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汝可知罪
教堂广场，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催泪瓦斯的刺鼻气味，但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
数十名特种士兵，保持着射击的姿态，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
在他们与教堂大门之间，那道凭空出现的金色光幕，如同一面神祇的叹息之壁，静静悬浮。
光幕表面流光溢彩，柔和而又坚不可摧。
刚才那阵密集的弹雨，叮叮当当地散落在光幕前的地面上。
斯特赖克将军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他戎马半生，见识过电磁炮，体验过激光武器，但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能量护盾？”
他喉咙干涩，吐出三个字。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
“所有单位注意！”
斯特赖克猛地抢过通讯器，对着里面咆哮，“目标使用了某种未知的能量防御技术！它一定有能量上限！”
他的声音将那些呆滞的士兵唤醒。
“车载重机枪准备！给我用穿甲弹，持续射击！打光所有弹药！我看它能撑多久！”
命令就是天职。
一辆装甲车上，炮塔缓缓转动，黑洞洞的12.7毫米口径重机枪枪口，对准了那道金色光幕。
杰克逊的心沉到了谷底。
自己在斯特赖克的绝对军事权威面前，毫无办法。
“疯子……”
他只能喃喃自语。
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撕裂了广场的死寂！
火舌喷吐，灼热的弹链疯狂涌出，每一发都足以洞穿钢板的穿甲弹，化作一道道死亡流光，狠狠地撞向那道金色光幕！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彻底击碎了斯特赖克的认知。
子弹在接触光幕的瞬间，并非被弹开，也不是被阻挡。
它们就像投入滚烫烙铁的雪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是的，消失。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仿佛那道光幕之后，连接着另一个维度的空间，吞噬了一切来犯之物。
教堂内。
威尔逊闭着双眼，神情肃穆。
在光幕出现的那一刻，一股浩瀚而温暖的信息流，顺着额头的龙奴印，直接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一条横跨大洋的能量通道。
他理解了这股力量的本质。
水之规则——守护。
这不是他的力量，这是吾主龙神，通过无上伟力，赐予的神恩。
而现在，神恩似乎在催促他，做出回应。
……
昆仑基地。
“报告！‘守护’规则能量消耗正在加剧！对方动用了重型武器！”
“北美坐标能量波动稳定，连接通畅。”
钱佑民冷静地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曲线，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理智光芒。
“很好。”
他推了推眼镜，“看来对方需要更深刻的教训。”
他转向身旁的孙明德。
“老孙，五行之中，主杀伐者为何？”
孙明德几乎是脱口而出。 “金！金曰从革，其性刚，其情烈！”
“没错。”
钱佑民眼中精光一闪，转身在控制台上飞速操作。
“切换至二号‘庚金’阵列！编译锐之规则，附加‘解离’指令！”
“能量输出功率……设定为0.5%。”
“目标锁定，北美坐标，能量波动最剧烈的非生命体。”
“指令……上传！”
嗡——
反应堆核心，水蓝色的光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锋锐、肃杀的银白光辉。
一道肉眼无法看见的，承载着规则的信息流，顺着那条无形的量子通道，瞬间跨越了半个地球。
……
哥特式教堂前。
重机枪仍在疯狂咆哮，但枪声中已经带上了一丝绝望。
斯特赖克死死盯着那道纹丝不动、甚至连光芒都没有丝毫黯淡的金色光幕，额头上青筋暴起。
恐惧，正在他的心底蔓延。
就在这时，他看到教堂门口的威尔逊，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片深邃的、俯瞰众生般的平静。
威尔逊抬起了他的右手，食指轻轻向前一点。
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银白色光线，从他指尖射出。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挺由特种合金打造，象征着现代工业暴力美学的重型机枪，连同它坚固的炮塔……
无声无息地，分解了。
就像一个沙子堆砌的模型，被风一吹，从最基础的分子层面，寸寸瓦解，化作一捧最细腻的金属粉末，簌簌地飘落下来。
哒哒哒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操作机枪的士兵，还保持着扣动扳机的姿势，但他眼前，只剩下空空如也的炮台，以及随风飘散的金属尘埃。
一秒。
两秒。
整个广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大脑一片空白。
“我的……上帝……”
一名士兵手里的突击步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毫无察觉，只是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这个动作像是一个信号。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魔鬼……这是魔鬼！”
“我们到底在攻击什么东西？！”
斯特赖克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
作为一名将军，他可以面对死亡，但他无法面对未知。
这种将物质从概念上直接“抹除”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对战争的全部理解。
这不是武器。
这是神罚。
杰克逊张大了嘴，浑身冰凉。
他看着那个缓缓放下手指，白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的老人，内心深处最后一丝属于FBI的理智，被彻底碾碎、蒸发。
他终于明白，威尔逊之前那句话的含义。
不是他们容不容忍神。
而是神，愿不愿容忍他们。
威尔逊的目光，平静地越过那些崩溃的士兵，越过失魂落魄的杰克逊，最终，落在了面如死灰的斯特赖克身上。
他没有张嘴，但一个清晰威严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凡人，汝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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