起——想要触碰它,想要吸收它,想要让它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灵雪的呼吸急促了一瞬,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狂热。她几乎要伸出手,直接去抓那滴血。
但理智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
凯妮斯大人的命令很清楚:把金血带回元老院。
这不是给她个人的奖赏,这是元老院的财产,是需要被研究、被复制、最终被掌控的战略资源。
私自占有?那意味着背叛。
而背叛元老院的下场,灵雪比谁都清楚。
她压下心中的渴望,从怀中取出一个特制的小盒子。她小心翼翼地将盒子凑近那滴金血,将它收纳入内。
灵雪快速合上盖子,然后将盒子贴身收好,然后她伸手,拿起了那张古卷。
古卷的材质很特殊,触感柔软却坚韧,像是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兽皮。
她展开一部分,借着金血残留的微光快速浏览。
看起来像是一张地图。
灵雪微微蹙眉。
地图上标注着复杂的地形符号和古老的文字,中心位置有一个明显的标记,旁边用她看不懂的文字写着注释。
难道这滴金血是从某个固定地点采集的?那么只要破解这张地图,元老院就能找到源头,获得更多的“金血”?
这个可能性让她心跳加速。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的功劳将大到无法估量。
她把地图也小心地折叠好,塞进怀里。现在,两样东西都到手了。
该离开了。
但在离开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灵雪从另一个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根灰色的发丝——那是她这几天从歆的梳子上收集到的。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那个女孩……会关心她有没有休息,会在她讲述过去时安静倾听,会在她提到黑潮时流露出理解的眼神。
那个血红色眼眸的、身上总是带着甜酒般香气的女孩。
灵雪的手指捏着那几根发丝,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想要把它们收回去。
但那个瞬间很短,短得像心跳漏了一拍。
很快,犹豫就消失不见,被冰冷而坚定的决心取代。
获得力量总是需要代价的。总要有人成为牺牲品,总要有人承担后果。而歆——那个看似柔弱、实则藏着秘密的黄金裔——是最合适的替罪羊。
灵雪蹲下身,将那几根灰发丝仔细地放在密室的地面上,摆成一个看似无意掉落、实则精心设计的位置。然后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即将成为“罪案现场”的密室。
转身,离开。
她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影子,穿过金丝网,退出密室,关上暗门,将书架推回原位。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除了那几根发丝,和那个空了的悬浮位置。
灵雪拉紧斗篷,向政务厅外潜去。她需要尽快返回黎明云崖,将这两样东西交给凯妮斯大人。
而她的身影刚刚消失在走廊尽头,书房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
歆握着阿格莱雅的手,体内那股力量正源源不断地输入阿格莱雅的身体。
这已经不是治疗了,阿格莱雅的火种侵蚀早已稳定,现在的更多的是一种以防万一的喂食。
金色的光芒在两人相握的手间流动,温暖而柔和。
“歆,”阿格莱雅忽然开口,青玉般的眼眸望着两人交握的手,“那古卷……不是真的地图,对吧?”
歆眨了眨眼,血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对呀。那是我画的,上周画的。做了一些……嗯,做旧工艺。”
她说这话时有点小得意,如果她有尾巴,肯定会高高翘起来。
为了伪造那张古老地图,她可是泡在藏书室里整整一天。
阿格莱雅托着腮,看着歆得意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手艺精湛呢,连我都看不太出来呢。”
“那是~”歆挺了挺胸,但很快又不好意思地缩回去,“我可是歆!”
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歆”这个字本身就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
阿格莱雅被她的模样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让歆舒服地眯起眼睛。
但阿格莱雅的笑容很快淡去,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歆的脸颊,声音里多了一丝担忧:“那滴血……有什么作用?你把她从自己血液中抽离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得吓人。”
昨天,歆在她的房间里,用某种特殊的方法从体内分离出了一滴金血。
阿格莱雅感觉得到,那不是真正的黄金裔血液,而是某种颜色相近,但是更加精纯尊贵的血液。
那个过程看起来并不轻松,虽然歆一脸无所谓,但是抽离后的苍白和虚弱却十分明显。
阿格莱雅当时就在旁边,看着歆脸色一点点失去血色,她心里泛起一股酸涩。
“这是小秘密呢~~”歆眨了眨眼,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带过,“不告诉阿雅~”
她的话还没说完,四周忽然凭空出现无数金色的丝线。
那些丝线温柔却不容抗拒地缠绕上来,将歆轻轻裹住,像一张柔软的金色网。一根特别细的金丝探到她的腰间,开始轻轻挠她的痒痒。
“呜——!”歆瞪大眼睛,身体瞬间缩成一团,“我错了!我错了~别挠我痒痒~哈哈哈~阿雅~坏~”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在阿格莱雅怀里扭来扭去,试图躲开那根调皮的金丝。但金丝如影随形,精准地攻击她最怕痒的几个位置。
阿格莱雅笑着看她挣扎,直到歆笑得快喘不过气,才操控金丝松开。
“现在愿意说了吗?”阿格莱雅问,笑容温柔,但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歆瘫在她怀里,大口喘气,脸颊因为刚才的笑闹和羞恼而泛着红晕。
她瞪了阿格莱雅一眼,气鼓鼓就像小仓鼠一样
“好嘛好嘛……”歆小声说,“那滴血……其实是个标记。”
“标记?”
“嗯。”歆点点头,血红的眼眸里闪烁着某种复杂的光,“我用我的力量做了个印记,藏在血液里。无论哪滴血液被谁用了,她都会获得很不错的力量,这样元老院才会更加贪婪,去那地图上的地点,去黑潮中,找更多的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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