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你管.粉不粉……
(横斩....。)
顾烬问:
“要不要看小故事?”
温晚月说:
“好呀好呀~”
顾烬轻笑一声,点开手机上的小故事和温晚月一起看了起来。
《无法停留的候鸟》
窗外的阳光终于有了一丝驱散寒意的温度。
我坐在小小的屋子里,看着窗外梧桐树开始冒出绿色的嫩芽,连同那些飞过檐角的麻雀,都带着初春的暖意。
想起也是在几年前这样 一个初春,有一位极其疲惫的咨询者找上门来。
那是一个患有严重广泛性焦虑障碍的年轻女孩。
她推开我的门时,眼神里全是绝望。
像是一只在这世间飞了太久而无法落地的鸟。
她太害怕了。
在她的生命里,她始终在四处张望。
她惧怕孤独,惧怕被抛弃,惧怕自己成为一个毫无价值的隐形人。
于是她疯狂地去找一份看起来像是做合群的东西。
她不停地更换城市,更换工作,也在不同的人身上寻找着所谓的安全感。
她总以为下一个地方会更好,下一个人会成为她最终的避风港。
她坚信爱能将她从深渊里拉出来。
可朋友们,我们其实都知道。
这世上从来没有谁真正承担起另一个灵魂的全部重量。
于是她不可避免地一次次被摔碎,直到她的精神世界彻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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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恐发作的时候,她会在我的面前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紧紧拽着自己的领口,大口喘气,仿佛连呼吸都在灼烧她的肺腑。
老师,为什么找不到一个可以让我完全停下来的地方呢。她红着眼睛问我。
我看着她的肩膀,只能轻声告诉她。因为你在别人的世界里找自己的家。
可我停不下来啊老师。
如果我不去找,我就会一个人死在这可怕的虚无里,她掩面抽泣着。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递给她一张纸巾。
因为她知道,人在极度的恐惧和执念中,是听不进去任何道理的。
躯壳受制于宿命,而灵魂沉沦于虚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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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咨询渐渐就终结掉了很久。
我也看着她像一朵落了枝干的花,一点点走向枯萎。
直到那年冬天的一个雪夜,她吞下了大量的药片,试图结束这场漫长而绝望的逃亡。
但老天爷没有收下她。
她在医院冰冷的病床上醒来,洗刷的痛苦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而她的身边空无一人,那些她曾经试图紧紧抓住的爱和羁绊,都没有出现。
她在那一刻终于看清了人世间的尘嚣因果。
出院后,她没有再来找我。
我以为这又是一场以无力感告终的告别,直到又一个初春的下午。
我收到了一张照片和一段简短的语音。
照片里是一个很狭窄的屋子,甚至有些破旧。
但在窗前的角落里,放着一把有些陈旧的锤子。
初春的阳光透过窗框,照到那方小小的角落上,泛着暖暖的颜色。
老师,我看到了,女孩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听起来出奇的平静。
我不找了,也不选了。
我就每天坐在这个角落里晒太阳,看着灰尘在光里跳舞,忽然觉得,活着好像也不需要那么多东西。
那天黄昏,我看着那张照片,久久没有说话。
后来我常常会想起她,想起那个曾在满世界疯狂张望的灵魂。
她终于不再去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爱。
不再去问外界需要一份不会变质的安稳。
她只是在这个小小的屋子里,接纳了自己全部的残缺与孤独。
她不再试图成为谁的例外,也不再祈求能像她的救赎。
我想,作为人类的我们,终其一生都在追寻着一种名为安宁的东西。
我们总以为它在鲜花香铺的远方。
在某个人类永恒的怀抱里。
