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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谁让你有我这样的好妹妹呢?


(先删了)

顾烬看向温晚月,问

“要不要看小故事。”

温晚月:“好呀好呀”

顾烬打开手机,点开那篇文章。

温晚月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跟跟他一起看着。

等他65年

相遇

1937年的春天,太阳落得早。

太姥爷那年刚满20岁。他的母亲病危,家里早准备好的棺木和寿具因母亲瘦脱形而需重做,于是太姥爷到镇东边太姥姥家的缝纫店,重新给母亲定做寿衣。

整个散花镇,太姥姥父亲的缝纫手艺最好,连邻镇有钱人都慕名而来。生意太好,伙计忙不过来,太姥姥便帮忙——她站在柜台暗影里,轻言细语说话,用笔记下客人交代的尺寸,常穿湖蓝色褂子,扎着油亮大辫子。太姥爷猜她定是摘了皂角用井水洗头,隔得远都能闻见清香。

太姥姥也留意过太姥爷:这个朴实诚恳的年轻人,有一双恍成清亮的眼睛,说话和气,写得一手好字。她虽看不懂,却喜欢看。

寿衣做好后,太姥姥在袖口绣上凤凰——用敦实的吉祥压住悲怆。太姥爷拿回家,他母亲很满意。太姥爷回忆着缝纫店的姑娘,暗暗下了一个决心。

太姥姥生得美,不少达官贵人提亲都被她父亲回绝。她父亲觉得,自家家底薄,女儿嫁入富贵人家无非做小,宝贝女儿不该受轻贱;况且世道难测,有权有钱的失势后败落也快。而太姥爷家世代行医,太姥姥父亲敬重慈善济世的行当,又觉得手艺人能端百家饭、安稳过日子,所以太姥爷提亲时,他立刻答应了。

次年开春,太姥姥嫁进太姥爷家。太姥姥爱吃桑葚,太姥爷便说:“你喜欢哪棵桑树,我们就在旁边盖房子。”那时太姥爷虽年轻,医术却不俗,受当地人爱戴;他要盖房子,曾受他帮助的石匠、瓦匠、泥匠都争着来帮忙。不到两个月,一栋结实美观、冬暖夏凉的石头房子就建好了。

别离

1941年冬天,散花镇下了一场大雪。

半夜有人敲门,是太姥爷远房表兄。他前几年在太姥爷这里调理身体,好后去东北伐木赚钱,此番突然回来,是因为日军在哈尔滨郊外成立731部队后,他被抓去做细菌武器实验品,趁暴雨打倒看守逃了出来,长途跋涉找太姥爷求救。

经太姥爷诊断,表兄体内因服用多年大别山药草,形成了与鼠疫细菌相克的免疫血清,注射鼠疫细菌后竟安然无恙,成功躲过一劫。彻夜长谈后,太姥爷得知日寇在东北的细菌战暴行,怒不可遏。

没过两天,湖南常德被日军投下鼠疫弹,大量百姓死亡。太姥爷听说后,决定去湖南研制出药方解救百姓。

那年腊月二十九,天寒地冻,清水河面冻得能走人。太姥爷喝了白酒,在堂屋坐了许久,回厨房给孩子喂了一碗汤,把碗放桌上,转身就出了门。

太姥姥拉着孩子送他出镇,太姥爷深吸一口雪后清新的空气,自语“雪下得真好,明年定是个丰收年”,又嘱咐太姥姥:“灶火要烧得旺些,大过年的,烧得旺,明年才好过呢。”

太姥爷带着盘缠和草药走远,雪地只剩小黑点,天地空旷,只有他的声音回荡:“等我回来烤火啊。”

那一年,太姥姥22岁。

枯坐

抗日战争胜利的1945年,太姥爷离家已4年,杳无音信。

太姥姥盘了一会儿小盘,靠给街坊邻居做衣服度日。她手艺好,有耐心,维持生计不算困难。年轻时父亲说的“能让我们依靠的,只有手艺”,果真没错。

每年冬天,家中炉火都烧得很旺,可太姥爷始终没回来,也没有来信。

日子一天天过去,太姥姥送走家中老人,把弟弟妹妹都操持成家,自己也有了女婿、外孙女,后来外孙女又有了女儿。

我在1981年出生,是太姥姥的曾外孙女。这一年,太姥姥62岁,太姥爷离开她已足足40年。她曾是爱干净的小姑娘,如今仍是随时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老太太:习惯用皂角洗头,把头发编成髻,习惯穿布鞋,习惯用桑葚做成果酱和酒,腿脚灵便,不肯轻易老去。

