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百一十五 章 晚晴居然骗她?
君姝仪原以为,她得求君珩礼好长时间。
她向君珩礼请旨,说在宫里乏味寡淡,许久未见过大启的市井烟火,心底惦念,恳请陛下恩准,容她出宫一日,看看大启的风光。
她特地隐去晚晴的事,若是君珩礼知道晚晴得了癍疾,绝对不会让她出去见晚晴。
她早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也因此准备了好些说辞,打算不磨得君珩礼松口就不罢休。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君珩礼竟松口得异常干脆。
他淡淡应允,赐了她出宫令牌。
只让她遵循两条宫中的规制即可:每周出宫不得逾两次,日落之前必须回宫,不得在外留宿。
而后他又仔细问过,确认月灵侍等一众巫山随行之人皆身负武艺,足以护她周全,便也不再额外增派禁军暗卫相随。半点没有借机束缚监视的意思。
那般包容纵容的模样,像极了从前那个待她万般亲厚、予她偏爱纵容的皇兄。
“多谢陛下恩典!”
君姝仪来不及多想,眉眼瞬间亮起浅浅的柔光,眼底盛满藏不住的雀跃与欣喜。
“去吧。”
君珩礼微微抬手,笑意清润。
少女连忙转身离开,步履轻快翩跹。裙摆随步伐轻轻摇曳,一步步踏出紫宸殿大门。
殿门缓缓闭合。
方才温柔的笑意,瞬间从君珩礼眼底一寸寸褪去。
他微微侧身,抬手拎起身侧精致的鎏金鸟笼。
笼中一只通身雪白的鹦鹉,正轻轻扑扇着羽翼。叽叽喳喳轻鸣不止,鲜活又灵动。
一旁侍立的李总管攥紧拂尘,犹豫再三,然后躬身上前,压低声音问询:“陛下,当真无需派一些暗卫悄悄跟着护持?圣女身份特殊,毕竟刚从巫山过来,奴才唯恐……唯恐圣女她……”
君珩礼指尖轻轻抵住鸟笼精致的雕花栏杆。
“怕什么?”他语气轻慢,淡淡反问:“怕她串通巫山奸细泄露国情,还是怕她趁机逃离大启?”
“无论哪一种,她都不至于这般笨。而且若她当真心存了这些心思,此刻也不会露出这般雀跃的表情。”
他抬手探入鎏金鸟笼,轻轻一勾,便将笼中那只雪白鹦鹉引了出来。
灵巧的鸟儿毫无惧意,温顺落于他修长的指骨之上。
君珩礼捏住雪白鹦鹉的羽翼,指腹缓慢摩挲着鸟儿顺滑的翎羽。
“宫里宫外有什么区别呢,笼子外只是更大的笼子。给她点自由,让她松了提防,反而会感念朕的宽容。”
“是是。”李总管连连应声,抬手摸了把额头。
——
微风拂过街巷,糕点铺子的甜香扑来。
君姝仪换了一身素雅轻便的长裙,脸上覆着一层白纱。
她慢悠悠在街市闲逛,顺着热闹的街巷缓缓踱步。
先进了沿街雅致的胭脂水粉铺,随意挑选了两盒新款香膏;又步入绸缎成衣铺,驻足片刻,买了一匹浅杏色软缎。
将市井热闹尽数逛遍,消磨大半时辰后,君姝仪这才状似随意地,移步走向街巷中心的临江醉仙楼。
酒楼高阔雅致,客流往来络绎不绝,人声嘈杂。
她熟门熟路入了一楼大堂,随意点了满满一桌精致佳肴。
点完菜品,她便径直抬脚,走上酒楼二层的专属厢房。
她与晚晴定好了在这里见面。
起初晚晴百般推脱,唯恐自己身上的癍疾沾染给她,屡屡劝她不必与自己相见,只让她安心居于宫里,待自己病愈了再见面也不迟。
可君姝仪心意坚决,百般坚持。
几番拉扯之下,晚晴终究拗不过她,便妥协应允了。
君姝仪吩咐随行的人在门口守着后,便推门进去了。
厢房内安静雅致,窗扉敞开,晚风穿窗而入。
桌上早已备好热气未散的精致菜肴。
而雕花木桌之前,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端坐着。
是晚晴。
听见房门开合的轻响,晚晴立马抬眸。
在看清走进屋内的熟悉身影后,她眼底瞬间蓄满滚烫的泪水。
“主…主子!”
“晚晴!”
君姝仪心里满是欣喜,连忙快步上前,直接坐在她身侧,毫不犹豫伸手紧紧握住她纤细的手掌。
“我好想你啊……都怪我,说好的让你在金陵等你,结果迟迟没能过去找你,让你白等了我这么久。”
晚晴摇摇头,“我在家里是盼着公主早点来找我,但那有什么委屈的,倒是您……肯定受了不少苦……”
“没有啊,我现在是巫山圣女,威风着呢,你看看我,我哪里像吃过苦的样子。你倒是有点清瘦,是因为那病吗?”君姝仪眼里涌上心疼。
“你别担心,我早已提前托人问询过太医院的太医,这病没这么吓人,医治个半月就能痊愈,而且普通的近身接触全然无碍的。”
说罢,她连忙取出贴身携带的精致锦盒,递到晚晴手中。
“我给你带了宫里特制的调理良药,专治这癍疾,你千万不要害怕,好好服药休养,很快就能好。”
晚晴泪眼朦胧,怔怔望着眼前心心念念的主子,嘴唇反复翕动,哽咽难言:“主子……我……我……”
君姝仪看着她哭得狼狈脆弱的模样,心头愈发柔软,正欲开口再安抚几句。
下一瞬,就突然被晚晴甩开了手。
她抬手死死推着君姝仪的肩头,满是急促:“主子!别管我了……你快走!你现在立刻走!不要留在这里!快!”
君姝仪微微一怔,只当是她忌惮疫病,生怕自己被牵连传染。
她心底只剩心疼和无奈,连忙温柔安抚道:“你别慌,我真的无碍。太医说了,寻常的触碰绝不会传染,而且我入宫前还提前服了预防的汤药,百无禁忌的。”
“你快让我看看你这病如何了,我要亲眼确认你的癍疾轻重,才能安心。”
语罢,她不顾晚晴慌乱的推拒,抬手撩起晚晴宽松的袖口。
雪白无瑕的肌肤展露在眼前,没有半点癍疾的印记。
君姝仪愣了一下。
这病最直观的症状,便是周身肌肤浮现出粉红花癍。
可晚晴的手臂分明光洁无瑕,毫无病症痕迹。
她根本没有染病。
“你……”
君姝仪心底咯噔一沉,她缓缓抬眸:“你根本没有生病,对不对?”
谎言被当众戳破,晚晴脸上的泪水瞬间僵住。
她瞳孔骤缩,眼底的慌乱愈发浓烈,来不及掩饰半句,只是拼命摇头,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推着君姝仪的身子,想要将她即刻推出厢房。
“不是的主子!你先走!来不及了!你快离开这里!”
推搡拉扯间,晚晴身子突然一歪,双腿一软,毫无预兆地朝着地面轰然倒去!
“晚晴!”
君姝仪心头一紧,立马俯下身子,伸手去探晚晴的鼻息。
厢房的深处,那尊沉木雕花的屏风之后,突兀地响起了动静。
一抹浓重的黑影,缓缓从屏风后侧蔓延渗出。
有人从屏风后,一步步走了出来。
影子无声地笼罩下来,覆住了君姝仪的身形。
君姝仪的动作僵住。
她一寸一寸、僵硬地,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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