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6章 屠杀（上）
“你不过是一个凡人，能帮得上什么忙，如果非要帮她的话，还不如回一线天，去找石勇他们来支援。”
长卿劝道。
“没时间了莫哥，明馨姑娘已经走远了，拦不住她的，你去找石勇大叔吧，我去帮她，好歹彼此能有个照应。”
狗子说着，扭头便朝着明馨的背影追了过去。
长卿站在原地，没有第一时间回头，也没有第一时间去追。
他在犹豫。
前往王城，无异于是飞蛾扑火。
可他也骗了狗子，因为他们根本回不去一线天。
最简单的原因，那个阻拦着一线天入口的石门仅凭他们两人的力量是不可能推得开的。
那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吗？
他不怕死，但即便是死，他也得让自己死的有所价值，如果是当年的无极圣者，到底会做何选择呢？
如果说无极圣者在这场浩劫中活了下来，那大概率他在这个命运的岔路口选择了转身逃跑吧。
毕竟在此刻，王城就是人族与异族战争的最前线，投身其中不亚于投身熔炉，凡人生还的概率将无比渺茫。
狗子去了，去追明馨，或许他就是死在这里。
所以无极圣者给自己的考验是一场选择么？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如果是我的话，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去送死的......”
长卿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转过了身。
不止是趋利避害，更是他几乎从来不可能意气用事，舍弃冷静的思考，只凭一腔热血行事。
可无极圣者的考验是什么呢，无极圣者希望此时此刻的自己成为长卿？还是成为祖莫？
长卿最终还是转了身，朝着王城的方向跑去。
“如果在面临选择的时候，选择了无奈，那么这就是错失了一次选择的机会。”
至少在这场考验中，无极圣者需要他做出选择。
长卿步伐迅速，三两步便追上了狗子，按住了他的肩膀。
“莫哥！”
狗子黝黑的面庞上，像是两颗黑豆子般明亮的双眼一下子变得更加透亮了起来，他对着长卿咧嘴一笑，露出满嘴的白牙。
“你还是来了，莫哥。”
“别废话，一会儿你帮我，我们两个先拦住明馨姑娘，一线天的石门我们打不开，必须靠她的力量才行，如果说这只是战端的开始，那确实还有机会。”
长卿目光沉寂，死死盯着远处高大的城墙。
随着他们脚步的越来越近，城墙终于显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原本高大庄严肃穆的墙体却破开了一个大洞，无数的砖石瓦砾正在纷纷砸落，城墙摇摇欲坠，就像是天地即将倾覆一般。
那些嘈杂的声音也开始渐渐清晰起来，那是混杂着人类，不知名的动物，野兽一般的咆哮，哀嚎，痛哭。
原本远眺时那如同万家灯火一般的温暖景象此刻也显露了真身，那是冲天的火光烈焰，无数高耸的楼阁轰然倒塌，代表着奢华与文明的高台，庙宇，被捣毁，像是宣告着这个国家，这个种族，必然的消亡。
“明馨姑娘是拦不住的，她如果真有扭转战局的办法，也不可能只靠她一个人，我们得找帮手，战端初开，人族一定还有反扑，时间虽然争分夺秒，但还不是所剩无几，只有得到足够的支援和帮手，才有可能帮她成功。”
“都听你的，莫哥。”
狗子虽然什么都不懂，但他眼中那股热切却不是假的，就像是在一线天面对逆鳞盲蚓时一样，明明是生死攸关的时刻，可他却没有半点恐惧，反倒是流露出一种甚至会让人觉得有些诡异的兴奋。
“听到城中那遍地的哀嚎了么，就不怕死？”
长卿问道。
“这有什么好怕的，即便是要死，也死了个轰轰烈烈，与其在那个小山村窝一辈子，就那么默默地死去，还不如亲眼见到传说中的仙人大战，看看那异族是不是真有传说一般恐怖，这样死也死的痛快。”
狗子几乎是大声地喊了出来。
随着两人距离城墙越来越近，他们已经能隐约看到明馨的背影，甚至能看到一个个小小的人影正从那城墙上巨大的破洞里发了疯似地跑出来。
就像是面对暴雨倾泻，天地崩塌之下，从洞穴中溃散奔逃的蚁群。
有些人和他们擦肩而过，却是连看都不看一眼，这些人中有贵族，有贫民，有乞丐，有兵士，此时此刻却终于没有了任何区别，心中也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便是逃命。
只有长卿和狗子是两个逆流而上的怪胎，当然他们也不过是为了追逐前面一白一绿两道身影。
“嗖”的一声，一道箭矢破空袭来，几乎是擦着长卿的脸划过，差一点就将他射倒。
若不是他及时躲开，只怕此刻已经沦为一具尸体。
他低头朝脚边望去，这才注意到那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箭矢，而是一根和箭矢一般巨大的狰狞尖刺。
他抬头向城墙上方看去，发现城墙之上已经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每个人手上都举着什么东西，如果不是在这种残酷的背景下，乍一看还真会让人以为这是什么热闹的集市，人头攒动。
是真的人头攒动，长卿那仅剩一只的独眼定神看去，城墙上确实密密麻麻的飘着许多人头，是被那些异族战士双手各持一个，高高举过头顶，像是正在进行什么禁忌的仪式或是庆祝着什么。
他们乍一看上去外形和人族差异不大，只是全都分外高大健壮，即便是最强壮的男人比之这些异族也要显得孱弱几分。
他们每个人身后都有一根一人粗细的巨大尾巴，那射出的尖刺正是从那些尾巴中激射而出，他们甩动着身后的大尾，对准城墙下那些奔逃的人族，而后发射，将他们如同收割麦子一样钉死在地面上。
这些异族人长得太过怪异，以至于长卿也不认得他们的种族身份，或许在这个时代他们是随处可见的异族人，但在后世，已经被圣人带领的人族在漫长的战争中消灭殆尽了。
只是此刻，他们还是这片战场的统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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