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温情停留
伊莲娜窜上去的速度比宁修阳还快，双腿一夹马腹，黑马撒开蹄子就冲了出去。
“Hey！”她扭头冲宁修阳喊了一句，金色的长发在风里飞扬，“比赛吗？”
宁修阳摇了摇头，但嘴角带了一点笑。
他没追伊莲娜。
他让棕马保持着中速小跑，沿着河边的草坡往前走。
谢雁煕骑了一匹灰白色的马，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侧后方，跟他保持着固定的距离，三米左右，不远不近，既不会影响他骑行，又能在最短时间内做出反应。
即使在草原上纵马奔驰，她的职业习惯也没有放松一丝一毫。
魏幼卿骑的是一匹枣红色的阿拉伯母马。
她是蒙古姑娘，从五六岁就在马背上了，骑术比在场所有人都娴熟。她骑在马上的姿态松弛自在，一只手拉缰绳，另一只手搭在大腿上，随着马的步伐自然起伏。
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散落在肩上和后背。
她侧头看了一眼前方宁修阳的背影。
草原上的光线很好，上午九点钟的太阳已经高了，把他的影子长长地拖在草地上。
她忽然觉得，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不用想公司的事，不用想家族的事，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纷争和算计。
就这样骑着马，跟在他后面，在草原上走到天涯。
韩韵媚就没那么潇洒了。
她换上了那套改良蒙古服饰，天蓝色的丝绸底子，袖口和领口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束了一根镶嵌绿松石的银扣皮带。
头发编了两条辫子，用红绳和银饰缠着。
她骑马的水平一般，是跟着宁修阳慢慢学的那种，只敢让马走步和小跑。
但她穿着这身衣服坐在马背上的样子，在草原的背景前拍出照片来，确实好看得像一幅画。
她一手拉着缰绳，一手举着手机自拍，嘴里念叨着“太好看了太好看了，这条一定要发朋友圈，”
“你给我看好路，”魏幼卿从旁边喊了一句。
话音没落，韩韵媚的马踩到了一个小土坎上，马背颠了一下，她整个人往前扑，手机差点甩出去。
“啊，！”
谢雁煕在旁边一伸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肩膀。
韩韵媚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然后把手机抱紧了。
手机比命重要。
宁修阳在前面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见没事，又转了回去。
远处的伊莲娜已经跑出去了一两公里远，黑马的身影在草原的天际线上越来越小。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骑完马，魏山河在河边找了一处平坦的草地，让人搭了几顶遮阳棚，河里下了地笼抓鱼，又从嘎查里拉来了两只羊。
中午就是河鱼和手把肉。
宁修阳坐在草地上，手里撕着一块手把肉，看着面前的额尔古纳河。河水不宽，但很清，能看见水底的石头。
对岸就是另一个国家的土地，远远的能看到几排白色的房子。
魏山河在旁边给他倒酒，嘴里讲以前放牧的故事。
“那时候穷啊，家里就十几头牛，冬天的草场不够吃，我十五岁就跟着我爸赶着牛群去北边找草场。零下四十度的天，鼻毛都能冻折了。牛要是走丢了一头，我我爸能骑着马在暴风雪里找一整夜。”
他灌了一口酒。
“后来包家发了矿财，把东边最好的三块草场都给霸了。我们家的牛群只能往西边走，西边的草场差，牛越养越瘦。我那时候就想，要是我能把东边的草场拿回来就好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
然后看了宁修阳一眼。
“修阳，我知道你把那三块草场买下来了。”
宁修阳点了点头。
“我昨晚上想了一宿，”魏山河说，“我这辈子最不是东西的一件事，就是想把幼卿嫁给包力格换资源。包力格那个东西，我比谁都清楚他是个什么德性。但我被逼到那个份上了，没办法……”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想起来，我都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宁修阳没接话。
沉默了几秒钟后，他说了一句：“过去的事就别想了。以后该怎么干就怎么干。”
很简单。
但魏山河觉得这句话比什么安慰都管用。
太阳落下去了。
草原上的夕阳比城市里壮观太多。大半个天空被烧成了金红色，额尔古纳河面上倒映着晚霞，水和天连成一片。
几匹马在河边吃草，偶尔甩一下尾巴赶蝇子。
蒙古包前面的空地上，魏山河架起了篝火。
火堆很大，干燥的牛粪和木柴混烧，火焰有一米多高，烤得人脸上发烫。火堆旁边搭了一个简易的铁架子，上面横着一只处理得干干净净的全羊。
魏山河亲自操刀，一边转一边往羊身上刷油和调料。
油脂滴在炭火上，嗞嗞作响，肉香味顺着风飘出去很远。
宁修阳坐在篝火旁的一张矮桌前，面前摆着几碟小菜和一瓶白酒。
魏幼卿坐在他左手边，帮他倒酒夹菜。韩韵媚坐在右边，手里端着一碗马奶酒，小口小口地抿着。
伊莲娜和谢雁煕坐得稍远一些。谢雁煕的位置可以同时观察到营地入口和河边的方向，即使是在篝火晚宴上，她的眼睛也没闲着。
伊莲娜倒是喝上了。
她对草原上的烈酒有着异乎寻常的热情，已经跟魏山河碰了三碗闷倒驴了，六十度的酒，一碗半斤，三碗一斤半。
魏山河喝得脸红脖子粗，伊莲娜面不改色，还在催第四碗。
“你们西欧人都这么能喝？”魏山河有点服了。
“我不是普通西欧人。”伊莲娜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
魏山河看了看她那一米七八的个头和宽阔的肩膀，决定不再追问。
羊烤好了。
魏山河把全羊从架子上卸下来，放在一块大木板上，拿刀开始片肉。
第一刀片下来的是最嫩的里脊位置，他把这块肉装进一只白瓷碗里，双手端到宁修阳面前。
“修阳，头刀肉，敬你。”
宁修阳接过来。
肉烤得刚刚好，外皮焦脆，里面还带着一点粉色的汁水。他用手撕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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