在那不可预知的未来。
我们拖着疲惫的躯体,在荒芜的雪地里跋涉。
只为寻找一个可以安放灵魂的马托邦。
但其实,最后让你安宁的。
不过是一个阳光充足的角落。
和一颗不再四处张望的心。
……
狗尾巴草
“狗尾巴草啊摇啊摇,摇出了我的童年。摇走了我的孤独……”
狭窄的小路旁长着许多小野花,抬头仿佛也看不见路的尽头,而这条路却是我回家的必经之路。路上行人很少,而我并不觉得害怕。路的尽头有家,家里有外婆,外婆会带着阿福来接我,月光洋洋洒洒的落在小路上,照亮的是晚归人的回家路。
我是谁,打我有记忆起我就跟着外婆,妈妈不喜欢我,因为我是女儿。迟早是要出嫁要娶出去的水,当看到我的第一眼她的眼里不是爱也不是即将被母亲吞掉的喜悦,而是打算将我偷偷带走,是外婆把干粮抱回了家,给我取名为徐福。小时候外婆在田里放牛就跟我住她同村的一个女孩说徐福啊,外婆很下头,用粗糙的大手抚摸我的脸颊,说:“因为我从小就是有福之人,以后会幸福一生。”外婆的手因为常年干活已经磨得黝黑,脸上也留下了岁月的痕迹,而这些皱纹和皱纹是她一生的勋章。她年轻时成绩好,生儿育女,操持家事,都倾注在手中的首饰是在她身上的第一道生长纹。
家的周边是田地,人家很少,外婆怕我孤单,用二十个鸡蛋到村里去换了一只小狗崽,家里没有牛奶我们便用柴火烤小狗崽,我把小狗崽和外婆说“叫小狗崽阿福好不好,我希望它也能幸福平安。”外婆听后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皱纹皱在了一起,说“好呀,小福和阿福都要幸福。”“好啊!我们都安幸福,外婆要幸福,阿福要幸福,徐福也要幸福。”
周末闲暇的阿姨会在一天天长大,我也到了读书的年纪了,外婆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红色塑料袋,小心翼翼地数好我的学费,再小心翼翼的把剩下的钱袋放进袋子里收起来,钱袋是巴的,却是我去往外面世界唯一的途径。
教我们的是一个从小就未来的支教老师,她的课充满趣味,时不时和我们说起在外面的见闻,从她口中我知道了许多新鲜事,比如水会变蓝,石头也是坚不可摧,树的年轮是一年一圈……对世界向往的种子在这一刻埋进了土壤,在知识与爱的浇灌下生根发芽。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我逐渐长大,外婆也逐渐老去,阿福也不再以前那只小狗崽,我也渐渐的长出外婆了。随着年龄的增长,外婆不再下地干活,而是带着阿福去捡拾石子,外婆的每一次弯腰都是在我的未来铺路,阿福常常聪明,总是能找到一些意料之外的瓶子,而这时外婆总会抽出阿福的头,阿福会开心的摇着尾巴。
阿福喜欢在外面跑跑跳跳,外面的天气很好,风和日丽,阿福像往常一样跑出了家门,在外面散散步走走,在寻找属于自己的自由。秋天的天气总是多变的,刚才晴朗的天现在已经布满了乌云,风呼呼的刮着,敲打在窗户上。平时遇上这天气阿福早就回来了,可现在却没有听见阿福的叫声,忽然闪电划过天空,紧接着又是一阵雷声,雨仿佛将听到尖锐的滴答滴答的落下的,树枝也被风吹动的“呜呜”作响,我的心也跟着大气的改变而变化不安,眼睛一直盯着门口,期待阿福的到来。
雨下了很久,仿佛终于累了似的背停了下来,但天依旧是灰蒙蒙的,好像下一秒雨就又下了,我和外婆出门找阿福,喊着阿福的名字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那夜不安的感觉再次涌上
心头,我们找到我啊,喊叫喊啊,终于在山里看到了“ 抹白色,秋天田里草已经泛黄,那抹白色格外耀眼,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动。我小跑过去离那抹白色越来越近,可步伐却越来越沉重,脚步也像是有些被拉着走不开,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就是不想去承认,风呼呼的吹着,秋风是有点寒意的,我缓缓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抱起那抹,像小时候抱着只金龟子啃呀啃呀它的它一样,只是这时山里的它没有温度,全身因为雨水的缘故湿漉漉的,旁边还有一块没有完的肉,我抱着那抹,静静的蹲在那里,像是一个失去了魂魄的人,外婆在面朝夕阳的指着我问:“ 你饿了吗?”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说:“ 谢谢哥哥,它肯定冷了。” 回家的路仿佛变得格外漫长,雨又淅淅沥沥的下了,雨水打在我的脸上,我已经分不清从我的脸上流下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我们把那抹埋在了离家不远的松树下,活泼乱跳的麻雀成了一个小小的土堆,从此只会出现在我们的梦里,而摘到这个世上仿佛只是为了陪我们一程,使匆匆的离开,或许是跟着我们太苦了。