在我的记忆里,太姥姥总穿藏青色褂子坐在火炉旁打盹,会帮小辈烤糕点和红薯,满屋子香味,窗外是飞扬的雪。她不大说话,从清晨到黄昏总独坐一隅,后来我想到“生命”,就会联想到这个老妇人的模样。

回忆

1992年爸爸调动工作,全家搬到城里,想接太姥姥同住,她却不肯,执意留在散花镇度过宁静的晚年。

每次回小镇探望,我都会带服饰类杂志给她看。她耳不聋,眼不花,虽没进过学堂,不识字,却会对着服饰图片惊叹称赞。

姥姥和妈妈继承祖业从医,我自小晕血无法学医,每次见太姥姥都很羞愧,她却不在意,对我说:“家有万金,不如一技傍身。”

我考上大学那年回小镇,告诉了她学习计划,她听不太明白,我解释能用英语写文章,她就很高兴。那个暑假天热,太姥姥早早出门摘桑葚,用井水镇了拿给我吃,那桑葚有说不出的美味。

有一天日头毒辣,我找她并给她戴上草帽,我们坐在树下拉家常,她絮絮讲家乡琐事,忽然指着屋后薄刀山上一处坟地说:“还不错吧?修了几年呢。我要是走得早,等你太姥爷回来,将来就和我合葬,很宽敞的。”

那片土坡长满青草,阳光高远辽阔,太姥姥望着远处油绿的稻田,比画了一个高度说:“那年我和你差不多高。”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太姥姥和太姥爷的事:1937年,她是梳大辫子、会绣凤凰蝴蝶的姑娘;1939年,她穿月白色衫子为病人熬中药;1941年,她的丈夫远赴天涯,而故园的桑树年年枝繁叶茂。

希望

2003年,我遇见了想要遇见的人;2005年年底,我带那人回散花镇见太姥姥。

到达时是午饭时间,小镇落雪,很早就黑了。祖屋没太大变化,只是更陈旧,屋檐结着冰柱,门前桑树上挂着红灯笼。

亲戚们早已自立门户,太姥姥喜好独处,往来便少,逢年过节亲戚们送些适合老人吃的水果、软糯糕点和藕粉,闲时偶尔来坐坐。

堂屋里的电视是妈妈前几年买的,太姥姥终日开着,说房间里有点声音,热闹些。

吃过晚饭,我们围坐在火炉前看电视聊天。太姥姥最爱看《湖南新闻》,看得很专注。这天播放纪念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特辑,披露日本731部队罪行,黑色字幕打出湖南常德县志的话,又列出遇难者名单——在民间义士一栏里,我看到了太姥爷的名字,混在无数名字中间。

我看向太姥姥,她平静盯着荧屏。我心落回原地:还好她不识字,太姥爷不在人世虽是意料中事,但只要未被证实,就还有希望。太姥姥大半生都在等他归来,可那时,太姥爷已去世64年了。

我出去站了一会儿,在雪地里踩了一跤,不想起身。回屋时,太姥姥拉着我的手说:“我昨天梦见屋后的薄刀山着火了呢,很红。”

厨房的炉火仍烧得旺,我添了一把柴,又想:还好,太姥姥不识字。

沉痛

太姥姥在2006年3月19日去世,离春分不远了。

整理遗物时,我翻出一本残旧账本,历经大半个世纪,纸张发黄脆薄。折角那一页,赫然有太姥爷的签名——1937年春末,他到太姥姥家缝纫店取寿衣时写下的字。

太姥爷冬天出生,名字是“童冬来”。这个普通的名字,端正的字体,反复出现在账本空白页:起先笔画笨拙,渐渐流畅,这是太姥姥的临摹体,她想等他回来给他看。

她的确不识字,但“童冬来”三个字,她看了无数遍,默念了无数次。熟悉得像熟悉自己80多年的人生。她一定是在《湖南新闻》里认出了他的名字,却若无其事地活了那么久,不想让我们伤心。

我的童年与散花镇有关:记得小镇的河流、桑葚和白雪,记得光线昏暗的店堂里,中药被分门别类装进小格子,那些漂亮的名字能直接拎来入诗入画。

很多年了,那种清苦的气味仍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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