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8 章 屠杀（下)
长卿看过不止一次血腥恐怖的画面，但眼前的景象还是难得刷新了一次他的认知。
不是有多骇人，主要是人头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几千？几万？十几万？
长卿一时间也没法估算出到底有多少人头，整座王城可能有几十万的人，城墙都绵延不知道有多长，可那些人头堆在一起，汇成了一个更高耸的“城墙”，简直是个山脉。
山脉之上，还有许多不同的异族人正在沐浴着鲜血，将一颗颗人头堆在上面，它们像是在狂欢，又像是在舞蹈。
很多长相怪异的异族人，正在玩弄“漫山遍野”的尸身，有的像是看见了什么珍馐美食，不管不顾地将其送入口中，有的像是将其当做装饰品，将其拆解，安置在自己的身上，还有的在对着尸身发泄着自己浑身暴力，丑陋的欲望。
即便是最恐怖的地狱，只怕也不会出现这样的画面了。
长卿只是稍微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甩了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思绪从脑海中清除，面对这样的场面，自己还能胡思乱想，恐怕也早就算不上是正常人了。
“明馨姑娘，跟我走。”
他不想浪费时间，抓住明馨的手腕，沉声道。
然而明馨却还是微微仰着头，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般，即便长卿的声音近在咫尺，却还是没能让她回过神来。
长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一方人头高山之上的最顶端，正插着一面高高的旗帜。
而在那面旗帜之上，则插着一颗头颅。
一颗头颅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这里到处都是头颅，最不缺的就是头颅。
那头颅只能隐约看清是一个男人，甚至于在这个距离看不清具体的长相，只能看清脸上有一道大大的刀疤。
长卿叹了口气，用力拽了一下明馨，终于将她拉的一个趔趄，后退了两步。
“明馨姑娘，事已至此，就算是你真想找机会击杀异王，光靠你自己也是不行的，我们现在退回一线天，再寻找机会吧。”
明馨明明身体已经动了，但心智似乎还没完全回过神，长卿只听到她口中喃喃说了两个字。
“古刃.......”
古刃？长卿微微一愣，随后反应了过来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
他抬头再次朝上看去，又看见了那山一样的头颅顶端立着的旗帜。
那便是古刃么，所谓的大萧国第一勇士，那个被明馨视作有希望和异王一战的强者，现在就只剩下这么一颗人头了。
长卿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劝动明馨，他只能用力晃了晃明馨的肩膀。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明馨姑娘，继续留在这里只是徒劳无功，留得有用之身，才有一线希望。”
“留得有用之身.......”
明馨似乎是被长卿的这句话所刺激到了，恍惚的神情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随即流下了眼泪。
“没希望了......没希望了呀......如果连大萧国都已经溃败到了这种程度，人族还有什么希望。”
“每一个人族，都是希望。”
情况紧急，长卿用力一推明馨，怒吼道。
“你们天宗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为了拯救人族的疯子，我看也不过如此。”
“真正的疯子，才不会是你们这样，真正的疯子就应该不顾一切，不择手段，如果只是亲眼看到了人族的败退，亲眼看到你所谓的希望变成一颗人头，就露出一脸的败相，那还能做成什么？”
“如果希望只能落在某个人身上，那还算什么希望？那和那些放着天下人族性命不管不顾，只在乎自己的权力利益的修士有什么区别？都这种时候了，谁又会指望着他们来拯救自己？”
长卿的话振聋发聩，明馨的身体在颤抖，就连头顶的念法屏障竟也开始变得薄弱了几分，一根尖刺甚至已经顺着头顶的念法屏障直接擦着长卿的背后射到了他的脚边。
但他还是强扭着明馨的肩膀，按着她的头，回头看向身后满地的尸山血海。
“看，这些人，他们都没指望高高在上的修士老爷来救他们，他们也不会因为一个本就虚无缥缈的希望破碎了就放弃，他们自己跑，自己逃，他们不像你，嘴上说着要救这个救那个，心里指望的却还是别人。”
长卿的语气越发很辣。
“他们，这些卑微的尸体，比你强。”
长卿说罢，明馨的身体微微一抖，接着双眼彻底恢复了清明。
“想清楚了，是当个行尸走肉一样在这里放弃，还是继续战斗下去。”
头顶的念法屏障已经无比薄弱，一根尖刺正正好好冲破了那层念法屏障，直冲着长卿的头顶刺来。
就在尖刺即将把长卿的头颅刺穿时，它悬停在了半空中。
明馨抬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了起来。
她催动着念法，将头顶的念法屏障重新催动，组成了坚不可摧的防御。
“走。”
明馨没有多说什么，长卿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该做什么，该如何去做，甚至包括该如何去死。
“这处城墙是王城的西边，是王城最薄弱的一处防御，可能还没有太强的异族修士来这里，我们趁现在回一线天，肯定还有机会。”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用力拍了拍长卿的肩膀。
“祖莫，你真厉害，是你点醒我，我们现在就走!”
明馨说着，看了一眼长卿，又看了一眼狗子，说道。
“你们两个跟上我。”
说罢，她便朝着城门的反方向跑去，长卿和狗子紧随其后。
见这个一直呆傻在原地的“活靶子”居然开始逃窜了，身后城墙上那些异族战士开始嚎叫起来，尖刺疯狂砸落。
“你还能坚持么。”
长卿紧跟在明馨身后，问道。
“这种程度的攻击还不足以突破我的防御，咱们快走就是。”
明馨果断说道。
可就在此刻，众人却同时感受到了脚下传来的一阵震动。
那是如山崩地陷一般的剧震，连大地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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