后来啊,我再去看那抹时,小土堆上已经长出来两把毛茸茸、风一吹,两把毛茸茸的,好像那抹知道我来看了它,它开心的在摇尾巴,好像它并没有离去,一直待在我身旁。
番外
我是一名普通的种菜生,毕业之后我选择种些吃的种子,去有需要的地方,于是我就成为一名女农艺师,用自己的所学去唤起孩子们对外面世界的渴望。
在我的文教生涯中,有一名学生令我印象深刻,她叫徐涵,是班里为数不多的女孩子,她对知识有着强烈的渴望,想要走出这个小小村庄,她几乎没有缺过一节课,除了一次,她向我请假,说她的坏书去了,后来她从这所学校毕业了,我们便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了。
之后见面后,是在她临近高考的时候,我看见了她,她一个人暖暖的看着,在一棵松树下停了下来,松树下有两个土堆,一大一小,我看着她跪在了那个大土堆前,头磕在了地上,终于让土堆低了,我也不好再盯着看了,便转身回家,转头之际,我仿佛听到了一句:
“外婆,我想你了。”
——林风吹过,小土堆上的狗尾巴草摇了摇。
……
等他 65 年
相遇
1937 年的春天,太阳落得早。
太姥爷那年刚满 20 岁。他的母亲病危,家里早准备好的棺木和寿具因母亲瘦脱形而需重做,于是太姥爷到镇东边太姥姥家的缝纫店,重新给母亲定做寿衣。
整个散花镇,太姥姥父亲的缝纫手艺最好,连邻镇有钱人都慕名而来。生意太好,伙计忙不过来,太姥姥便帮忙——她站在柜台暗影里,轻言细语说话,用笔记下客人交代的尺寸,常常烟盒包样子,扎着油亮大辫子。太姥爷猜她是定了角用开水洗头,隔得远都能闻见清香。
太姥姥也留意过太姥爷:这个朴实诚恳的年轻人,有一双忧戚清亮的眼睛,说话和气,写得一手好字。她虽看不懂,却喜欢看。
寿衣做好后,太姥姥在袖口绣上凤凰——用数实的吉祥压住悲怆。太姥爷拿回家,他母亲很满意。太姥爷回忆着缝纫店的姑娘,暗暗下了一个决心。
太姥姥生得美,不少达官贵人提亲都被她父亲回绝。她父亲觉得,自家家底薄,女儿嫁入富贵人家无非做小,宝贝女儿不该受轻视;况且世道难测,有权有钱的失势后败落也快。而太姥爷家世代行医,太姥姥父亲敬重慈爱济世的行当,又觉得手艺人能端百百家饭、安稳过日子,所以太姥爷提亲时,他立刻答应了。
次年开春,太姥姥嫌进太姥爷家。太姥姥爱吃桑葚,太姥爷便说:“你喜欢哪棵桑树,我们就在旁边盖房子。”那时太姥爷虽年轻,医术却不俗,受当地人爱戴;他要盖房子,曾受他帮助的石匠、瓦匠、泥匠都争着来帮忙。不到两个月,一栋结实美观、冬暖夏凉的石头房子就建好了。
别离
1941 年冬天,散花镇下了一场大雪。
半夜有人敲门,是太姥爷远房表兄。他前几年在太姥爷这里调理身体,好后去东北伐木赚钱,此番突然回来,是因为日军在哈尔滨郊外成立 731 部队后,他被抓去做细菌武器实验品,趁暴雨打侧看守逃了出来,长途跋涉找太姥爷求救。
经太姥爷诊断,表兄体内因服用多年大别山药草,形成了与鼠疫细菌相克的免疫血清,注射鼠疫细菌后竟安然无恙,成功躲过一劫。彻夜长谈后,太姥爷得知日寇在东北的细菌战暴行,怒不可遏。
没过两天,湖南常德被日军投下鼠疫弹,大量百姓死亡。太姥爷听说后,决定去湖南研制出药方解救百姓。
那年腊月二十九,天寒地冻,清水河面冻得能走人。太姥爷喝了白酒,在堂屋坐了许久,回厨房给孩子喂了一碗汤,把碗放桌上,转身就出了门。
太姥姥拉着孩子送他出镇,太姥爷深吸一口雪后清新的空气,自语“雪下得真好,明年定是个丰收年”,又嘱咐太姥姥:“灶火要烧得旺些,大过年的,烧得旺,明年才好过呢。”
太姥爷带着盘缠和草药走远,雪地只剩小黑点,天地空旷,只有他的声音回荡:“等我回来烤火啊。”
那一年,太姥姥22岁。
枯坐
抗日战争胜利的1945年,太姥爷离家已4年,杳无音信。
太姥姥盘了一间小店,靠给街坊邻居做衣服度日。她手艺好、有耐心,维持生计不算困难。年轻时父亲说的“能让我们依靠的,只有手艺”,果真没错。
