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对王
数日后。
宏志行为矫正中心。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都无法掩盖的浓重血腥味，混合着一种腐败的甜腻，刺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在死寂的建筑内晃动，照亮了墙壁上早已干涸变黑的喷溅状血迹。
“呕......”
一个刚入职不久的年轻探员再也忍不住，冲到走廊角落，扶着墙剧烈地干呕起来。
没有人嘲笑他。
一个入职超过十年的老探员靠在墙上，点燃了一根烟，可夹着烟的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查了，一共一百三十七具尸体，包括校长、教官和几乎所有学生。”
一个穿着勘查服的队员走过来，声音压抑得有些沙哑。
“可以说无一生还么......”
“死因呢？”老探员猛吸一口烟，吐出的烟雾都在颤抖。
“头颅和心脏爆裂。”勘查队员的脸色白得像纸，“法医初步判断，所有死者的头颅或者心脏都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从内部直接震碎了。而且......他们死前，都经历了极度的恐惧。”
老探员沉默了，他狠狠地将烟头碾在地上，像是要碾碎这令人发疯的诡异。
“监控室有什么发现？”
“有。但......你最好自己去看。”
......
几分钟后，在布满仪器的监控车里，老探员看到了那段被列为最高机密的影像。
画面里，没有鬼影，没有怪物。
只有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合成音，在宣告着新的“校规”。
然后，是处刑。
无声的处刑。
一个学生的头颅，没有任何预兆地爆裂，红白之物溅满屏幕。
一个教官的胸口，在毫无外伤的情况下，猛地向内塌陷。
那不是屠杀。
视频的最后，一个瘦削的少年，赤着脚，嘴巴被诡异的黑线缝合，背着一把红木戒尺，一步步走出了矫正中心的大门。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月光下散步。
他身后，是尸横遍野的人间地狱。
老探员关掉了屏幕，闭上眼，靠在椅背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办了半辈子案子，见过最残忍的凶徒，最变态的罪犯。
可没有任何一个，能比得上录像里那个少年离去的背影，更让他感到彻骨的寒冷。
那是一种凌驾于人类现有认知之上的，绝对的、不讲道理的恶意。
......
联邦诡异调查局总部，局长办公室。
魏公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宣纸上，“止戈”二字笔锋锐利，墨迹未干。
他的面前，放着一份刚刚从前线传回的绝密档案。
档案的封面上，是那张被黑线缝合了嘴唇的少年面孔，眼神空洞，却又燃烧着焚尽一切的仇恨。
王长志站在一旁，脸色沉凝如水。
“又一个......御诡者。”
魏公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眼神平静地看着那张照片。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只有一种如同外科医生解剖标本般的绝对冷静与审视。
过了许久，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枚印章。
不是代表通缉的“危”，也不是代表清除的“绝”。
而是一枚从未在公开场合使用过的，刻着特殊字样的紫铜印章。
他拿起印章，蘸足了猩红的印泥。
然后，对着档案上那张少年的照片，重重地盖了下去。
“咚！”
沉闷的响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两个血红的大字，烙印在少年的脸上。
【御诡者】
“确认收录进《御诡者计划》。”
魏公放下印章，用一种不带感情的语调宣布。
“代号‘噤声者’，定级B级。”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上关于“规则杀人”的分析报告。
“具备成长为A级的潜力。”
王长志道：
“局长，这种规则类的诡异，常规特勤队面对他......”
“只能是送死。”
魏公直接打断了他，“自然不能靠人命去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车水马龙的城市。
“长志，记住。”
“能对抗魔法的，只有魔法。”
“能对付诡异的，也只能是......对等的力量。”
王长志心头一震，他瞬间明白了魏公的意思。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年轻人的身影。
那个在芝加哥废墟之上，独自一人，化身暗影君王，肃清了一整座城市怪物的年轻人。
B-07号，特殊隔离训练室。
冰冷的合金地面上，江远半跪在地，汗水浸透了黑色的作战服。
在他的面前，一架造价千万的军用级格斗机器人，胸前的合金装甲上，是一个被强行撕开的巨大破口，里面的精密线路还闪烁着蓝色的电火花。
这不是外力破坏。
而是被某种......从内部生长出来的东西，撑爆的。
江远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影子。
那影子在灯光下剧烈地扭曲、蠕动，像一滩活着的、不断向外扩张的黑暗，其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现实世界。
“呼......”
江远闭上眼。
他越来越适应这份力量了。
就在这时，训练室厚重的隔离门被打开。
一名穿着行政制服的文员走了进来，他看着江远，眼神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
他将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档案袋递了过去。
“江远探员，A级调令。”
“魏公亲批。”
江远接过档案袋，入手冰凉。
他撕开封条，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第一眼，他就看到了那张照片。
那个嘴巴被缝合，眼神充满死寂与仇恨的少年。
【代号：噤声者】
【目标等级：B级（高危成长型）】
【任务目标：收容。】
在“收容”两个字的下面，还有一行用红色字体标注的小字。
【必要时，允许......清除。】
江远看着照片里那双眼睛。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和自己同样的东西。
两个怪物。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冰凉坚硬的扑克牌。
拿出，是一对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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