每年冬天,家中炉火都烧得很旺,可太姥爷始终没回来,也没有来信。
日子一天天过,太姥姥送走家中老人,把弟弟妹妹都操持成家,自己也有了女婿、外孙女,后来外孙女又有了女儿。
我在1981年出生,是太姥姥的曾外孙女。这一年,太姥姥62岁,太姥爷离开她已足足40年。她曾是爱干净的小姑娘,如今仍是随时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索的老太太:习惯摘皂角洗头、把头发编成髻,习惯穿布鞋,习惯用桑葚做成果酱和酒,腿脚灵便,不肯轻易老去。
在我的记忆里,太姥姥总穿戴青色褂子坐在火炉旁打盹,会帮小辈烤糕点和红薯,满屋子香味,窗外是飞扬的雪。她不大说话,从清晨到黄昏总独坐一隅,后来我想到“生命”,就会联想到这个老妇人的模样。
回忆
1992年爸爸调动工作,全家搬到城里,想接太姥姥同住,她却不肯,执意留在散花镇度过宁静的晚年。
每次回小镇探望,我都会带服饰类杂志给她看。她耳不聋、眼不花,虽没进过学堂、不识字,却会对着服饰图片惊叹称赞。
姥姥和妈妈继承祖业从医,我自小掌血无法学医,每次见太姥姥都很羞愧,她却不在意,对我说:“家有万金,不如一技傍身。”
我考上大学那年回小镇,告诉她学了计算机,她听不大明白,我解释能用来画画、写文章,她就很高兴。那个暑假天热,太姥姥早早就出门摘桑葚,用井水镇了拿给我吃,那桑葚有说不出的美味。
有一天日头毒辣,我找她并给她戴上草帽,我们坐在树下拉家常,她絮絮讲家乡琐事,忽然指着屋后薄刀山上一处坟地说:“还不错吧?修了几年呢。我要是走得早,等你太姥爷回来,将来就和我合葬,很宽敞的。”
那片土坡长满青草,阳光高远辽阔,太姥姥望着远处油绿的稻田,比画了一个高度说:“那年我和你差不多高。”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太姥姥和太姥爷的事:1937年,她是梳大辫子、会绣凤凰蝴蝶的姑娘;1939年,她穿月白色衫子为病人熬中药;1941年,她的丈夫远赴天涯,而故园的桑树年年枝繁叶茂。
希望
2003年,我遇见了想要遇见的人;2005年年底,我带那人回散花镇见太姥姥。
到达时是午饭时间,小镇落雪,很早就是黑了。祖屋没太大变化,只是更陈旧,屋檐结着冰柱,门前桑树上挂着红灯笼。
亲戚们早已自立门户,太姥姥喜好独处,往来便少,逢年过节亲戚们送些适合老人吃的水果、软糖和藕粉,闲时偶尔来坐坐。
堂屋里的电视是妈妈前几年买的,太姥姥终日开着,说房间里声音,热闹些。
吃过晚饭,我们围坐在火炉前看电视聊天。太姥姥最爱看《湖南新闻》,看得很专注。这天播放纪念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特辑,披露日本731部队罪行,黑色字幕打出湖南常德县志的话,又列出遇难者名单——在民间义士一栏里,我看到了太姥爷的名字,混在无数名字中间。
我看向太姥姥,她平静盯着荧屏。我心落回原地:还好她不识字,太姥爷不在人世虽是意料中事,但只要未被证实,就还有希望。太姥姥大半生都在等他归来,可那时,太姥爷已去世64年了。
我出站站了一会儿,在雪地里跌了一跤,不想起身。回屋时,太姥姥拉着我的手说:“我昨天梦见屋后的薄刀山着火了呢,很红。”
厨房的炉火仍烧得旺,我添了一把柴,又想:还好,太姥姥不识字。
沉痛
太姥姥在2006年3月19日去世,离春分不远了。
整理遗物时,我翻出一本残旧账本,历经大半个世纪,纸张发黄脆薄。折角那一页,赫然有太姥爷的签名——1937年春末,他到太姥姥家缝纫店取寿衣时写下的字。
太姥爷冬天出生,名字是“童冬来”。这个普通的名字,沉痛的字,反复出现在账本空白页:起先笔画笨拙,渐渐流畅,这是太姥姥的临摹体,她想等他回来给他看。
她的确不识字,但“童冬来”3个字,她看了无数遍,默念了无数次。熟悉得像熟悉自己80多年的人生。她一定是在《湖南新闻》里认出了他的名字,却若无其事地活了那么久,不想让我们伤心。
我的童年与散花镇有关:记得小镇的河流、桑葚和白雪,记得光线昏暗的店堂里,中药被分门别类装进小格子,那些漂亮的名字能直接拎来入诗入画。
很多年了,那种清苦的气味仍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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